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期中考出了成績，那道果萌記不太清楚化學方程式的計算題, 果然證實了她的記憶是錯的。雖然步驟和做法沒什麽問題, 但因為一開始的方程式錯了，果萌這道題就得了兩分。

滿分12分的大題只得了2分, 這也導致從高一入學以來, 果小明的理科成績第一次有一門跌下90分。為此她被班主任和化學老師一起喊到辦公室, 來了個“混合雙打”式的訓話。

這次真的錯在她沒有好好重視覆習, 被批評得一點兒都不冤, 辦公室裏，果萌低著頭呈鵪鶉狀，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大概是她的態度良好，介於平日裏的優異成績, 惜才的化學老師倒是先心軟了，後面反倒幫她勸了班主任劉老師幾句。

“我看她也知道錯了，小姑娘臉皮薄, 我說劉老師, 看在她這次文科幾門都及格的份上, 就算了吧，我聽說這小姑娘競賽都學了兩門, 也不容易。”

“自己要報的兩門競賽, 就要想好承擔的後果，”劉老師依舊是那副鐵面無私油鹽不進的模樣，並沒有因此軟和下來，她銳利的雙眼透過眼鏡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清楚地看到了後者臉上後悔和懊惱。

沈默了片刻，到底是沒有再繼續訓下去，嘆了口氣，“老師也知道你有幾分天賦，不過任何事情都不要太自負，不然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果小明很愧疚，老實巴巴地應下，“是，我知道了，老師我錯了，下次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

化學老師在旁邊也幫腔，“你是個好孩子，下次註意點，先回教室去吧。”

果萌聞言擡頭瞥了班主任一眼，見她沒有出聲也算是默認了，便對兩個老師鞠了個躬離開了辦公室。

高一年級的辦公室離一班教室後門很近，她就順道準備從後門那邊進教室，結果離門口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居然依稀聽到了帶著自己名字的議論聲。

“我就說她太驕傲了，我那天問她化學大題，她還一臉不耐煩，原來是自己沒把握。”

有些熟悉的聲音，要是放在平時她肯定分不清班裏那幾個不怎麽熟悉的男生。不過這個聲音她前段時間考試的時候才接觸過，沒錯了，就是考完找她對答案的方堅。

她哪裏不耐煩了？記得當時已經明明白白告訴過他，自己也不確定這道題的答案了吧。

“化學本來就不是她的強項吧，她數學物理考得挺好的啊，你一個男孩子要不要這麽小心眼啊，跟女孩子計較啥。”

現在說話的是平時跟梁止濤關系不錯的吳艇昊，果萌有些意外，平時她和他也沒什麽交集，沒想到居然會幫自己說話。

“她不就是理科好才有特權的麽，化學不算理科啊？不然她上學期兩門不及格早該去別的班了。”

吳艇昊不耐煩地說：“行了，少說幾句，人家再怎麽不好，兩門競賽還都是第一呢。”

這話說完，方堅也沒話說了，於是又安靜了下來。果萌聳了聳肩，她倒是不介意對方背後說自己，就怕自己進去讓兩邊尷尬，想想就麻煩。正要趁著這會兒安靜直接進去，又聽到有人開口了。

“是有點厲害，我有時候都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背景啊？”有人半開玩笑半似真的說著，好像漫不經心卻又字字誅心，“之前她不是被南一開除了麽，能轉到南立已經很特殊了，我平時競賽班坐她旁邊，她錯題都不記的，有時候真的懷疑，要麽是有背景，要麽就是開了掛哈哈哈哈。”

“對哦……她不是跟成子越和孟忱關系很好嗎？我覺得孟忱說不定喜歡她，考試的時候給她發答案，老師睜只眼閉只眼的，也不是不可能。”方堅見有人幫自己一起踩果萌，忙不疊的

附和道。

眼看著兩個人越說越離譜，吳艇昊冷眼旁觀了一會兒，發現再說下去真的不對勁了，他皺了皺眉，正要說話阻止，教室的後門突然慢悠悠地踱進來個清瘦的身影。

正在說話的範鐘理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半句話卡在喉嚨裏，一臉的怪異扭曲，方堅的表情也很好看，眼神躲閃連直視對方都不敢。

“方那啥？方堅是吧，我記得是你死皮賴臉問我要化學大題的步驟，我還記得我明確說過自己也不確定的吧？你說孟忱成子越給我發答案，誣陷的可是三個人，怎麽，敢不敢當著我們三個人的面，大家一塊兒聊聊？”

方堅的臉色很難看，別說回應了，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明明他站起來比面前的小姑娘還高兩個頭，但是面對面前這張盛極了的精致臉蛋，帶著冷嘲熱諷的尖銳，他卻怎麽都說不出話來。

“哦還有你，範鐘理，我以為我們做了大半個學期同桌，彼此之間沒有友誼也得有些禮儀吧？”她諷刺地看向一旁沈默不語的範鐘理，“原本當你是個書呆子，看來我想多了，你就是嘴臭的死鴨子，見不得我比你好是吧？你說我走後門進的一班，我也沒證據反駁，這樣吧，高二下學期我要參加全國競賽考試，你敢一起嗎？”

“我是不敢像你這樣吹牛，”範鐘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倒是沒方堅那麽慫，“你以為你倒貼馮霄豫，就能跟他一樣牛b了？”

