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新審視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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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役晨,今天要講的是本書的最後一個故事,思來想去還是想以整數結尾,十五篇小故事剛剛好。請原諒我的強迫癥。今天要講的故事有點詭異,但微微有那麽一點暖心,有些人註定要在我們的生活中出現,讓我們震驚,給我們勇氣,卻此生再難相見。

凜原是我從事偵探事業中相識的一位朋友,他不是調查社的社員,卻是游離於眾多調查社周邊的工作人員,偶爾也接一些危險的工作,至於有多危險,請盡情想象。

熟識凜原是源於一次任務,調查進入尾期,危險重重,老板遞給我凜原的名片,說是在關鍵時刻可以保命。雖然我並未在意,還是將信將疑的接過名片,打了電話,對方並沒有接通。我便將這件事忘卻腦後。

我和搭檔那時候正在查一樁收受賄賂的案子,之所以會讓我們接手而非警方,因為雇主是想頂替某領導上位的次級,他自己也在這趟混水裏,所以想撇清自己暗自揭發。這並不容易,你知道,敢於犯險之徒都是留有後手的,領導的提防心十足,而且手握大權的人往往有錢有勢,善於殺人於無形。隨著調查的深入,我們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當天吃過午飯,便接到了凜原的電話,他的語氣很冷,說話言簡意賅。知道我們是老板手下的人,便直接提了價格,談妥後並入調查組。

與凜原第一次見面,並沒有多深的印象,因為無論是長相還是穿著,都是一般的感覺。做偵探這行久了,也知道分辨同行,這種不突出的個性確實有同行的氣息,但他話不多,不善於獲取情報,感覺又不像是同行。搭檔當時還跟他開玩笑,可惜凜原完全沒反應。煙酒都不碰這點,卻讓我刮目相看。

吃過午飯,我們便向目標地進發。

那天是周六,領導正在情人處逗留,我們早已安排好人手盯梢,竊聽器和跟蹤定位儀都安放妥當。我們在小區外圍將車停下,接替盯梢的同事,繼續監聽。凜原說要下車熟悉地形,便徑自下了車,當時我們並未在意,事後想起仍然微微有些後怕,如果當時凜原沒有下車,或許我們仨個就會一起死在車中。

領導在情婦處逗留許久也沒有要出門的意思,這讓我們感到疑惑。因為根據之前竊聽到的消息,他應該在下午兩點半赴約議事,如果已經兩點二十,他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這份反常讓我和搭檔意識到或許對方已經有所警覺。然而四周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靜謐的午後,忽然有種危機四伏之感。

正在我們慌神間,凜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突然跳進了車裏,說了句:“開車”。語氣不容置疑。

搭檔迅速啟動,才發現倒在車邊的四五個黑西裝。他們是什麽時候潛伏在我們車周圍的?又是怎麽倒下的?死了嗎?我心中充滿了疑惑。

車開沒幾分鐘,搭檔就發現了異常,車胎被紮了。我們棄車向南跑去,那邊是一座假山,這裏臨近郊區,地形倒還開闊。凜原指揮我們隱藏在假山後面。其實此刻我和搭檔已經有點懵了,雖然都帶了防身的設備,□□也在手,但是如此迅速的追殺是我們不曾設想的。

我探頭向外望去,看見了真正的廝殺,凜原下手毫不猶豫,力道十足,我想這些追殺者或許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但我顯然低估了黑西裝的實力,他們手裏竟然有槍,消聲做的很好,以至於差點射到假山後的我們。好在假山做工不錯,暫時還沒有大礙。但我害怕凜原一旦被殺,我們或將難逃死劫。

我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已經向社裏請求支援,也已經報了警,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

正在我糾結著要不要出去進行肉搏的時候,外面忽然沒了聲音。

是誰被幹掉了?我和搭檔對視著,心裏都沒有底。

“出來吧,快走。”這是凜原的聲音。當時心裏那種感覺,簡直跟重生一般。

“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他說完這句便沒有再說話。後來我才知道,那幾個黑西裝全都被他殺了。那一刻我真的是異乎尋常的震驚,震驚於本不必如此,為何痛下殺手?他也沒有過多解釋,反而在酬勞裏減免了一些。後來才知道是因為他收獲了那幾把槍支。

持有槍支是犯法的,我想他不會不知道。然而我們所做的竊聽和跟蹤也同樣如此,我們沒有教育別人的權利。

在後來的調查中,凜原也都保護著我們,最終目的達成,資料收集齊後交給委托人,獲得了豐厚的酬金,也就算是了了一件大事。那天晚上我和搭檔請凜原慶功,他推辭了,雖然心中難免不快,但是看他生性冷淡,也倒沒有生什麽氣。這是我與他僅有的一次接觸。雖然我不知道他住在哪裏,又在此刻做著什麽。

社裏的同事認識他的也很少,只有幾個老人才知道這個人,但提起他也都是用著神秘的語氣。因為他只參與極其危險的工作。在保護者和劊子手兩個角色中切換自如。

我與老板抱怨不該殺那些黑西裝,畢竟是人命。可老板卻笑了,說凜原那是在保護我們。如果起了惻隱之心,後患極大。且不說凜原自己,就我和搭檔的容貌已經暴露,要知道那個貪汙的領導可不止是貪汙一項,他手裏有多少人命沒人知道,他是不會嫌棄再多幾條的。

可那光天化日之下,屍體又不處理,回頭找上我們怎麽辦?說出此話時,我自己已經有些羞愧。這麽多日都不見有麻煩找來,可見已經被他們自己人收拾幹凈了。聽說我們的車也自燃了。想來或許是凜原的手筆。但是搭檔推測,或許是黑西裝已經做好了手腳,只不過沒想到門鎖沒有鎖住罷了。凜原當時在徹底發現了跟蹤儀,不知道我們暴露了多久。而且當時搭檔開車,確實有那麽一瞬間差點開不開車門。

那又何必紮車胎?

怎麽能讓我們跑進市區!

我開始對這位神秘人士著迷。我不斷的纏著老板講關於凜原的故事,老板答應我辦完一個案子給我講一件關於凜原的事。或許這是我能在調查社堅持幹了那麽久的根本原因吧。

老板講,誰也不知道凜原的真名叫什麽,也沒有任何的身份憑證。他的出現卻給業內帶來了一陣凜冽之風。

有傳言說,凜原是傳說中的穿越之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太長,還在不斷的學習當中。這也解釋了他為何能如此幹脆的下手。或許正是因為他所生長的那個時代,充滿了殺戮。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充滿了鮮血的時代,時局動蕩,餓殍遍野。凜原具有真正體會過死亡和殺伐之人才有的眼神。冷峻,絕望。

或許他在那個時代就是個殺手吧,所以來到這個世界,一定是惶恐的。他一度失去了謀生的能力。但是後來他卻發現,在這個看似太平的年代裏,卻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暗藏在平靜海面下的波濤與暗流,甚至比他那個時代更為黑暗和可怕。所以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定為,非黑非白,只是冷眼看著這世間罷了。所以他不會同任何人親近,亦不會與人多言,將自己深陷在孤獨裏,才是自保的良策。

我想這是悲哀的,卻也讓我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世界。我雖然對凜原充滿了好奇,卻又不願見到真人。我想我是沒有勇氣再同他對視了。偶爾能聽到一兩個關於凜原的消息就好,知道他還活在這個世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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