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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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第一時間回家,而是會坐在學校的一棵松樹下面,看著書,但偶爾也會走神,好似在想著什麽事和什麽人,好奇時我也問過自己,為什麽總是周二呢?

上了高中,你依然是學校裏最耀眼的存在,很多老師、同學總會在不經意間就提到你,說你的各種好,各種優秀。而我,渺小如塵埃。

南柯,你太耀眼,所以你總看不見背後的我。

☆、第 10 章

火車輪不停的轉著,窗外的風景雖在變換卻總也千篇一律。

“這火車有什麽好的,還要再坐2小時才到,這麽遠,讓你坐高鐵你非不樂意。”季玨是大少爺的脾氣又犯了。也難怪,臨近開學季,火車上人特別多。林墨卻總有一股子浪漫情懷,加之又一直沒有坐過火車,所以非要坐火車去A大不行,季玨拗不過她,只能隨了她一起。

“說個笑話啊,你知道女人與火車有什麽地方一樣嗎?”

林墨搖搖頭

“逛吃逛吃,唔……”

“……”

“笨死了,就是逛街、吃、然後哭,唔……”

到了站,出口處A大的接送車牌子舉得高高的,林墨和季玨就跟著一位學長上了校車了。季玨是藝術特長生,上的A大民辦本科——三本。

“林墨,到了大學以後你可要改改你的性子,一直這樣冷冷淡淡的,以後畢業找工作都不好找。以前是擠時間學習,沒時間交朋友,現在可不同了,有大把的時間。”

“季玨,你都快趕上我媽了!”

“哎,我是少爺的身子,老媽子的命。”

“休息一會吧。”說著林墨把耳機的另一個耳塞塞到了季玨的耳朵裏。在林墨的手碰到季玨的耳朵時,季玨耳朵立馬燙了起來,也乖乖閉嘴了。途中,一個小顛簸,林墨的一縷頭發落了下來,季玨小心翼翼的把那縷不聽話的頭發又別至了林墨的耳後。那動作,從未有過的溫柔,似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稀世珍寶。

“哎,這位同學,這是女生寢室,男生不能進。”

剛到宿舍樓門口,季玨就被攔了下來。

“阿姨,您好,我們是大一新生,我們是從A市來的,這是我妹妹,我們爸媽因為沒時間所以沒辦法送我們,你看我妹妹行李這麽多我不幫她,她這細胳膊細腿的也拿不上去。”季玨陪著笑臉,誰說過,人們對漂亮的人總是會多一點寬容,果然宿管阿姨開始動搖了。季玨趁熱打鐵。“阿姨,您放心,我幫她送上去就趕緊下來,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您也嘗嘗,以後我妹妹還靠您照顧了。”宿管阿姨徹底丟盔棄甲。

“你還真是不管什麽年齡段的女人都能通吃呢!”

“也有我想吃沒吃到的啊。”季玨別有深意的看著林墨,林墨趕緊轉了頭,幹咳了兩聲,往前跑了兩步,就裝作沒聽見。

“你好,我叫季玨,藝術系。這是林墨,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她。”說著竟然又拿出了一包吃的遞給了有一瞬間呆楞的林墨新舍友。

林墨沖季玨翻了個白眼。

“咳咳,你好,嚇到你了,他這人就這樣,他幫我送行李上來的,馬上就走。我叫林墨,來自A市。”

“哦,你好,我叫艾青,本市的。”艾青這才緩過來,接過季玨手上的零食,又說了一聲謝謝。

“你趕緊去你的宿舍吧,把東西都整理好。”就這樣季玨被林墨推了出去。

“行,收拾好了給你電話,咱們一起吃飯。小艾同學,一會一起啊。”都走到門口了還不忘回頭邀請艾青一起。

“你男朋友挺帥的,人也挺好的。”艾青笑著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們是同學,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學,只是關系比較好。”

校園很大,大到不同的學院的學生,如果不是刻意的約見竟然很難遇見;校園又那麽小,每天總有那麽多的人擦肩而過。

學校二食堂,南柯從門口東邊的樓梯上來,林墨從西邊的樓梯拾階而上,二樓,沒有任何預兆就這樣彼此站到了彼此的面前。南柯就這樣看著林墨,沒有說話也沒有走開,直到他的同學喊了聲“南柯,幹嘛呢,快點”,於是南柯一個轉身走進了食堂,留下林墨還站在那裏如雕塑一般。林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周二,17:10分。原來這麽多天的拼命遺忘,只需要一眼就能前功盡棄。南柯,到底我該怎樣才能忘記你?

