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時候蔣瓊拉著謝出雲走在前面說話, 後面跟著的於紫焉雖然有些迫切地想加入兩個人的聊天世界裏，但顯然, 蔣瓊並沒有給她機會。

凡是於紫焉開口挑起的話題，蔣瓊總是興致缺缺, 或者幹脆不太在意地看著別處發呆。

於紫焉心裏發酸, 哪怕這種情形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其實一開始她自己也很清楚, 三個人裏，蔣瓊唯一看得上眼的只有謝出雲。或許對她來說, 自己和何露惜還比不上她們都看不慣的果萌。

至少蔣瓊還是把果萌當個對手的，她們估計連被針對的資格都沒有。

何露惜暗暗看著於紫焉的小動作不說話, 臉上掛著波瀾不驚地溫和微笑，嘴角的嘲諷卻若有似無。

比起眼高於頂的蔣瓊, 何露惜更看不上於紫焉這幅急於討好的醜態。

“說起來，”蔣瓊終於被於紫焉一直沒話找話弄煩了，想了想，還是說起了跟四個人都有關的事情，“明天我帶了人給你們化妝，你們可得早點來。”

於紫焉面色一喜，她愁得就是這個呢！

蔣瓊顯然也知道她們沒有這個條件找人化妝，所以心裏有數早做了安排, 雖然這次活動果萌和梁止濤對他們外形要求並不特別高。但蔣瓊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 她們可是要跟果萌一爭高下的，能不重視麽。

這想著，她轉頭看了眼一聲不吭只微笑看著她們的何露惜, 皺了皺眉，提醒道：“你記得把你之前的鞋給換了，可別在裙子下面配運動鞋了。”

何露惜面色一僵，縮在袖子裏的手瞬間緊了緊，在另外兩人疑惑地目光裏，她滿滿鎮定下來，柔順地點了下頭，“之前瓊瓊不提醒我差點忘了，我在這方面有點粗心，關於打扮方面還是瓊瓊比較擅長。”

“什麽事情？”謝出雲沒看到何露惜眼裏的不自然，轉頭直接問蔣瓊。

“她之前不是一直穿著運動鞋嗎？夏天也運動鞋配校服裙子，我可不想明天她繼續配旗袍，我好不容易找我媽請人借的，這些都是高檔旗袍，可不是那種舞臺用的，不然白瞎了好東西，”蔣瓊一股腦說完，也不在意何露惜什麽心情，低頭看了眼她的鞋子，臉上的表情雖然還是有些不讚同，但到底沒說，勉強點頭，“就今天這雙皮鞋勉強可以吧。”

何露惜臉都漲紅了，她隱忍地咬著牙，嘴角抿出的笑容差點掛不住。直到腮幫子發酸，故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道：“嗯，我對這方面比較遲鈍嘛。”

於紫焉捂嘴笑，“瓊瓊啊，小惜平時光顧著學習了，估計根本沒在意過這種東西，還好你對時尚方面有一套，不然明天就要被果萌笑死了。”

她的話完全是按著蔣瓊喜好奉承的，蔣瓊怎麽可能不受用，況且也習慣了平時就被她們若有似無地捧著。

“女孩子還是要花點心思打扮的，你以為果萌憑什麽囂張？”蔣瓊翻了個白眼，“還不是她會打扮，都說她長得好看，我看她十有八九去種了睫毛紋了眉，現在哪有什麽天然美女？”

謝出雲笑了下不置可否，心裏卻很清楚並不是這樣的。

她跟果萌初中就開始較量上了，兩個人也算是互相了解，相處極久了。她很清楚，果萌就是那種人見人妒的天然美女，五官是真的精致睫毛真的又長又翹，皮膚也是真的好。但她不會把事情說出來，反駁現在氣紅了眼的蔣瓊。

也沒什麽鄙視的，遇到果小明，所有女孩子都有可能變成檸檬精，自己也不例外。

何露惜沒有反駁，面上一派輕松地順著蔣瓊的話應下，好像對她來說，換雙鞋子和蔣瓊想得一樣，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謝出

雲和於紫焉對她穿著方面倒是沒多在意，聞言也只當她臉紅了是不好意思，而在三個人都手挽手走在前面說笑的時候，何露惜看似慢了一步，卻在她們身後，盯著自己的鞋子，有些不甘的閉著眼，憋回了眼角裏的濕潤。

元旦節前一天，是南立高中歷年來舉辦的游園會，高一高二16個班，兩幢教學樓，一大早就熱鬧非凡人潮湧動，一切準備工作只等8點鐘之後游園活動開始。

按照果萌和梁止濤的安排，今天參加角色扮演的同學都不需要化妝。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果萌還是帶了化妝箱來。至於她自己的造型麽，因為發型有些覆雜，所以是一大早關女士幫她弄好了直接送她來學校的。

按理說她也不算遲了，但謝出雲幾個人因為有蔣瓊之前的交代，今天來得格外得早。她走過教室旁的窗邊，已經聽到了圍在蔣瓊身邊的女生誇讚她們著裝的聲音。

“你們家也太有錢了吧？家裏居然給你們準備了那麽多首飾配飾，都是自掏腰包的！”

果萌聽到於紫焉趕緊解釋道：“是蔣瓊借給我們的，我家就普通家庭，要不是有瓊瓊，這些東西我都沒見過！”

“哇，家裏開公司的就是不一樣！”

這群人還真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待她在教室一看，也確實被謝出雲她們嚇了一跳。四個人全都濃妝艷抹，臉上妝容完全是按照老南城歌舞廳裏面艷麗舞女的造型弄得，覆古雖覆古，但厚重的妝容卻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hold得住。

