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男生有顧西浩升上高中新認識的朋友，也有以前在南一的哥們兒, 也知道他跟果萌以前的事情, 就笑得一臉揶揄, 站在旁邊看著。

果萌討厭被人看戲，她皺了皺眉, 冷著聲不客氣地說：“沒事我先走了。”

“我只是想幫忙……”顧西浩一臉討好地晃到她面前, 滿臉懇求：“你再討厭我也別跟自己過不去, 我幫你拎好不好？”

果萌還沒說話，顧西浩身後的男生就起哄了。

“就是啊，果萌, 浩子對你這麽好，你別老板著臉了哈哈哈！”

“對啊, 你不在南一的那一年, 別的女生浩子可是連正眼都沒看一下！”

也有不明所以的男生小聲詢問身邊的人, 好奇果萌和顧西浩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聽著耳邊哄笑的聲音, 還有面前的顧西浩一副理所當然毫無愧疚仿佛幫她就是天大恩賜一般的模樣。

她臉上控制不住露出幾分譏誚, 這場景也真是似曾相識了。曾經他不就是這樣，蹲在她教室門口, 帶著一幫朋友起哄嗎？

同不同意有區別嗎？至少在外人看來，她已經被打上了“顧西浩所有物”的標簽。

“管我什麽事？”

掃了這群人一眼, 她看著顧西浩，“說了很多遍了，我沒興趣跟你和好，或者說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接觸, 你以後能離我有多遠就多遠，別來煩我OK？”

男生們的笑聲漸漸小了下來，顧西浩滿臉受傷，算得上是清俊的臉上，顯而易見的難過。

“你就這麽生我的氣嗎？”他的語氣機會帶了絲哀求，卻又馬上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之前的事情了，你最後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這人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她突然就覺得有種無力感，是了……顧西浩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怎麽可能會想到有人已經煩他煩得唯恐避之不及。

也對，那她就說得再直接點好了。

“明明白白告訴你，我，討厭你，覺得你很煩，懂嗎？只要看到你就很影響我心情，所以我完完全全真真切切，一點都不想看到你！”

說完這句話，眼看著他表情從錯鄂到僵硬，心裏突然松了口氣。她一直以來都不想把話說絕，可現在才發現真說出心裏想法其實是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以他的驕傲，應該不會再來糾纏自己了吧？她默默地拎著水桶，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整個人僵在那裏的顧西浩果然沒有追上來，只是她繞過他要離開的時候，他的那些好哥們不答應了。

初中時候曾經跟顧西浩玩得最好的楊鑫先跳了出來，人高馬大地往果萌面前一站，就攔住了她，其他幾個男生見狀也都走了上來。

“我說果萌，有必要這樣說嗎？”

“有必要啊。”她淡淡一笑，氣定神閑，幹脆把水桶放了下來，看來這幫人是不準備讓她走了，那她還浪費體力幹嘛，歇會兒。

楊鑫也被她弄火了，顧西浩算是他的好哥們兒，見他悶悶不樂了一整年，現在好聲好氣求著，對方拒絕得還這麽狠。在他看來簡直是把好兄弟一顆真心往地上踩，還順便碾了幾下。

但他好歹清楚果萌的脾氣，這姑娘吃軟不吃硬，幹於是脆軟硬半摻地和她苦口婆心起來：“差不多可以了？浩子以前對你夠好了吧？老師面前做做樣子你有必要記仇到現在嘛，他再怎麽不對至少真心喜歡你，你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喜歡浩哥的女孩子一大堆，”旁邊一個男生也忍不住鄙夷地掃了她一眼：“長得好看又怎麽樣，別給臉不要臉了，以為自己是

天仙啊？”

說話的男生和他們初中不在一處，也是顧西浩升了高中才結交的。旁邊一個南一畢業的想到以前顧西浩對果萌的重視程度，臉色一變趕緊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怕他再說下去。

“喲，他喜歡我就得答應啊？同學，我們就事論事的，你突然人身攻擊幹什麽？”果萌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他一眼，遇到這種一開口就說話難聽的，她最高興對付了，“我要是天仙先施法洗洗你的嘴，我也知道我好看，你說話怨氣這麽重，以前被甩過啊？”

“靠，你別以為有浩子護著我就不敢罵你！”對方立馬跳腳，一臉惱火地瞪著她。

切，說得好像顧西浩不護著她，她就不敢罵回去一樣。

這種她還沒發揮全力懟上去就被急著跳腳的，根本同個段位，都懶得跟他說下去，她幹脆拎起地上的桶，準備直接無視他們走人。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她大概沒想到這個男生這麽沒風度，連顧西浩都沒強留她，這人居然直接動手扯她手上的水桶。

“你幹嘛？”

“讓你走了嗎？”他冷笑道，體力上，女生能強硬的過自己嗎？

用力把水桶往自己這邊一拽，果萌被帶著身子一斜，卻硬是沒有松手。

她臉色頓時就拉下來了。旁邊是無動於衷的楊鑫，似乎也是樂見其成。而顧西浩還背對著她，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心裏默默鄙視了一番這堆人，果萌諷刺道：“幹嘛？校園暴力？你再不松手我要叫人了，讓大家看看這位同學是怎麽以多欺少恃強淩弱的。”

男生得意地看著她反倒笑得更得瑟了，還賤賤地學著她的腔調：“你叫唄，看看叫破喉嚨有沒有人來幫你？”

“……”