文學院素來都是不乏才子佳人的,所以每年的迎新晚會總能吸引很多其他學院的同學過來觀看。林墨硬是被系裏的學姐拉著去參加了,林墨表示自己什麽都不會,也沒有什麽才藝,可是學姐說了,只要林墨站著當花瓶,充門面就行。

“墨墨,你當然要參加啦,怎麽說也是給系裏爭光的事,讓大家看看我們中文系什麽不多就是美女多。”艾青看林墨在宿舍裏唉聲嘆氣,也一個勁鼓動著。

宿舍裏一共四個女孩子,林墨和艾青是一個專業的,另外兩個女孩子則是影視文學專業的,因此林墨和艾青兩人自然更親近一點。

結果,負責晚會組織的學姐還真的給林墨安排了一個花瓶式的表演——走秀。初次穿上高跟鞋的林墨,歪歪扭扭的同一群同學、學姐練習。

“林墨,學校論壇上,你們系發帖子,說今年你們系的迎新晚會有走秀表演,而且全是系裏的帥哥和美女,還說絕對完爆其他系的迎新晚會。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食不言寢不語,你不知道嗎!”林墨正為走秀的事情煩著呢,季玨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嘖,食不言寢不語,你管我食,還能管我寢啊。”

“季玨,你就是個流氓!”

“嘿嘿,流氓算不上,盲流勉強算一個。”

“呦,你個每次考試低於班級均分的人還知道盲流這個詞。不過你算哪門子的盲流?”

“我的心,因為你一路逃荒、流浪,怎麽不算盲流?”半真半假的話,說完季玨就低頭吃飯不再言語了。

林墨搗了搗餐盒裏的米飯,幹咳了兩聲,季玨將桌上的酸奶插上吸管推到了林墨的手邊。

“系裏的迎新晚會我也參加了,就是你說的那個走秀。”

“噗,咳咳”季玨一口飯噴了出來,然後嗆住了。“你參加?”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周二,17:10分,林墨又出現在了二食堂的門口。看著南柯有時候和同學,有時候自己一個人過來吃飯。別的時間林墨也試著來過,卻發現只有在周二的晚飯時間南柯一定是到這個食堂的。學校裏一共有三個食堂。林墨看著南柯端著餐盤,每每和南柯打上同樣的一份飯菜,離南柯不近不遠的坐著。有時候林墨來的比南柯早,南柯也會打上一份同林墨一樣的飯菜,然後離林墨不近不遠的坐著。兩人都是不急不慢的吃著,又幾乎同一時間吃完,然後將餐盤送到收洗處,然後兩人一個從東邊樓梯,一個從西邊樓梯離開食堂。每周見一次面,每周吃一次同樣的飯菜,卻每周都沒有打過招呼說過話。

南柯,你可知相思可入骨?不見,念兮;見之,痛兮。

☆、第 11 章

中文系的迎新晚會特別成功,尤其是美女帥哥的走秀環節更是讓下面的同學口哨連連。表演的尾聲季玨直接跳上了舞臺,將一朵玫瑰別在了林墨的耳邊,臺下起哄聲、口哨聲一時不絕於耳,倒是將氣氛推向了另一個高潮。南柯在臺下冷眼的看著,他想轉身走開的,可是他又想讓自己更痛一點,也許這樣他才會舍得放棄。

當A大的錄取通知書下來的時候,通知書裏面有一張電話卡,還夾雜著一張商學院各專業的學生名單和電話號碼,南柯來回看了兩遍竟然都沒有找到林墨的名字。南柯覺得特別的難堪,臉再次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夏天說的對,他的每一次珍而重之,她都棄之如敝履。

“南柯,我喜歡你。”

南柯被夏天的突然告白驚到了。

“我知道你喜歡林墨,如果她並不喜歡你,你會不會接受我?”

