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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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瑾然感覺自己睡了好久,身體輕飄飄地沒有重心,像是氣球飄在半空中,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彼岸。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對周圍的一切有了模糊的感覺,睜開眼睛,入眼就是一座寺廟,他低頭看向自己飄浮在空中的身體,確定這不過是一場夢。

腦袋模模糊糊的,他記得自己叫葉瑾然,可其他,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

突然,他感到前方一股莫名熟悉的吸引力像那美味佳肴般吸引著他,心裏有個聲音不斷告訴他那裏有重要的東西,他沒反抗,順著自己的心飄了過去。

寺廟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尼姑,葉瑾然無語。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不是諷刺他道貌岸然是什麽?

直到看到眼前閉著眼睛睡在床上的美人兒,葉瑾然心裏的委屈才少了些。他細細打量著一身粗布衣裳卻掩飾不住風情的美人兒。彎彎的眉毛,長長的睫毛,挺鼻秀唇。怎麽看怎麽好看,而且,葉瑾然覺得她特別眼熟,可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她。

就這樣,葉瑾然跟在了美人兒身邊,知道了她的法號叫忘塵,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阿久。

跟在阿久身邊時間長了,葉瑾然看的出來,阿久不開心,也因著那份莫名的吸引力,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阿久她為何會出家。

在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紀,而且從阿久的一言一行中看的出來,阿久的出生必定是極好的,所以,阿久為什麽會出家,成了葉瑾然最想解開卻貌似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的答案了。

直到半年後的一天,一個叫楚覆的男人出現,葉瑾然才終於明白了一切。

阿久是一個亡國公主。

而楚覆,是覆國皇帝。

簡單點說,就是阿久的父皇殺了楚國的上一任皇帝,也就是楚覆的皇爺爺,自己登基為帝。

而楚覆殺了阿久的父皇,成功覆國。

楚覆原名叫楚瑜,是楚國太子唯一的兒子,名正言順的下下任皇帝,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他的皇爺爺因為晚年昏庸無道,被阿久的父皇,楚國的丞相李宗盛滅了,而兩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楚瑜,一朝從天驕之子變成了連乞丐都不如的可憐蟲,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將這血海深仇置之不理。

索性,那李宗盛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此一來,楚覆的覆仇之路更是名正言順。

而阿久,是覆仇路上的唯一變數。

明知不能愛,明知不是對的人,明知,兩人之間的血海深仇註定兩人之間不可能有一個好的結局,可一切的明知,在阿久懵懂的眼神下潰不成軍。

葉瑾然站在阿久身後,聽著門外楚覆的話,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然後阿久的抽噎聲將他驚醒。

他的目光穿透那門,外面早就沒了楚覆的身影,見阿久哭的傷心欲絕,他搖頭,不,不該是這樣的,阿久的結局不該是這樣的。

下一刻,天旋地轉,葉瑾然心道這樣也好,他不用再看著阿久的樣子心痛卻無法給她一個擁抱,不用再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體,這樣也好。

***

再次睜眼,葉瑾然身處房檐上面,而這個身體的一身黑色夜行衣實在是讓他無力吐嘈,這也不知是哪個缺心眼的發明的夜行衣,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來者不善。

況且,在這燈火通明貌似是皇宮的地方,扮做侍衛或者是太監不是更好嗎?皇宮那麽大,誰知道你是哪個?

想著他小心翼翼地挪動了兩步,這瓦片的房檐實在是不安全,每一步他都感覺自己要掉下去了,不過說句實話,他這夢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也不知這個身體來皇宮是幹嘛的?

刺殺皇帝?

偷玉璽?

或者,采花大盜?

葉瑾然想著也沒註意腳下,右腳一滑,他甚至來不及抓住什麽,就摔了下去。

“砰――”

“有刺客……”

“抓刺客――”

葉瑾然懵了,完了完了,也沒有時間哀嚎他人身的第一摔,他爬起來就朝著一個方向跑了起來,邊跑邊感嘆,還好這房檐不高,不然他肯定得摔出個好歹。

葉瑾然奔跑的速度很快,可身後那幫對他依依不舍的侍衛也很快,最後葉瑾然沒了辦法,只能躲進了一間屋子。

“呼――”深深吸了口氣,葉瑾然靠在門上,好險,差點就被抓到了。

等了半響也沒聽到那幫侍衛的聲音,葉瑾然提起的心才落了地,借著外面的燈光,葉瑾然走到屋子中間的凳子上坐下,思索著該怎麽離開這守衛森嚴的皇宮。

“誰?”妙齡女子的驚呼聲響起,葉瑾然第一反應就是跑。

這時,門外傳來那幫侍衛焦急的聲音。

“公主都休息了,我等還是不要打攪的好。”

“這――可若是刺客潛入公主的房間,傷害了公主,等待我們的可是抄家之罪。”

聽著外面侍衛的話,葉瑾然心裏一緊,他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這麽大的皇宮偏偏就闖入了公主的寢室。

本能之下,葉瑾然上前幾步來到床邊,右手捂住了公主的嘴,左手撫上公主的脖子,安撫道:“公主放心,我對公主沒有惡意,所以等會兒該說什麽,公主自己掂量。”

葉瑾然話落,外面就傳來女子小心翼翼的問候聲。

“公主――睡了麽?”