這話已經說得有些尖酸刻薄，別說吳艇昊夾在中間一臉慌亂的兩頭不是人，連方堅都有些驚訝他居然對個女孩子說這麽狠的話。他倆齊刷刷轉頭看果萌，卻見她反而露出抹笑意。

完了，他倆不約而同地想，這是氣瘋了。

“不會說話就不要話那麽多，我和馮霄豫那叫物以類聚，你是羨慕不來的，”她嘴角一勾，毫不客氣地挑釁道：“你就當我白日做夢好了，你敢不敢跟我賭？”

方堅想到了上一個跟她賭的謝出雲四人組，現在剩下的三個人至今不敢跟她正面對上。看著少女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當即就覺得有些背後發毛。

可惜範鐘理不知道那麽多，直接就應下了。

“賭唄，我看你能囂張到什麽時候，要是你高二能拿全國競賽的資格，老子用學校的廣播給你道歉。”

“我不但要拿全國競賽，我還要拿金獎，”果萌笑瞇瞇地看著他，“不過範鐘理啊，道歉也太簡單了，姐姐要你在廣播裏唱《征服》。”

方堅吳艇昊：……

範鐘理面色一僵，正覺得有些不對勁，轉頭看她正一臉鄙夷地斜睨自己，突然心底又冒出一股不甘，也不知哪來的沖動，就這麽應了下來，“好，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沒拿金獎也別怪我讓你唱《征服》了！”

這事情一傳十十傳百，畢竟太勁爆了，一個下午的功夫，整個一班都知道了。姬顏詩嚇得不輕，上一次果萌和謝出雲她們打賭，還屬於小打小鬧，這次可不是小事情啊。全校面前用廣播道歉還要唱征服，那不是要被嘲笑到畢業嗎？

“小，小明啊，你認真的嗎？”姬顏詩緊張地都結巴了。

“您看我像開玩笑的人嗎？”果萌似笑非笑地斜了她一眼。

王茹樂也小心翼翼地問，“你有把握？”

“如果我都沒把握，那還有誰有這個把握？”果萌托著下巴，望著黑板眼神卻很散漫，“高二參加全國競賽的也不是沒有，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就是拿金獎，可能得拼一把。”

“那你還敢跟範鐘理打賭！”姬顏詩尖叫道。

“嗯，沒辦法，誰叫我當初的確是靠走後門進的南立。”她攤著手，好像真的有些無奈。

“啊？”姬顏詩張著嘴，對她的話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然你覺得一個被南一開除的學生怎麽空降到南立畢業班的嘛，”果萌嘆了口氣，“的確是我家裏靠了些關系。”

雖然關女士從來沒說過，葉樂天也從來沒說過，但她知道葉樂天和南立的董事會有來往，塞個快畢業學生過來的面子，對方還是會給的。其實她那時候在南立還算是借讀，學籍還沒調過來，直到後面學校看她表現不錯才給調過來的。

“但我也不是扶不上墻的阿鬥，俗話說不蒸饅頭爭口氣嘛！真是受夠了一直被人在背後議論，全國競賽總沒人說我走後門吧？我要是能到這種只什麽南立啊！”

雖然開著玩笑，她的側臉卻尤其的認真，姬顏詩一楞突然有點明白了什麽。她抿了抿唇，不再多說，只跟著一起沈默。

倒是王茹樂，在果萌說完，板著臉一臉嚴肅地說：“那從今天開始，我監督你好好規劃下時間，上廁所的時間都不許浪費。”

“不是吧，你要我當個沒有感情的學習工具嗎？”果萌哭笑不得，一下子萎了下來，趴在桌子上，“明天開始好不好，我從早上到現在的，課間就沒休息過。”

“不行，課間能做不少事情了。以後午休回來跟我一起休息20分鐘然後做你的題去，把錯題給我好好整理，我知道你錯題少，但是我看了一下你老是犯相同錯誤，”王茹樂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認真點，我可不想我同桌丟我的臉。”

“好好好……”

她看著一臉抱怨，但其實還是很聽王茹樂的話，畢竟在學習習慣方面，自己周圍三個人都是高手，說不定之後還得跟成子越和姬顏詩請教請教。

“要不中午我給你講講英語吧，我覺得你稍微努力點，英語及格不是問題，你記憶力好，文科幾門也可以靠記憶力考個及格，等高二分了班就不用怕了，”姬顏詩說道。

“行，那我上午三個課間十分鐘，剛好每個課間做道題，午休你給我講講英語和文言文，下午有空還能找成子越一塊兒討論數學題，”果萌點點頭，頗為認真地拿了個小本本，一副下定決心要利用好課間每一分鐘的樣子。

過了一個禮拜的化學小測試，果小明重新拿了98分還是班裏的第一，化學老師這回大概看到了她“將功贖罪”的成果，喜笑顏開的，之後再也沒提期中考的事情了。

梁止濤算是最早從吳艇昊那邊知道果萌和範鐘理打賭的事，化學老師公布成績的時候，下意識和身邊的許巍一起轉頭看了眼後排的範鐘理，後者臉色意料之內的難看。

他居然有些幸災樂禍，低聲和許巍說：“知道什麽叫天才嗎？不怕天才自大，就怕天才努力還開掛。我們這位班花不能貌相，是個狠角色啊……”

許巍點點頭，深表讚同，但是還是有些不確定，“我知道她厲害，不過高二就想拿競賽金獎，有些誇張吧？”

“等著唄，你看馮學長能不能拿，我覺得她比馮學長當初還厲害。”

很多年以後的同學會上，喝多了的梁止濤拍著果萌的肩膀，叫道：“果小明，今兒你無論如何得喝了我這杯！知道不，當初我們班這群男生，我是第一個鐵了心站你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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