“夏天,我一直只把你當成林墨最好的朋友”南柯皺起了眉頭。

這句話無疑有太大的殺傷力,夏天寧願南柯對她說只是那她當老同學、好朋友,而不是林墨的閨蜜。是不是沒有林墨,你南柯根本就不會搭理我?

“林墨並不喜歡你!她喜歡的是季玨,她已經和季玨在一起了。你愛她,她根本不在乎。如果不是因為知道我喜歡你,她那個冷淡的性子根本不會對你這麽友好。”這幾句話用盡了夏天全部的力氣,她幾乎是對著南柯聲嘶力竭。

“那有怎樣”丟下這幾個字,南柯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怎麽會不知道,那天在娘娘山腳下,我親眼看著季玨將林墨摟在懷裏,對她親密耳語;我親耳聽到季玨說林墨是他女朋友,而林墨沒有推開也沒有否認。那又如何,只要我愛她,只要她沒對我說滾開。

“林墨再不會搭理你的,沒有我,她理都不會理你,在她眼裏你什麽都不是。”夏天用盡最後的力氣沖著南柯的背影喊著。南柯有片刻的停頓,然後依然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臺上林墨和季玨的笑,南柯的心越發的冷了,他沒有辦法不在意。原來不論看多少次她和別人在一起的幸福模樣,他都做不到死心。

“名花雖好,可惜有主”南柯身邊的舍友嘖嘖可惜著。

七夕情人節的時候,校園裏彌漫著浪漫的氣息。

“墨墨,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艾青期期艾艾的說著,臉頰緋紅。

林墨看著艾青的樣子,笑了“凡心大動啊~”

“墨墨,你別取笑我了。”艾青的臉更加紅了。

“跟我說說是誰啊?嗯,我想想,是不是那個喜歡頭上抹發膠,然後那天還在宿舍樓下跟你說半天話的那個?”

“什麽啊,那發膠哥是想追求你,讓我幫他給你遞禮物,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所以沒答應。”

林墨聳聳肩,不說話了。

“墨墨,你能不能幫我把季玨約出來?”良久艾青終於說到主題了。

“季玨?小艾,你喜歡季玨?”林墨的語氣有點不敢相信。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季玨經常換女朋友,而且他這兩天剛分手一個,既然他可以和別人談戀愛,當然也可以和我啊,趁現在他是空窗期我想趕緊下手。”說著艾青還做了勢在必得的手勢。

“那你怎麽不自己約他?”

“我給他發微信了,可是他說沒時間。你們關系那麽鐵,你幫我約,他一定出來。”艾青就這樣眼巴巴的看著林墨。“林墨,我的好墨墨,我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林墨給季玨發了微信“晚上7點在學校噴泉廣場見,有時間嗎?”

林墨盯著手機上對方的名字變成了“正在輸入……”過了好久有變了回來,然後又變成“正在輸入……”反覆了幾次,最後林墨收到的回覆卻只有一個字“好”。

那天艾青和季玨說了什麽,林墨不知道,只是回來後艾青滿面羞澀的告訴林墨她和季玨在一起了,然後那天林墨的手機上收到季玨發來的信息,只有5個字“林墨,算你狠!”

晚上的時候整個宿舍樓突然嚷嚷起來了,大家都喊著看對面。林墨她們宿舍樓對面是音樂學院的宿舍樓,林墨和舍友也跑到了陽臺上去,結果林墨楞住了。只見對面宿舍樓上因為各房間燈光的控制剛好顯示出了“LM520”。事後,沒有任何人澄清LM是誰,也有人說是林墨,也沒有人出來說這場燈光表白案件到底是誰主謀。大學的第一個七夕就這樣在混亂中過去了。

一切看似還是跟以前一樣,但是一切又都變了。季玨和林墨的兩人行變成了季玨、林墨和艾青的三人行,漸漸又變成了季玨和艾青的兩人行。季玨和艾青的感情倒是一直很穩定,林墨算了算這已經是季玨交的女朋友當中時間最長的一個了。季玨的性子也變了很多,以前的不著調、張揚現在都收斂起來了,變得陰郁沈悶。林墨將這些變化歸結於成長。