就拿於紫焉來說，假睫毛大紅唇厚粉底蓋住了原本就平淡的五官，讓她完全沒了少女的活潑，遠看就像是櫥窗裏的假人。

四個人裏也就只有何露惜身材能跟周菁菁一比，勉強算前途後期，蔣瓊還好，自己穿得是老洋裝，再看謝出雲和於紫焉，她們豆芽菜一樣的身材，旗袍套在身上看著真的是奇怪。

但驚到果萌的不是她們本身，而是她們身上的配飾。三個人從頭到腳煥然一新，蔣瓊穿著大紅色高跟鞋，帶了翠綠翡翠鐲子、大顆寶石項鏈、紅寶石戒指，謝出雲和於紫焉算好一點，但也穿紅戴綠，頭上戴著花裏胡哨的發飾。說真的……除去一身富貴之外，這三個人用力過猛，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

最角落裏的何露惜才是真正吸引她目光的。今天的何露惜和往常不同，一改平時簡單柔弱的小白花形象，一身銀白色旗袍配上黑色小單鞋，手上拿著一個松綠色口金包，頭發燙成松松的覆古卷發，半綁在腦後。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唯有一串珍珠項鏈掛在脖子上。

果萌看過去的時候，她正在和後排的男生慢條斯理地說這話，可能是人家逗樂了她，她擡手矜持地抿唇一笑，露出一截藕臂似得白皙手臂，還真有幾分老南城富家名媛的姿態，沒看到旁邊幾個男生眼睛都直了嘛？

她盯著何露惜腳上那雙有知名品牌logo，價格不菲的皮鞋，看了一會兒，但笑不語。

果萌卻不知道，她被別人嚇到的同時，自己也把別人驚艷了一把。

她披著華麗麗的“裙子”，盯著厚重的發包出現在教室裏，還在準備活動中的一班學生們，齊刷刷地往門口看，給她行註目禮。

覆古的枕頭髻，鬢角用發蠟弄成嫵媚的螺旋狀貼在白皙的額頭，原本就嫵媚的眉眼今天還用上了紫紅色眼影，這個在普通人臉上容易變成災難的顏色，居然出奇的適合她。讓她原本就艷麗不似同齡人的眼睛，更加得嫵媚了幾分，整個眉眼一顰一簇，舉手投足一笑一動，都流露著一股子媚態。

梁止濤身邊的男生都忍不住抖了下，半真半假地開玩笑道，“我去，我骨頭都酥了！”

其實以果萌的長相，好看得有些張揚，她早就想過，自己扮成什麽可能都因為長相的原因喧賓奪主，不倫不類，既然如此，她幹脆就扮成最囂張濃煙的樣子好了。

她披了一身深紅色吊帶長裙，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半個雪白肩膀，金色腰帶，外面罩了一件如煙似霧輕薄無比的大袖衫，儼然一個宮裝美人模樣，只是裝扮的這形象……

“臥槽！果小明你從哪裏找到的衣服？”梁止濤原本還在動畫組這邊愁眉苦臉擔驚受怕，一看到她就樂了，“厲害了，哪裏租來小哪咤裏妲己的衣服？”

“租來的？”果萌斜了他一眼，眼神居然還頗有小時候看的動畫片，哪咤傳奇裏妲己娘娘的神韻。她入戲很快，低低哼了一聲，擡著下巴道：“你可再看看清楚吧。”

梁止濤被她的媚態叢生的白眼，瞪得晃了下神，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看仔細，卻更是楞住了。

一旁的姬顏詩卻已經發現了，驚訝道：“哎？你這衣服是紙裁的啊？”

“答對～”果

“這會不會，額，很容易壞？”

萌丟去一個眼神，淡定地說：“當然，我裏面還穿了正常衣服，不然紙這麽容易壞我可不想裸奔。”

“……”

這可是她特地找徐梓婉求了高二那位手工社的大神學姐，跟著她苦學了一個月才做出來的，盡管只是紙糊的，可也找了很多質感接近的材料，別出心裁設計了一番。

一時激起周圍更多註意，看著平時和她關系好的圍上來，她索性也大方地把手伸展開，原地轉了一圈讓他們看得更清楚些。

謝出雲聞言冷笑了一聲，嗤之以鼻，“窮成這樣，衣服都做不起，還敢跟我們比？”

蔣瓊就喜歡聽她說果萌不好，聞言得意地擡著下巴，斜視那一側。

身邊還有別的女生在，於紫焉趕緊悄悄拉了下她們的衣角。

“真的是紙啊，太厲害了，這是怎麽做的？”徐榮榮還穿著果萌借給她的小洋裝，她今天的工作最輕松，假裝成小時候女孩子們玩的洋娃娃就可以了，也不用說話。這還是她和王茹樂她們商量過，因為徐榮榮尤其害羞的性格，特地給她安排的。

“其實就是做服裝前的打版，跟手工社一位學姐學的，”果萌笑笑，說話的功夫，已經把化妝箱拿出來，“好了別盯著我看了，正事要緊，你們誰要臭美的，趕緊坐過來，妲己娘娘給你們化妝了！”

原本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對於化妝還有些不好意思，聽她後半句玩笑，突然就笑場了，笑聲一起，氣氛也活躍了起來。穿著旗袍的周菁菁第一個坐到她位置前面，睨了她一眼，調侃道：“妲己娘娘，您可要把我化得比您還美啊！”

果萌眉頭一皺：“我可是惑國妖妃，你能比得過我？”

姬顏詩在旁邊扶著王茹樂笑了一會兒，善解人意地過來給她搭把手。她性子活躍做事利落，果萌要什麽她就提前找出來放在她手邊，用完的工具就放回原處，一來一往兩個人配合得倒也很默契。

所以後面陸續到的同學就看到奇異的一幕，他們班居然坐了個妲己在幫班裏的女孩子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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