葉瑾然左手一緊,拿開了捂住公主嘴唇的右手。

半響,公主嬌嫩的聲音響起,“怎麽了?”

聽到昌平公主與往常一般的聲音,大宮女翠竹這才放心,隨即又想起自己打攪了公主的好眠,回了聲無事就趕緊退下了,心裏卻是將那幫害的她這般尷尬的侍衛給記住了。

等到外面的人都離開,整個長寧宮安靜了下來,可就是這樣,葉瑾然還是緊張到不行,一時之間,整個房間都聽得到他的心跳聲。

手下是溫熱細膩的肌膚,耳邊是昌平公主小心翼翼的呼吸聲,孤男寡女的,一時之間,葉瑾然沒了主意。

而那昌平公主,黑暗中只能看到她明亮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葉瑾然是個正常的男人,被這眼神看著,哪有不動搖的道理。

放手之前,葉瑾然威脅道,“我松手了,你可別叫。”

看著他,昌平公主眉眼帶笑,可葉瑾然並沒有註意到。

“恩。我不叫。”

雖然還是有點擔心,葉瑾然還是松了手,可下一刻,他就被撲過來的女人驚住了。

“你――你幹什麽?”女人柔軟馨香的身體緊緊貼著他,葉瑾然第一次結巴了起來。

難道這公主對他一見鐘情,非他不嫁了不成?不然,這好好的幹嘛投懷送抱?雖然這想法有點自戀,但卻很靠譜。葉瑾然得意的笑了起來。

“楚哥哥,我是阿久,你不記得我了嗎?”緊緊拽著男人的衣角,阿久生怕一眨眼,楚覆就跑了。

“阿久?”葉瑾然一驚,再想到阿久對他的稱呼,雖然有點不可置信,但事實勝於雄辯,所以,他這是成了那覆國皇帝楚覆了嗎?成了還沒有成功覆國的楚覆。

“是啊,楚哥哥,我是阿久。”埋在他的懷裏,阿久悶聲回答。

葉瑾然低頭,看著懷裏對他全身心依賴的女人,身體有了自主意識般,不由他控制的抱住了阿久,他聽到自己說,“阿久,我的阿久。”

這下葉瑾然亂了,為什麽他會附身在楚覆身上?在他還是靈魂的時候他就想過,如果他成了楚覆那麽他一定不會讓阿久愛上他,那麽,阿久最後也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可是現在他亂了,徹底亂了,明明像是第一次見面的兩人,為什麽會認識呢?

“楚哥哥,阿久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了?爹爹他害死了你的父親和皇爺爺,阿久知道對不起你,可是……”說著說著,阿久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她很激動,想把這麽多年以來想對楚覆說的話都說出來,因為她不知道,錯過了這個機會,她還能不能再見到楚覆,她最喜歡的人。

聽完這些,葉瑾然想說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可身體卻不聽他的使喚。

“對不起,哈……真是可笑,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的一句對不起就放過害死父親和皇爺爺的兇手,我們楚家一脈,都斷送在你的好父皇,楚國的好丞相李宗盛手裏了。”看著一臉愧疚的阿久,楚覆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

葉瑾然急了,不,明明不是阿久的錯,你為什麽要這樣待她?

問完,他的腦中另一個聲音響起,“沒有誰是無辜的,錯就錯在阿久是李宗盛的女兒。”

不,不是的,不是阿久的錯,葉瑾然不斷重覆著這句話,腦袋一疼,他昏了過去。

***

葉瑾然再次醒來是騎在馬上面的,駿馬奔馳的速度很快,他沒空追究為何楚覆的靈魂和他共同享用一個身體,他只是想知道,在他昏迷之後,楚覆和阿久之間發生了什麽。

想要爭奪身體的使用權,葉瑾然試圖讓楚覆同他剛才一樣陷入沈睡,可他腦中剛剛起了這個想法,楚覆便察覺到了,楚覆哼了一聲,控制住葉瑾然不聽話的靈魂,葉瑾然只覺得腦袋一疼,就又動不了了。

動是動不了了,葉瑾然卻可以看到楚覆看到的東西,當然,搗亂也是可以的。

“嗨,那啥,你快告訴我,剛剛我昏迷之後你和阿久又說了什麽?”