上周一周林墨一直過得心不在焉,因為上周二的時候並沒有在二食堂看見南柯。其實這麽久了,在林墨的心裏,一方面她想著,也許他們之間對周二二食堂的見面是有默契的,是達成了共識的;另一方面又覺得這是自己自欺欺人。今天又是周二,懷著忐忑的心情林墨早早的到了二食堂,等了一會當遠遠看見南柯的時候林墨的心才放進肚裏,可是當看見南柯的手上纏著紗布的時候,林墨的心又吊起來了。南柯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食堂,看著他一只手打飯端菜確實不容易,沈默了良久的林墨走到了南柯的身邊“我幫你”還是輕如細紋的聲音,但是聽到南柯的心裏卻是驚濤駭浪。

南柯沒有說什麽,但還還是順從的將手上的餐盤遞給了林墨,然後自己就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了下來,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撐著腦袋看著林墨來來回回又是打湯又是拿餐具的。

“你的手是怎麽回事?”安靜的吃了一會,林墨還是問了。

“打籃球時不小心收的傷。”

林墨習慣性的咬了咬嘴唇“應該讓舍友陪你一起吃飯的”。

“他們今天有事,況且他們不大喜歡二食堂的飯菜。”南柯邊吃邊說著。

“哦”“夏天知道你受傷嗎?”

聽到這句話南柯擡起頭,看著林墨,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墨,你是不是管太多了,我跟夏天的事要你操什麽心!”說完氣憤的將筷子一扔,起身離開了食堂。明明飯菜還沒吃多少。

林墨,我處心積慮,故意讓手受傷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想看你關心我的眼神,可是你竟然問我夏天知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夏天你真的連理都不願意理我?

上周一的時候,南柯在和同學打球,卻無意間在球場附近的操場上看見季玨和一個女同學手牽手。南柯記得,這個女孩子是林墨的舍友,而且南柯之前看她跟林墨關系不錯所以也打聽過,她應該是叫艾青。可是她怎麽會和季玨在一起呢?看兩人的姿態,明明就是情侶。南柯扔了球,跑到了季玨面前。

“季玨!”

季玨應聲回頭,眼前南柯一個拳頭落了下來。季玨冷笑,兩人打了起來。等周圍人好不容易拉開他們的時候兩人臉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還真是沒一個下手留情的。艾青扶著季玨心疼的直掉眼淚。

“你憑什麽打我男朋友?”

“男朋友,哼!”南柯轉身就走了。

這場鬧劇林墨並不知道。

回到宿舍後的南柯,被舍友給圍了上來,邊給他擦藥邊好奇的追問著:

“南柯,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你今天是怎麽了?”

“那還用問,兩個男人之間拳頭相向,肯定是為了女人。”另一個舍友猜測著。

“我說南柯,要真是為了女人你應該受傷再嚴重一點。”

南柯沒好氣的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說風涼話的舍友。

“你別這樣看我,哥們是有經驗,女人啊,都心軟,如果看你受傷嚴重那還不心疼死。”說著還猥瑣的笑了起來。

南柯若有所思。

第二天,周二打球南柯受傷了,一起打球的同學都很奇怪,好好的打個球,南柯又沒有做什麽危險的動作,場地又不滑,可是南柯怎麽就摔倒了呢?而且還那麽嚴重?

林墨,我所有的心計在你面前都顯得那麽蒼白,因為你不愛我。七夕跑遍音樂系的宿舍樓,一間一間宿舍敲門請求幫忙只為告訴你“LM520”然後博你一笑;打球故意受傷也只為博你多看我一眼。

林墨,我愛你無可救藥,卻無能為力。

☆、第 12 章

季玨是在過完他的二十歲生日,然後出國的。這兩年他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好,也越做越大,所以全家移民美國了。生日會是在老家辦的,艾青並沒有到場,只有季玨的一些好哥們,還有以前的一些老同學,但大多數林墨都是認識的。

“季玨,哥們敬你一杯,一句話,茍富貴勿相忘!”

