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還在嘩啦啦地淌著水, 他拿著碗的手卻僵住沒有動彈。視線不受控制地下移，少年低頭, 看著圈在自己腰上的那雙纖細手臂。

短暫又漫長的三秒過後，背後的皮膚隔著毛衣，傳來果萌悶聲的憋笑。她壞心又惡趣味地收緊了環在他腰上的手，“快點啊，我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了。”

“果小明……”他從牙縫裏面擠出她的名字, 帶著隱忍的壓抑和些微羞惱。

把碗往水池裏一丟，他沒忘記擦幹手，馮霄豫突然轉身，然後握住腰間白皙細小的手掌, 順勢一拉。

她幾乎沒有反抗就跌跌撞撞進他懷裏, 少年抿著唇，剛想說什麽, 可惜剛一擡頭，就看到廚房外面隔著一扇玻璃門，某人跟見了鬼一樣瞪著眼看他們。

可憐的葉知敏因為撞見便宜姐姐和親表哥的“jq”嚇得不輕，整個人現在都一副石化住的樣子。

馮霄豫發現他之後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葉知敏卻被表哥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嚇得一個激靈, 總算回過神來，從震驚中過渡，現在他心情亂得像被狗咬過的毛線團……

“怎麽了？”

果萌見他目視前方站著不動，一臉茫然地擡著頭看他，下意識想轉身。

“……”馮霄豫突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臉，阻止她轉身的動作, 沈默了一瞬，才說：“你等會兒再出來。”

果萌表情一滯，只是一瞬間，就猜到了他異樣的原因。她慢慢收了笑，臉色有些白。馮霄豫始終註視著她，他不擅長安慰人，此刻卻不放心就這麽離開。

默了默，他低頭湊近她一些，低沈的聲音帶了點安撫的意味，“別想太多，我來處理。”

果萌有些局促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原本想說些什麽，可和他對視的瞬間，又平靜下來，最後只沖他笑笑點了下頭。

就算平日裏鬼點子再多，她剛才也慌了。

關女士也就算了，就葉樂天來說，連果萌自己都覺得，他要是知道自己這麽優秀的侄子，被不靠譜的繼女給拱了，估計不會很開心……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離開廚房帶上了門。果萌始終沒有回頭，嘆了口氣，看著水池邊裏霄豫洗完碼得整整齊齊的碗，突然有些後悔。

這次真的是她膽子太大亂來了，或許她早就該聽馮霄豫的話，等她高考結束，兩個人才考慮未來。做事情從來隨心所欲的果小明此刻不得不承認，她有一瞬間的後悔了。

另外一邊，馮霄豫和葉知敏一前一後去了陽臺。明明是葉知敏撞破了他們的秘密，他卻低著頭悶聲跟在自家表哥身後，搞得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馮霄豫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有些無奈道：“你在慌些什麽？”

“我，我沒慌啊……不是，表哥我，那啥，”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表哥異常沈靜的臉，心一橫，脫口而出，“我能問問，你，你是自願的嗎？”

“……”馮霄豫面無表情地說：“我們以後會在一起。”

“哦哦……”葉知敏立馬表態，“我絕對不會告訴我爸和關阿姨的！表哥你放心吧！”

“嗯，等她上大學以後，我會告訴家裏，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葉知敏聞言，已經變成一臉好奇加八卦的表情，順便心思琢磨起小心思。

馮霄豫轉頭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什麽，馮霄豫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平時也不要拿這個威脅她。”

“……”被戳穿的葉知敏有些悲傷，心裏突然委屈起來，他想起平日裏被果小明欺壓的悲慘日子，小聲嘀咕：“她都還沒過門呢，以後還有沒有我的活路了。”

自家表哥剛才明顯就是想警告自己，果小明以後就是他罩著的了，以後不許欺負她。天地良心，他才是一直被欺負的那個！

馮霄豫聽到他說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看著委屈的小表弟，聲音到底是放緩了些，“你就按之前的方式跟她相處，剛才看到的事情，你就當沒看過吧。”

葉知敏很識相，立馬做出一副茫然狀：“剛才發生了什麽？”

事後馮霄豫放他回去，自己下樓安慰廚房裏某個被嚇到的小朋友。

在他眼裏，果小明一直就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平日裏囂張得不行，但是他始終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姑娘的場景，雖然當時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

