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空車司機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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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役晨,最近腦洞填平了許多,甚是愉悅。今天要講的是一位開公交的小夥,線峰。

與線峰的相識是在一次尷尬的相親中。老姨同事給表姐介紹了相親,表姐不是很看好這事,很怕尷尬的她硬是拽上了我,於是三個人變得更為尷尬。

介紹時候說,他是開公交的,說到具體線路竟然是我常坐的244路。每天上班下班都會坐這車的我著實有點心虛,自己平時的慫樣或許已經被發現。此刻我才發現,自己竟是從沒好好觀察過公交車司機這個群體,甚至回想下經常坐的公交線路,腦中竟無一個熟識的臉龐。是的,我對線峰是一點印象也沒有的。

小夥子話不多,但是說的都很有意思,會給我們講乘客的故事,講與同事相處的事情,敘事手法簡直拍案叫絕,我甚至想邀請他一起來構思小說,但是礙於首次見面,便作罷。

表姐的意思是,不希望未來丈夫出在司機、警察、醫生這幾個與生死大為相關的職業裏,所以雖然詳談甚歡內心還是有些失落的。當時我們約在繁華的商業街裏,咖啡店人來人往並不安靜,也沒有太長時間的聊天便互相道別。我知道在表姐心裏一定是沒有後文的,果不其然。再後來也便差不多要忘記了這個姓氏特殊的小夥子。

直到那天等車。

那天是公司周年慶,公司包了酒店的一整層來慶祝,從切蛋糕到表演節目到做游戲,簡直要把所有集體可以玩的事情都做一遍,老總挨桌來祝酒,不同部門之間互相祝酒,真是繁雜的很,所以一頓飯吃了幾個小時也沒有要結束的樣子……

不知不覺中竟然持續到了深夜,看了看表,竟然過了十二點。

那時候正是隆冬,頭一天剛剛下過大雪,街上本就沒什麽人,更別提如今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街上連車都沒有幾輛。

我們出了酒店,裹緊大衣,三五成群的相約一起開車或打車離開。

與我順道的竟然沒有一人,我還覺得我住的很近呢。同事招呼送我一程,但看著滿車的人陪我繞道,我這心裏也很過意不去,於是決定讓他們先走,在打車軟件裏叫了車,想著很快就會來專車,應該也等不了多久。

結果碰上家遠同事怎麽都叫不到車,只好讓給同事,再叫車。好在出租車師傅還算給力,並沒有拒絕遠跑。

可惜再叫車就很難了,不知不覺一起等車的同事竟只剩下了我自己。我有些絕望,便自暴自棄的晃悠到沒有幾步之遙的公交車站,這正是244路公交車的站點,可惜這麽久都沒有一輛,大概是末班車都過了吧。雖然這樣想著,還是希望能夠來一輛,好讓我盡快到家,在這寒冬的深夜站立,滋味真是不好受。

244路來了我看著遠處一輛公交閃著紅色的牌子緩慢的行駛著,在這寬敞的馬路上竟顯得如此孤零零。

那車在路口處停了,閃爍的燈牌也隨之熄滅。雖然路上沒有行人和車輛,但它仍然在紅燈亮起的瞬間停了下來。

經常等公交的朋友們一定了解我這種期盼心理,雖然看不清但是已然覺得它就是244路公交車了,內心的喜悅已經沖淡了所有的理智,做好了準備上車刷卡,充滿了回家要泡澡還是直接睡或者準備第二天早餐的若幹想象。

所以當車行駛過來,卻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我竟沒有反應過來。

剛才那輛車是個空車。

這並沒有什麽奇怪的。

司機正是線峰。

奇怪的是,他好像很高興的在說話,顯然正說在興頭上。或許是打電話吧。

如果是線峰,那應該是就是244啊,我有些生氣。

是故意的嗎因為和表姐沒成不至於吧。

可是沒有人會解答我心中的疑慮,此刻只剩下一些被車帶起來的細碎雪花還在空中漂浮,整條街靜的可怕,此刻我終於明白大雪覆蓋下的萬籟俱寂是什麽感覺,有種電影冰血暴開場的恐怖感。

然而現實生活充滿了各種可能性,比如很快又來了一輛244,這次我順利的搭上了末班車,安全的到了家。那個時候感慨,活著真是太好了,沒有被黑車拉走真是要感謝上蒼。

第二天我便在微信裏質問線峰同志,為什麽如此的不地道。然而他卻死不承認。

昨天你是不是開的244

是啊。

是不是晚上一點多的時候還在路上

是啊。

是不是穿了一件藍色的羽絨服

是啊。

那肯定就是你了!

可是我不可能看見有人等車不停車啊。

因為是空車,沒人下,你就沒停!

我車裏一直有人啊,都快坐滿了,天天都是這樣的,你肯定看錯了。

那不可能,我又不瞎!