“去你媽的,你才狗呢!”季玨捶了他一拳,沒使太大勁,然後杯中酒一飲而盡

“國外好啊,洋妞可都是豐乳肥臀啊。”

“去去去,看你們說的,我們玨哥去國外那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拉倒吧,他是移民,都入外國國籍了,還師夷長技以制夷呢,已經是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人了。”

“兄弟,哪天要是受不了資本主義荼毒了,回來,兄弟們在文明的社會主義等你。”

不論大家說什麽季玨一律說好,啤酒一瓶接一瓶,大家也都喝得東倒西歪,倒是很盡興。散場時季玨走路都飄了,但好在意識還是清醒的。林墨攙扶著他往他家的方向走。

“小艾怎麽沒過來?”自從學校放暑假以來,林墨和艾青就聯系不上了,給她微信留言也都石沈大海。

“分了”季玨長出一口氣。“陪我坐下吹吹冷風,醒醒酒。”

兩人在附近公園的長凳上坐了下來,白天下過一陣雨,這會空氣倒是挺涼爽。雖然已經天黑,但公園裏三三兩兩的還有一些人在散步遛彎,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大媽還在歡快的跳著廣場舞。

“小艾一定很傷心。”

“那你呢?”季玨目不轉睛的看著林墨,眼裏明明有著期待。

“林墨,我走了,你傷心嗎?”

“我以為這次你和小艾是認真的,從沒見你和誰談戀愛談了這麽長時間。”林墨受不了季玨灼灼的目光,低下了頭,岔開了話題。

“哼,呵呵呵,認真?老子他媽的就對一個人認真過,就是你林墨!”季玨很憤怒,他站了起來,雙手抓著林墨的肩,想讓林墨擡頭看著自己。

“林墨,你難道真的不懂我的心嗎?我交那麽多女朋友,沒有一個是我喜歡的,明明我就是居心不良的呆在你身邊,可是又怕你看穿將我趕走,所以我只能這樣。七夕前你跟我說要我認真談次戀愛,讓我不要揮霍和荒唐,我聽你話和那些女的都斷了聯系。你說的我從來都聽,所以我想認真再重新追你一次,認真和你談一次戀愛。”季玨的臉上已經看不見憤怒,有的是無盡的淒涼和悲傷。

“季玨……”

“讓我說完,以後就再沒機會了。七夕,你約我,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可是去的是艾青,我懂了。林墨,你可以無視我對你的愛,但是你不該踐踏它。你想讓我和艾青談戀愛,好,我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我沒再找其他女生,只安安靜靜和艾青待在一起。”季玨的紅了眼眶,他用手使勁揉了揉眼睛。

“可是為什麽,我那麽聽你的話,你卻離我越來越遠。只要是周二,不論我怎麽約你,你都不會跟我一起吃飯。開始我沒在意,一次兩次不行,可是在跟著你三個周二、四個周二,你覺得我還看不明白嗎?他南柯有什麽好?他有什麽好啊?”

季玨哭了,他使勁晃著林墨的雙肩。

“季玨……”林墨也哭了。

“好幾次開玩笑我問你,跟南柯比我輸在哪,你說就是按先來後到的順序我也輸了,你說你初一就見過南柯了。如果愛情真的能按先來後到的順序的話,那你也應該喜歡我啊,我們其實遇見的更早。早在我們十歲的時候就已經遇見了,可是你忘了。”

林墨沒有聽懂。

“你真的是忘了,為什麽我的事你總是忘的那麽快呢?十歲時,有一次幾個高年級的小混混攔著我向我要錢,我脾氣硬不願給,於是他們想打我,遠遠的你喊了一聲,你說你要告訴警察。明明自己也害怕的要死,連聲音都在抖,可你就是不走。”

季玨將林墨抱進了懷裏

“林墨,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都做到了,可是只有一件我要失約了,我曾說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可是我做不到了。跟在你的身後,看你如何為別的男人流淚、展顏,太痛了。”