半響之後。

“不說是吧,不說我就一遍遍問,反正我閑的蛋疼。”葉瑾然活了二十六年首次這麽幼稚的威脅一個人。

楚覆聽罷臉一黑,手上的鞭子一甩落在馬兒身上,馬兒吃痛之下奔跑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兩個時辰之後,兩人到達楚覆的狼窩,當然,葉瑾然是這麽理解的。

這是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農舍,和四周的其他房屋沒有任何區別,籬笆門茅草屋,看的葉瑾然這個現代人稀奇的不行。

進入大門,楚覆的軍師戴先生迎了出來,邊走邊聊的兩人讓葉瑾然知道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楚覆現在手裏的軍隊已有十幾萬人。隨時可以攻打長安城。

再比如,兩個月之後,就是楚覆等人行動的時候。

那麽,他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來阻止楚覆放棄報仇。不,或者說他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來改變楚覆殺掉李宗盛的想法。

可這等殺父奪家之仇哪裏是外人一句話就能改變的。

而且,葉瑾然隱隱有種他無法改變這一切的直覺,可怕的直覺。

***

半月之後。

“你想過沒有,一個人最痛苦的事情並不是死了,而是自己最在乎的東西一點點從自己手裏流失,就算再怎麽努力也抓不住。”

“李宗盛最在乎的是什麽,他的帝王權利,那麽,你奪走了他至高無上的權利,他肯定會痛苦,每天都活在失去一切的折磨之下。”

“所以,你其實可以不殺掉李宗盛的,這樣一來,阿久也就不會那麽痛苦了,你說是吧。”

聽葉瑾然說完,楚覆大笑一聲,回道:“你錯了,李宗盛最在乎的並不是帝王權利,他最在乎的是阿久,他唯一的女兒。”

葉瑾然呆了片刻,追問,“你…你說什麽,李宗盛最在乎的是阿久?”

可楚覆卻不再理他,葉瑾然挫敗不已,半個月了,他努力了半個月也沒能改變楚覆的想法。

還有,李宗盛最在乎的是阿久,那麽李宗盛對阿久的疼愛可想而知,這樣一來,也就可以理解為何阿久在李宗盛死後那麽難過了。

媽的,這叫什麽事啊!!葉瑾然氣急,隨手就將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然後,葉瑾然呆了,他――他這是奪舍成功了,反應過來的葉瑾然恨不得仰天長嘯,但是不行,他得註意形象。

“咳咳,那啥,楚覆你在不?”葉瑾然得意地笑了。

沒聽到楚覆的回答,葉瑾然並不生氣,他能感覺的到,現在的楚覆一定非常非常生氣,那種能看到能聽到卻也只能看著只能聽著的憋屈感他再理解不過了。

讓你小子得意,哼。

那麽,他接下來該幹些什麽呢?

解散大軍肯定是不可能的,因為就算他呆在楚覆的身體裏,也沒有這個權利,況且,他也能理解楚覆恨李宗盛恨的咬牙切齒的感覺。

還有,就算他自私一點,完全不顧楚覆多年的努力,解散這十幾萬大軍,那成功的可能性也等同於零,因為楚覆手下還有戴先生,那個一手撫養楚覆長大成人的戴先生。

那麽,戴先生會同意他放棄覆國的想法嗎?那十幾萬大軍會同意嗎?

不用想也知道,不會。

可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還能幹什麽?

葉瑾然想到腦門都疼了,卻發現,他什麽都不幹不了,只能等待,等到大軍攻打長安城的那一天,阻止他人殺掉李宗盛。

***

又是一天過去了,葉瑾然吃完晚飯沒事兒做索性去了長安街。

長安城長安街,多年來享譽盛名,當然,長安街也沒有辜負人們的稱讚,一如葉瑾然想象中的樣子,熱鬧至極。

“賣糖人兒――香甜可口的糖人兒――賣糖人兒――”

“糖人……”葉瑾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右邊的一位老漢。

走到那老漢身邊,葉瑾然有些恍惚的看著老漢吹出來的糖人兒。

記憶中,已經模糊了辨不清模樣的身影笑著說她最喜歡吃的東西是糖人。

拿著糖人,葉瑾然站在長寧宮的宮門前,進退兩難。

理智說,你不該再見她了,現在她對楚覆的感情說不定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馬之情,可若是你一再出現在她面前,她像夢裏一樣愛上楚覆怎麽辦?

感情說,不過是一面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況且你自己想見她,那就該尊重自己的情感。

看著宮殿上面大大的長寧宮三個字,葉瑾然拿著木盒的手松了緊,緊了松。

“你是哪個宮的?站在這裏幹什麽?”翠竹盯著這個鬼鬼祟祟的太監好半天了,見他站在宮門口楞楞的看著公主的寢室,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葉瑾然擡頭,眼前的宮女面色不善的盯著他,他記得這個宮女的聲音,笑了笑,葉瑾然指著手中的盒子,“我是皇上派來給公主送東西的。”說著葉瑾然將盒子遞了出去。

接過東西,翠竹打開看了一眼,點點頭,“我會拿給公主的,你可以走了。”

這下葉瑾然不走都不行了。雖然有點不甘心,但這卻是對阿久來說最好的做法。

看著葉瑾然逐漸消失的身體,翠竹覺得他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卻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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