似乎只是一個上午課間的時間, 第二天大家相互之間都在傳馮霄豫已經返校了。而且和高三那位同樣拿了金獎的學姐比起來, 關於他的話題似乎更加火熱。

討論他的同時，也有人時不時地看看果萌的方向。盡管這兩當事人什麽都沒表示，身邊的朋友又守口如瓶什麽都打聽不出來，但並不妨礙大家各種猜測，想入非非。

“真不明白馮學長這麽好的人，是怎麽看上她的，”林夢撇撇嘴，毫不掩飾地表示自己對果萌的厭惡。

何露惜眨了眨眼，似乎在關註她的表情, 對方眼神鄙夷，不似作假。

“你跟她有過節？”

“沒有, 單純看她不爽。運動會的時候跟她打招呼，愛理不理的, ”林夢倒是直接很多, 撅著嘴笑諷，“大概我們這種小人物, 她果大美人看不上眼。”

“沒辦法，誰讓她的確好看，”何露惜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有意無意地說給她聽，開玩笑道：“長成那樣是個女孩子都會有點嫉妒她吧。”

“也不是嫉妒……”林夢皺了下眉，似乎還想說什麽，看著何露惜笑而不語的樣子，到底是沒開口。

果萌這邊手機一震收到信息, 馮霄豫說自己午休的時候要過來，她思考了一下，還是準備先給坐在身邊的三個人打個預防針。

“咳，那啥，午休的時候馮霄豫要來班裏找我。”

姬顏詩幽幽地和轉過頭看她一眼，試探道：“你們已經準備在教室發狗糧了嗎？”

“不是……”果萌嘴角一抽，解釋道：“他說從首都帶了點伴手禮回來，我想著那幹脆我們一塊兒吃好了。”

“哎呀，”姬顏詩一下子就喜笑顏開，“當娘家人還有這等好處啊，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旁邊兩個“雞”和“犬”：……

成子越無語地說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吐槽，“這不就是狗糧嗎？”

“那也是好吃的狗糧！”

王茹樂似乎在思索別的事情，冷不防從旁邊插了一句，對果萌一臉嚴肅地說：“正好學長有空，讓他給你講講語法，小詩可以解放了。”

果萌：……

姬顏詩拼命點頭，她以為果萌只是懶而已，沒想到她真的不是學這塊料……

等他們吃了飯回來，發現馮霄豫已經站在校門口等了。嚇得姬顏詩趕緊推了果萌一下，催促大家快點，“罪過罪過，居然讓學長等我們！”

“沒事，這是娘家人的特權，我們要端著點。”

韓櫻故作淡定地勸她，然後她自己在經過馮霄豫和果萌，準備打個招呼溜回教室的時候，對方自然地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了她。

“給，給，給我噠？”韓櫻嚇得一下子就結巴了。

馮霄豫沒說話，果萌替他解釋：“從首都帶的糕點，大家都有份的，這份是你的。”

韓櫻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剛才說作為娘家人要“端著點”的言論了，慎重的結果袋子還鞠了個躬，然後誠惶誠恐地回自己教室去了。

馮霄豫自然無比地跟著她們三個人進了1班教室，平常這時候原本他們班教室並不會有很多人，今天不知道是為什麽，居然有十幾個人留在教室裏。

尤其教室後排林夢和何露惜旁邊還坐了兩個陌生的一男一女，原本聊得興高采烈，見到她們進來，尤其是跟在後面的馮霄豫，一個個都不說話了，齊刷刷地盯著他們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果萌和王茹樂她們對視一眼，姬顏詩小聲地湊過來，給她們解釋，“好像是林夢以前班裏的朋友，之前我看到他們放學一起回去。”

看他們的目光毫無禮貌，甚至滿是八卦地盯著身後的某人，果萌忍不住轉頭詢問馮霄豫的意見，“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馮霄豫神情淡定，仿佛被打量的人不是他一樣，“你們班不允許其他班的進來麽？”

“也沒有……我就是怕你不自在……”

“還好，我無所謂，”馮霄豫淡淡地說，和她說完就目視前方，完全不管其他人怎麽看他。

果然是大佬……可能從小到大被人用各種眼神仰望慣了吧？

他本人都不介意，果萌還擔心什麽。再怎麽說馮霄豫也是她家屬，就許林夢帶家屬來串班，不準她帶家屬來坐坐？

這麽想著，她也理直氣壯了起來，無視後面的幾道視線，帶著馮霄豫往自己位置那邊。成子越人不在，她就讓馮霄豫坐他的位置了。

姬顏詩很自覺地坐到了王茹樂旁邊——果萌原本的座位，意思就是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果萌坐。

她剛剛坐下去，就看到坐在外面的馮霄豫轉頭對她笑了下。

“怎麽了？”她狐疑地問他。

“沒什麽，唔，覺得做同桌感覺挺好的。”

馮霄豫本人毫無自知地講了一句情話，神態還自然無比。

礙於兩個好朋友在後面裝聾作啞地看著，果小明面上不好意思太甜蜜免得有虐狗之嫌，故作正經地板著臉推了他一下，嘀咕道：“那我要學不進去了。”

馮霄豫淡定道：“沒事，我會監督你。”