這一瞬間，她氣得都想把水直接潑他臉上算了！可是不行，班裏的同學還等著她拎這桶冰過去。果小明深吸一口氣，想著忍一時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正要開口，就見有人朝著這邊沖過來。

“幹嘛呢你們？欺負女生？”

薛時逸本來在教室躲懶，他對這種集體項目一向沒興趣，在教學樓發呆，老遠就看到果萌了，本以為這幾個人和她認識，沒想到看著看著，對方就跟她拉扯起來了。於是也沒多想，直接沖下來朝這邊奔。

“你算哪根蔥啊多管閑事，”沒品男瞥了薛時逸一眼，轉頭看著果萌，眼底帶著戲謔，“浩子面前倒是裝得聖女一樣，跟別的男生關系不錯嘛？”

“沒辦法，人品好的自然就成朋友了唄，”果萌不動聲色地往薛時逸身邊靠了一下，比起這幫不要臉的，顯然還是小孔雀比較信得過。

薛時逸心裏一喜，順著她的話底氣也足了，黑著臉沖沒品男說，“你們要對我朋友做什麽？”

“誤會誤會……”楊鑫一眼就認出他是薛時逸，不是個好惹的，幹笑了兩聲，也確實覺得沒品男鬧大了。眼看著顧西浩都看過來了，才打圓場，“我們都是果萌老同學了，太久沒見開個玩笑。那啥，果萌下次聊哈。”

“呵呵，我看下次最好別碰面，”果萌毫不客氣地諷刺了一句，看著沒品男不情不願地把水桶丟地上，上前拎了就走。

薛時逸見狀就想來幫忙，她這會兒只想趕緊離這幫人遠遠的，便沒有拒絕。

顧西浩見狀心中更覺得刺痛，啞著嗓子沖她背影吼了一句：“上次是學長，這次又是別的男生，你現在跟那麽多男生不清不楚了？”

果萌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反倒是薛時逸一臉怒火地想回去理論。果萌拼命給他使眼色，低聲說：“別理他，趕緊去操場，我們班同學等著我救急呢！”

她的話薛時逸果斷照做，老實跟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背後的顧西浩又喊了一句：“果萌，我看錯你了！”

果萌一臉黑線，看著身邊薛時逸也有些無語的樣子，只好無奈地半開玩笑道：“讓你見笑了，是我以前年少無知欠的債。”

“沒事，”其實他是知道她跟顧西浩的舊事，沒想到對方是這個性格，有些尷尬又含蓄地說：“他說話，有點奇怪……”

“家裏寵壞了，不用理他，”果萌扶著額，她也不知道顧西浩是受了什麽狗血電視劇影響，說話說的……搞得好像她始亂終棄一樣，明明甩人的是他。

薛時逸幫她一路拎到操場旁邊，才慢下來，苦笑了一下，猶豫著慢吞吞地說：“你自己拎進去吧，我知道你不喜歡跟我扯上關系，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後半句還帶了點委屈，果萌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對他說：“哎？你以為我剛剛在他們面前說你是朋友騙他們的嘛？”

“不是嗎？”他悶聲悶氣地說。

“當然不是，你都能放下成見來幫我了，那我們以前的矛盾就當一筆勾銷了唄，”她承認自己一直以來是對小孔雀有偏見，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看到顧西浩到現在還跟以前一樣幼稚，她突然覺得比起來小孔雀要好很多。至少被她利用馮霄豫間接拒絕過之後，再也沒來打擾她。

看著少年錯鄂又有些激動的樣子，果萌也有些愧疚。她現在已經有喜歡的人，也不知道跟他做朋友到底對不對，會不會傷害到他。可是薛時逸本性也不壞，剛才還幫了她，再讓她冷言冷語地把他氣走，那也太過分了！

“以後咱倆就是朋友了，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能幫的上忙的你一定要找我，”她故意大方爽朗地和他說話，拍著胸豪氣十足的樣子：“男人是衣服，朋友如手足，我果小明為朋友兩肋插刀！”

薛時逸笑了一下，一瞬間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失落又高興。心裏想，算了，做朋友也好，或許有些時候是該坦然放手，她不喜歡自己那麽自己的喜歡只會成為她的困擾……

薛時逸希望這個女孩子一直開開心心的，一直這麽驕傲得瑟，沒心沒肺，所以他會努力不喜歡她，只做她的好朋友。

看著似乎想開了一臉釋然的少年沖著自己露出雪白的兩排牙齒，果萌也松了口氣，跟他道別拎著冰進去了。

梁止濤一結束比賽就被一幫人駕著送到自己班的營地，他還在糾結沒拿第一，大夥卻因為他的傷各種幫嗎。班主任讓人扶著他把手浸在冰水裏好一會兒，又叫謝出雲拿毛巾裹著冰塊給他冷敷傷口，這才帶著他去醫院看傷。

果萌看著一堆人浩浩蕩蕩圍著，然後慢慢散去，靠在操場側門的墻上發呆。剛才沒有任何人提起這桶冰是她辛苦拎過來的，可是經過剛才的事情，她卻恍然有種這個班級好像真的是個集體，隱隱約約這樣的感覺。

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個修長的身影，少年背對著夕陽，整張臉都被淺紅色的陽光照得暖洋洋的，明明看不太清面容，她卻一眼就認出了是馮霄豫。

還沒來得及害羞，就聽少年冷冷地開口。

“男人是衣服，朋友如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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