季玨走出公園,打了一輛出租車,車絕塵而去。

其實我一直在等你挽留,只要你說一句留下,我一定不會走。林墨,我愛你,很愛很愛,但是原諒我不能再愛下去了。——季玨

公園的長椅旁林墨失聲痛哭。一聲一聲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少年,曾給林墨扔過紙條,紙條上寫著“俠女”;那個少年曾趁林墨午休的時候惡作劇的將林墨的馬尾辮成很醜的辮子;彼時少女,經期不小心染血在衣褲上,放學後遲遲不敢起身回家,是那個少年紅著臉脫下自己的外套扔了過來。

那個少年為了林墨罰過多少次站呢?課本忘帶了,他將自己的扔了過來,被老師罰站;校徽忘帶,他取下自己的給林墨別上,被執勤同學罰站;林墨上課因為看見南柯從窗外路過,所以發呆出神,被老師提問回答不出來,是他故意站起來擾亂課堂秩序,讓老師無暇他顧,又一次被老師罰站;自習課,輪到學習委員的林墨負責課堂秩序,有同學講話,林墨皺眉,是他上前一拍講話同學的課桌,兩人發生爭吵和鬥毆,被老師罰站……

再長大一點,少年的個頭已經遠遠超過了林墨,和他站一起,林墨只到他的肩膀處,性格卻依然如曾經那般稚氣。逃課翻圍墻,只為給林墨買一杯她喜歡的珍珠奶茶,卻不懂得邀功,不告訴林墨是特意買的,只說是出去上網順便帶的。每一次給林墨送來她喜歡吃的巧克力,明明是自己買的,偏說是喜歡他的女生送他的,他嫌膩,大大咧咧的說著哪個漢子喜歡吃這種甜掉牙的東西,然後扔在林墨的桌上,再故作瀟灑的走掉。在食堂吃飯時,對著菜裏的洋蔥,林墨微皺眉頭,是他誇張的說洋蔥好吃,然後把林墨菜裏的洋蔥全部吃掉。那個少年,明明是家裏的寵兒,明明從小粗心,卻將他的細致貼心都給了林墨。

再後來,少年長大,一次次替林墨擦幹眼淚。他告訴林墨,她的身後永遠有他。第一個跟林墨表白的人是他;第一個誇林墨漂亮的異性是他;第一個為林墨畫素描的是他;第一個為林墨經期泡紅糖水的是他;第一個送林墨玫瑰的是他。最傷心時,抱著林墨安慰的是他;被孤立時,拉起林墨的人是她;陪林墨在食堂吃飯的是他;陪林墨在圖書館看書的是他……

季玨,那個從少年時期就一直陪著林墨的人,今天終於離開了。

季玨,此生我再也不會遇見第二人待我如你了。——林墨

☆、第 13 章

暑假的最後幾天,林墨看著書桌上精致的相框,相框裏那張他們一起在娘娘山頂拍的合影已經稍稍有了褪色。看著照片裏他們那時的青春年少,林墨背起了包,想趁回校前再去看一次那樣的日落。

到了娘娘山腳,可是林墨終究沒有爬上去,她只是站在遠處看著南柯和一個漂亮的女生談笑著走上上山的臺階。那個女生林墨是知道的,學校的論壇上經常能看見她的照片。栗子色的長卷發,校花,音樂系的,唐曉桐。林墨轉身準備回家。

南柯,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女生。

“夏天?”看著對面的清麗女子,分明是3年都沒有見過的夏天。

夏天變化很大,已經脫了學生的稚氣。

“你好,林墨,好久不見。”夏天微笑著跟林墨打了聲招呼。林墨看著眼前的夏天再也沒有辦法跟以前那個喚著她“墨水”的小女生聯系起來了。

兩人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冰飲店坐了下來。3年其實並不是很長的時間,可是3年的變化是不容忽視的,就連這家冰飲店都換過兩次老板了。

“你明年畢業?”夏天打破了兩人間的沈默。

“嗯,你已經畢業了?”夏天念的是專科。

“嗯,已經工作了,去年就出來實習了。”

原來3年會讓人生疏很多,以前坐在一起總會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兩人卻怎麽都靠不近了。