然後便沒了下文。後來我們也沒怎麽聯系過。

時隔一年以後,我再次看到了他,和他的空車。雖然只是在晚上九點多。他還是那樣的直接開了過去。同樣是冬天,路上沒什麽人,他一點也沒有變樣,甚至頭型都沒有換,我當然一眼就認出是他。

這次我倒是沒有那麽著急,畢竟時間不那樣晚,也只是開玩笑的語氣問了問他,是的我就是如此厚臉皮。

然而他的回答亦如一年前的樣子,他說他載了滿車的人,只不過喊過沒有人要下車,又沒看見有人等車,便直接開過去了。

我的閱歷告訴我,這事情一定不普通。

於是第二天我便叫上了久疏問候的吳宇,雖然他也不在乎問候之類的麻煩事情。你還記得吳宇嗎那個能看到平行世界的年輕人。如果我猜測的沒錯的話,線峰可能陷到了普通人難以解決的怪事中。

於是當天吳宇問了我詳細的經過後,陪我一起等這輛一而再再而三詭異行駛的空車。當然,這次我們是在一輛微型裏等的,從我單位附近一直尾隨它到終點站。之所以能夠尾隨成功,大概是因為這車越來越早的出現,如果我們不是提早出來或許會錯過也說不定,路上車輛多,一路跟隨也並不顯得礙眼。那天,線峰駕駛的這輛公交七點半便經過了公司附近的站點。冬日,雖是七點半,天也已經大黑,只有路燈昏黃的照耀著這世界。

這次,線峰卻停了車,明明沒有人。

於是我門就這樣一路遠遠的慢慢地跟著,公交車的車燈一直未亮,大部分等車的人都不知道是哪路公交車,所以也很少有人想要上前去問。線峰就這樣駛著空車一路向前,中途不斷開門關門。總的來說,我卻沒有看見一個人上車。偶爾有那麽一兩個人在車開門的時候出聲詢問是哪一路公交,然而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司機根本不理人,於是也沒有上車。

就這樣,車一路都是空車行駛中。

偶爾我們也會與線峰並肩而行,我看見他興高采烈的與人交談的樣子,然而離得近了卻沒看見他的耳邊有耳機或者藍牙耳機之類的便攜式聽筒話筒,然而他說話的樣子真切,我懷疑這車裏確實是有東西的。

吳宇一臉陰沈的偷瞄著線峰車內。也不說話。他可能是習慣自己一個人的生活了吧,太久都不說話,快要喪失語言功能。

車裏什麽情況我有點安奈不住。

車裏確實有人,或者可以稱之為靈魂。而且讓吳宇驚奇的是,線峰看得見。但是讓吳宇不解的是,線峰只看得見想要搭車的人,別的平行世界裏的人物,無論是多離奇和詭異,他都沒有表露出看得見的樣子。而且還有另外一個疑點,線峰似乎看不見活人。

我說那他撞了人怎麽辦

你看,他讓我慢慢轉頭看線峰的雙手和車的行駛,似乎並沒有多大的關系。也就是說,車是自己走起來的,當然當線峰踩剎車的時候車還是會停,這是為什麽

有另外一個駕駛員。吳宇小聲的說,它能看見我們。

我開始疑神疑鬼,是不是吳宇在嚇我

但是看見吳宇的神情,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

還跟嗎

看你心情。他的語氣有些意猶未盡。

吳宇的膽子向來很大,當然他的莽撞我也目睹過,所以我只能讓他安靜的坐在副駕,因為我怕他看到另外世界的什麽,做出些危險的事情。那也只好奉陪到底,我想著加了速度。一直跟到了終點站。

空車在終點站停了很久,等了大概五六分鐘,線峰才將車掉頭,開進車隊大院。

他們都走了。吳宇說,現在很安全。於是我才敢給線峰致電。他顯然很意外接到我的電話。但當時也只有八點半的樣子,並不是很晚,所以樂於接受邀請,去離始發站很近的夜市吃點小吃。

我簡單的跟他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和我的困惑。當然並沒有提吳宇的事情,只將很明顯的詭異狀況講給他聽,其他只能等他自己醒悟。

幸好,他的腦子很靈活,幾個矛盾點擺在一起,不用我多說,他已然察覺出危險性。我們相約明日再來驗證,我會在單位站點等他。

實驗很快開始,他果然沒有看見我。他在電話裏跟我打著暗語,表示自己沒有看到我。我則拍照給他,讓他看見自己所開的空車。隨後我驅車跟上,跟他講他眼前的路況。果然,我們看到的世界還是相同的,熱血,街區,世外桃源。不過要排除人這個生物。

我們就一路這樣用暗語講著電話,我感受得到他變得越來越緊張。雖然我將事情說的很簡單,甚至輕描淡寫,但顯然沒有安慰到他。這麽大的人變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失了方寸。

我向來是不會替別人做出決定的。所以只要他知道此事的危險性,我想,他一定會抽身離開,不用我再多費口舌。

然而,事情並不如我所料。他選擇留在了車隊。雖然他很感謝我的提醒和早知早覺,還特意請我吃了飯。

他說,他沒有感受到惡意。

這是他選擇留下的理由。

知道始末的那天,他嚇得不輕,甚至一晚沒睡,想著第二天便去車隊辭職。然而,同車隊對長聊過之後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其實車隊隊長是知道這件事的。

幽靈車是車隊的慣例,每趟車都有那麽一輛。為的是接送游蕩在人間的游靈,這些游靈沒有失去肉體的自覺,仍然會憑借以往的經驗生活在夾縫中。於是幽靈車便應運而生。每輛車都有一個督導員,會配合司機安全行駛。

駕駛員進入車廂,就只能見到這些游靈,再看不見活著的人。他們將為游靈全心全意的工作。當他們離開車廂,又會變得正常。

此前,線峰在車內確實在與人聊天,只不過是失去了肉體的游靈。他們一樣風趣幽默,他們一樣充滿故事。線峰已經不知不覺幹了五年,他從未感受到惡意。

有什麽對身體不好的副作用嗎?

隊長說,運行了近百年,還未發現。

那也沒有什麽不好罷,反而覺得會在枯燥的生活中平添一絲趣味。我讚成線峰的決定,令他很是欣慰。

不管怎樣,開心就好。無論是游靈還是人,都有自己的曾經和未來,都有時下的煩惱和困惑,這樣就很好,無須做任何改變吧。

你是否見過只有司機一人的無線路空車?可惜它們不會為我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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