在聽到身邊的小男朋友急於撇清關系，整個人僵住了，明明眼圈都紅了，卻緊緊抿著唇一臉倔強。人前永遠不肯低頭，張牙舞爪的，之後在地鐵站裏哭的稀裏嘩啦的，才是真正的她。

他不是顧西浩，不會因為年紀小不懂事，等失去了才後悔。他也不會給別人機會待在她身邊。

那種惶恐和不安，他不會讓她經歷第二次。不管將來遇到什麽阻攔，也不會丟下她獨自承擔。

下樓的時候，果萌已經坐在沙發上了，看到他過來，故作輕松地嬉皮笑臉，“是不是嚇到葉知敏那個小屁孩了？”

馮霄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突然伸手抱住她，拍拍她瘦弱的脊梁，然後很快就放開了她。在果萌被自己一聲不響地舉動弄得手足無措的時候，他才安撫地說，“已經沒事了。”

果萌一楞，卻不敢松懈，滿臉狐疑地湊近了企圖在他臉上看出撒謊的破綻，“他居然沒鬧著拆散我們？”

“別胡思亂想了，”馮霄豫無奈地把她推開一些，“他能鬧什麽，這是我的事情，我們倆怎麽樣也不需要他同意。”

“唔，”果萌咬著唇，糾結地問：“那他告訴我媽和葉叔叔怎麽辦？”

“原來你還是會怕的嗎？”

“當然……我怕他們棒打鴛鴦啊！”果萌瞪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說：“你可是馮霄豫，我能拱上你這麽好的白菜，上輩子一定拯救了全世界吧。”

“嗯，”馮霄豫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順著她的話說，“這麽說的話，那我上輩子可能拯救了整個宇宙。”

果萌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控制不住地露出個傻笑，偏偏馮霄豫還說得一本正經，好像剛才嘴巴裏出來的根本不是甜言蜜語一樣。她嚎了一聲，往後一倒在沙發上打滾。

“你在幹嘛……？”

“我在開心到打滾，你看不出來嗎？”

她靠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擋住半張臉，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原本形狀美好的杏仁眼如今彎彎地像個月牙，以顯示出主人心情極好。

“馮霄豫你不許在勾引我了，我剛才在廚房發誓了，在我跟你考上同一個大學之前，絕對不會對你動手動腳！”

她義正嚴辭地警告他。

“好……”被惡人先告狀的馮霄豫也沒跟她計較，“小敏不會跟叔叔阿姨說的，你不用擔心。”

葉知敏在馮霄豫這個表哥面前真聽話啊……她感慨了一下，到底心裏放松了不少。她擡頭偷偷瞄了一眼，馮霄豫正在開電視，修長的手指居然在轉著遙控器，看上去還挺熟練的。

想到剛才他不熟練卻很溫柔地安慰自己，她埋頭在靠枕裏傻笑。

房間裏的葉知敏正在面對天人交戰，莫潮至今還不肯回家，拉著他問個不停，像個好奇寶寶一樣。

“果萌姐姐喜歡什麽東西？”

“不知道……但是她不喜歡別人叫她果

萌……”

“為什麽？這名字很可愛啊，跟她很配。”

“……”，放屁，她可愛個屁！葉知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爽道：“我說你姐姐姐姐的，喊得那麽勤快幹嘛？我都沒承認她是我姐。”

“你還沒改口嗎？早晚的事，你們現在是一家人，”莫潮勸道，“果萌姐姐長得好看人也好，你還有什麽不滿？”

葉知敏真是有苦說不出，就算果小明再好，你也沒機會了哥們兒……

“那啥，你別把他想的太美好，果小明她，她吃飯的時候喜歡放屁！”葉知敏牙一咬，毫無愧疚的黑起某人來。

倒不是替他表哥□□，他是希望自己好哥們迷途知返，跟他表哥強人，活膩了麽……

“？？？”莫潮嘴角一抽，“額，正常人也會放屁吧，沒什麽的。”

“她還喜歡摳腳！看電視的時候一邊摳腳一邊吃西瓜，反正惡心死了！我跟你說她就是會裝樣子！”

“……”

“而且她每次上完廁所都不洗手的，真的！她還喜歡吃韭菜大蒜，平時雙休日在家，一張口，哎呀那個口臭哦……”

“……？”

送走莫潮的時候，葉知敏果然跟平時一樣，連眼神都沒多往自己身上放。

葉知敏餘光察覺到了她的打量，心虛地趕緊勾著莫潮的肩膀，大聲嚷嚷：“哎呀我送送你！”

果萌稍微放心了些，但是她一轉頭，就見準備要走的莫潮正滿臉覆雜的看著自己，眼中似乎還帶著絲惋惜和……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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