“我聽說季玨全家移民了。”

“嗯,前幾天剛剛飛走了。”

“傷心嗎?”夏天看著林墨,這次林墨沒有回答。

喝完一杯冰飲,兩人出了店,

“夏天,你比以前瘦了很多。如果工作累了告訴我,我請你喝奶茶。”

夏天沒有說話,只是眼裏明明已經蓄滿的眼淚。

後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兩人各自回家,都沒有再回頭。

友情的裂痕,經過3年時間的沖刷,即使我們再努力想去修覆也都回不到從前了。兩個女孩,在年少青春時已經走散了。

第二天林媽媽交給林墨一個紙箱,足足有三四個鞋盒那麽大。她說是夏天給的。

“我還奇怪,夏天這丫頭從你們上大學就沒來過家裏了,我還以為你們……”林媽媽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門外。

林墨打開紙箱,滿滿的一箱糖果,有些已經黏在包裝袋上了,看日期已經過期好久好久了。箱子裏還有當年林墨讓夏天幫忙轉交給南柯的信。夏天還在箱子裏留了一張A4紙,紙上寫著:

糖是初中時南柯托我轉交給你的,我總算幫他送到了,雖然晚了6年。

你讓我轉交給南柯的表白信我沒有給他,現在還給你,如果你現在還跟6年前是一樣的心思,那麽勇敢一點,自己交給他吧。

墨水,對不起。

淚滴落到了夏天的信上,一滴、兩滴、三滴,然後斷了線。那個下午林墨就這樣在房間裏哭了半天然後又笑了起來,又是哭又是笑。

夏末臨近南柯的生日,她想了好久給南柯發了一條微信;

“生日聚會別忘了通知我。”

南柯生日的前一天,她去了校外的一家較好的理發店,將她多年的黑色的直發,染成了栗子色,並燙了一個大波浪。

回到宿舍,把宿舍裏的舍友都嚇了一跳。這學期艾青沒有再回過宿舍了,本來艾青就是本市的,以前都是偶爾回家住,她說她喜歡窩在宿舍裏和大家一起,回到家老媽就嘮叨個不停。可是季玨走了,艾青再也沒有回來過。

“舍長,你一會有空嗎?能不能陪我出去逛街買下衣服?”

林墨這話一下子把宿舍裏的兩位舍友嚇到了,這還是林墨第一次主動提出要逛街,以前都是她們拖都拖不出去的,次數多了,一般逛街她們也都不會再叫林墨了。

“好,好啊。”

“對了,你想買什麽樣的衣服啊?”舍長問林墨。

“嗯,能誘惑人的。”咬唇思考了一下,林墨回了舍長一句。

這下兩個舍友淩亂了。

“南柯,行啊,你過一個生日可是同時請到了中文系和音樂系兩大校花!”舍友開著玩笑。

林墨今天穿了一條紅色的無袖連衣裙,配著一雙粉色高跟鞋,讓舍友幫忙化了一個淡妝。舍友笑稱,中文系仙女搖身變成妖精了。

南柯盯著林墨看了半天。

“生日快樂。”林墨將禮物遞了過去。

“謝謝你啊”南柯沒有說話,唐曉桐一手挽著南柯,一手伸出去想接過林墨手中的禮物,笑著替南柯道謝。

“不打開嗎?”林墨沒有松手,看著南柯,輕聲的問著。

唐曉桐收回手,笑容也斂了下來,看了身邊的南柯一眼,將頭轉開。氣氛有一絲微妙,大家都看著林墨和南柯。

南柯接了過來,打開,一只金色的鋼筆,連筆尖都是金色的。

“大家,趕緊坐下來吧,老板娘,上菜,快點,都餓了。”一個同學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南柯坐在主位,唐曉桐坐在他的旁邊,林墨正好坐在了南柯的對面。

“南柯,給大家說說你是怎麽追到我們唐大校花的?”幾個男生故意起哄著。

南柯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說也行,不說你倆親一個。”

“親一個,親一個,哦……”

唐曉桐看著南柯,臉頰微紅,只笑著不說話。

“……”

南柯剛開口準備說話,林墨突然站了起來,凳子腳刮地的刺啦聲特別明顯。大家頓時都靜了下來,扭頭看著林墨。

“我敬你!”林墨將滿滿一杯啤酒對著南柯一幹而盡。

然後又倒了一杯“再敬你!”