考慮到後面吃狗糧的好友心情，她覺得結束這個話題，把馮霄豫從首都帶來的伴手禮分了，一人一盒稻香村的糕點，成子越的份替他塞到了桌子的抽屜裏。

“等會兒成子越來了我再跟你換回來吧？”果萌轉頭問姬顏詩。

“他估計是不會回來了。”姬顏詩肯定地說，成子越才沒有這麽沒眼色呢。

“挺懂事的啊，”果萌想了下，換了她估計也會這麽做，就是難為成子越要在外面逗留一會兒了。

姬顏詩和王茹樂兩個人都沒去過首都，對帶來的伴手禮也好奇，看馮霄豫轉回頭再翻看果萌最近做的習題，她倆就隨意很多，低頭拆稻香村的京味糕點吃。

果萌也順手開了馮霄豫給她的那份伴手禮，一打開發現有一張信封裝著的卡片，她以為是禮盒自帶的包裝，正要丟在一邊，身邊突然傳來少年一陣清咳。

她轉頭，和他對視上，馮霄豫難得有些不自然地把視線轉向別處，低頭悶聲道：“拆包裝要仔細。”

“……”

還能更直接點嗎？

她忍不住有些想笑，又不好意思把動靜弄太大，畢竟身邊有個故作鎮定耳根子卻紅透了比她還要害羞的馮霄豫。

牙齒咬著唇，偷偷吸了口氣，故作鎮定地拆開了信封。信封裏是一張硬質卡紙，上面手繪著表格，第一排第一個上面寫著15，第二個寫著16，第三個17，後面也都一樣，以此類推到98。不同的事，第一個填著15的表格裏，畫了一個醜醜的圓柱體，上面還有幾根豎線。

心臟緊了一下，她一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低著頭任憑劉海擋住旁邊少年的視線，抿著唇不說話。

馮霄豫摸不準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把準備許久的話說了出來。他靠近了一些，拿起她的筆，默默地在她面前的草稿本上寫字。

果萌就這樣看著他一筆一畫，字跡端正又瀟灑。

“以後的每個四月29日，我都陪你一起過。”

果萌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不讓眼淚鼻涕掉下來，在他寫完

歪頭靠在桌子上，一臉慎重又隱隱帶著期待看著自己的時候。她終究忍不住笑了，搶過筆在他那行字下面寫：那為什麽是98？

馮霄豫這次沒有寫字，而是無奈地低聲說：“長命百歲已經是很理想化的狀態了。”

也是，他比她大了兩歲呢。

她一聲不吭地把草稿本上寫著剛才對話的那頁撕下來，認真疊好和表格卡一起放進信封裏，然後一邊把信封放進書包內袋一邊故作嚴肅地教育他：“做事情要有始有終啊馮同學。”

“好……”馮霄豫眼神裏帶著笑意更多的是專註，望著她目光灼灼，低沈的聲音鄭重其事，“我會多撐兩年的。”

背著後面兩個假裝透明人的好友，偷偷摸摸地“過”完了生日，果萌心虛地把英語書拿出來，讓馮霄豫給她講語法。

對方在教她英語這方面也算是輕車熟路裏，很快就摸準了她的進度，一邊幫她畫書上的重點考點，一邊給她解釋語法。聽得後排的姬顏詩佩服無比，和王茹樂咬著耳朵再次感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王茹樂對被當成雞犬已經麻木了，她現在的感受只是單純覺得前面兩個人坐在一起俊男美女的真是讓人賞心悅目。

可惜這對養眼的小情侶被不長眼的局外人打擾了——馮霄豫的桌面外側被人敲了敲，他和果萌一起擡頭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女孩子。

林夢故作驚訝地微微張著嘴，滿臉歉意：“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以為成子越回來了，想找他問數學題來著。”

她說完還沖兩人吐了吐舌頭，一副想化解尷尬，十分俏皮活潑的樣子。

果萌嘴角一抽，心想您剛才不是盯著我們進來的嗎？她才不信林夢沒有一直註意自己這邊動靜呢！

馮霄豫只是最開始的時候淡漠地掃了她一眼，確認自己不認識以後就轉頭盯著果萌的英語書了。人站在邊上也沒要走的意思，果萌便只好客套地應付她：“成子越午休不回來了，你找他的話等下午課間吧。”

姬顏詩在後面翻了個白眼，平時也沒見林夢跟成子越有交集。

“那麽不巧嗎……？可是，那個…抱歉啊，那能不能麻煩馮學長給我講個題，”林夢看似很為難的樣子，捏著手裏的卷子，“下午上課前要交給物理老師的，我怕來不及。”

和她說話的是果萌，她卻苦惱地看著馮霄豫，又低頭看著卷子，一副真的被題目難到了想虛心請教的模樣。林夢是個很聰明的女生，知道什麽樣的口氣和態度，對方不會反感。她沒拿卷子的另一只手撐著桌子，也不一個勁兒地盯馮霄豫，而是看著題目仿佛在認真思索。但是微微豐潤的嘴唇撅著，原本就有些稚氣的圓眼睛，因為微微苦惱的樣子讓她現在看起來無害又可愛。

果萌舅舅沒回話，馮霄豫擡頭看了她一眼，才知道對方在跟自己說話，他轉頭看向身邊站著的林夢，皺了下眉，剛才的淡然已經一掃而空。

“關我什麽事？”

語氣竟然一點都不客氣，而且是極其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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