南柯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這下在座的所有同學再遲鈍也知道怎麽回事了。南柯向林墨的座位走去,唐曉桐想拉沒拉住。

“你瘋啦!”南柯一把從林墨手裏將酒杯搶了過來,臉上隱隱有著怒氣。。

林墨就這樣紅著眼眶看著南柯

“唉……”南柯嘆了口氣,將林墨擁進了懷裏。

“你知道你這樣代表什麽嗎?”不在乎周圍的吸氣聲,南柯輕聲的對著林墨說。

“嗯,我知道。”林墨回應著。

南柯將林墨擁的更緊了。

一杯酒迎面潑了過來,直接潑在了南柯和林墨的身上。唐曉桐手裏還拿著已經潑空的杯子,手不停的抖著,氣憤、傷心。

南柯始終沒有放開林墨,只是對著唐曉桐說了聲“對不起”

生日會沒有進行下去,南柯結了賬帶著林墨提前離開了。兩人走進校園,看著對方身上的酒漬兩人都笑了出來,笑著笑著林墨哭了。南柯替她擦幹眼淚。

“怎麽把頭發燙成這個樣子?嗯?”語氣寵溺的要命。

林墨咬唇不出聲。

“還穿著這樣的衣服,露這麽多!”說到這裏語氣有點醋味。

“想讓你為色所惑。”帶著鼻音林墨回了南柯一句。

“傻瓜,喜歡不是因為染什麽頭發,穿什麽衣服,是因為是你才喜歡。”

那個夏末林墨終於和南柯走到了一起。林墨又將頭發拉了回來。南柯說:等你長發及腰,我娶你可好?

☆、第 14 章

移民是年前的時候爸媽就定好了的,當他們跟季玨商量這個事情的時候,季玨說他不想出國。到底兒子已經長大,父母也沒有強求,只是說要不他們先過去,反正季玨這邊大學課程還沒結束,實在不行就等季玨大學畢業以後再說。

晚上季玨躺在自己的床上心裏煩悶異常,父母都移民,他出國也是早晚的事,只不過是早一點還是晚一點罷了。不是有故土情結,只是在A市還有一個自己放不下的人,一個自己用心呵護了十年的人。窗外響起了煙花爆竹的聲音。現在一年一年年味都淡了,好多習俗大家都舍去了,只是這燃放鞭炮的習俗倒是一直傳承了下來,季玨看著窗外的的星星點點無聊的想著。

起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不到5分鐘就十二點,樓下電視機一直開著,那是爸爸媽媽和伯父他們一家還有爺爺在看春晚。今年大概是爸媽在家過得最後一個年了,所以大家一起齊聚在了爺爺家,爺爺家是老房子,在小鎮上也有一些年頭了。

不一會樓下的電視機裏傳來了新年倒計時的聲音,伴著倒計時的最後一個數季玨將短信發了出去。

“叮”手機響了聲,季玨點開一看。

“新年快樂”

按出號碼季玨將電話撥了過去。

“回覆的很快,沒有睡?”聲音溫柔如水,一如窗外纏綿的夜色。

“嗯,剛剛陪我爸媽看春晚的。”

季玨聽到電話那頭有電視的聲音,然後是林墨穿著拖鞋踢踏的走路聲,顯然是找了處安靜的地方聽電話了。窗外鞭炮聲一陣一陣的傳來。

“娘娘山公園今晚有煙花大會,從夜裏12點會一直持續到淩晨2點。反正你家離公園不遠,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去看煙花怎麽樣?”

林墨本來是想拒絕的,但看著窗外又飄起了雪,想著今年也確實難得過年還能下大雪,外面也已經堆的挺厚的了,於是點了點頭,想著這是電話對方又看不見,趕緊又說了聲“好”。

季玨到林墨家樓下的時候,雪已經小了很多,他就站在街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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