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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地雙生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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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役晨,那個腦洞比較大的女作家。今天要講的是一對姐妹,劉佟雨和張洺鳳。

沒錯,她們各自有不同的父母,她們分屬不同的姓氏。

近來和朋友小聚,總會涉及到長相樣貌的話題,無論是在學生時代,還是職場生活,這副皮囊的美醜,多少會影響他人的判斷,所以他人對你我的態度,或許從最開始便不太一樣。

有人說,看不順眼,便是最天然的動機。就像天然遭拒的請求,就像面試不過的理由。先祖說,這就是人的命格。不能亂動這幅皮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也才有了破相一說,破相更是破命,打破命格多遭遇更為險阻的境遇。

先人是信命的。命由天定,皮囊同為天定。反轉幾率甚為渺茫。現代人不信命,人定勝天,韓國整容技術一年好過一年,人造美女多地開花結果,收獲頗豐。

又或者,命運與相貌本無關。所謂造化弄人罷了。今天想要講述的正是這樣一對姐妹。

劉佟雨和張洺鳳是一對孤兒。二十年前在一個北方的小城降生。她們的母親未婚先孕,她們倆生下來便被送往社會福利機構。當時她們的母親雖然極力挽留兩個孩子,但是無奈自己只有初中年紀,跟隨母親一人生活已是不易,又怎容得下兩個嗷嗷待哺的嬰孩。初中生懷孕生產,女孩很快被學校開除。當然,當事人男同學王某並未被責難,這是後話。

二十年後,這個當年不谙世事的初中女生已成長為風韻有佳的職場女強人,李丹想要尋找那兩個當年被迫與自己分開的孩子。可無論自己花多大的精力,多高的價錢,尋找的結果都不盡如人意。她多次央求福利院,卻沒能打聽到關於孩子的只言片語。

所以我們才會結識。

那個時候我正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調查公司工作,就是現在所謂的偵探公司。調查公司的工作經常游走在法律邊緣,偶爾打打擦邊球,又時不時會陷入無法向警察尋求幫助的險境,不久我便離開了那個行當。然而李丹是我接手的案子中最為耗時和覆雜的一個,後來我們的關系也從客戶轉變成朋友,甚至如今我仍與她的一個女兒有郵件往來。

我們最先找到的孩子是大女兒劉佟雨。

因為是雙胞胎其實也不怎麽分姐妹的,甚至是李丹自己也不記得兩個女孩哪一個先出世。索性將先找到的定為大女兒罷。

大女兒進了富裕家庭,父母經商20載終於將生意做大,但卻沒能治愈不孕,所以一直待劉佟雨如己出,疼愛至今。劉佟雨本可以在父親公司謀個閑職,卻任性的喜歡野外工作,最終選擇在樂頤馬場當騎師。那是一個私人騎馬俱樂部。五萬入會平均年消費80萬左右。算是國內赫赫有名的私人馬場。她在那裏做兼職,賺個樂呵。

我們查到大女兒劉佟雨剛剛與誠達集團公子訂了婚,三個月後將舉行盛大的結婚慶典。誠達旗下多家商場樓盤推出公告,結婚當日將給員工發三倍薪水,線下所有產品(包括房產)五折促銷。很多市民看到廣告開始摩拳擦掌,等待慶典當日前去搶購,一時間商場和售樓中心人流湧動,選房看商品的人蹭蹭增了數倍。

我們將每日的調查情況整理成冊,送到李丹手中,她看的很慢,一頁一頁讀的很認真。起初她並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如此好命,不光生活無憂更是從事著自己所愛的工作,可以任性妄為的生活,她甚至有點妒忌。對,我從她的視線中感受到了一種對命運的恨意。

直到我們采集到劉佟雨的發絲,親子鑒定的結果證明了我們調查的準確性。

有同事覺得,大女兒之所以進入富貴家庭,與她的天生麗質是分不開的。她進入福利院後很快便被挑走,甚至自己都不曾有被拋棄的一點點記憶。在這個家庭中順利長大成功訂婚,同樣仰仗親生母親賦予的美麗基因。

男同事不太同意,卻也辯駁無詞。

大女兒劉佟雨的事件調查到這裏本已接近尾聲,李丹也放棄了親自接觸,認為只要大女兒過得好便可安心,卻沒想到第二日我們剛到公司便看到李丹等在門口,哭成了淚人。她還是想見大女兒劉佟雨。其實我們幾次三番的調查都沒有被劉佟雨發現,可見她並非謹小慎微之人,甚至在她身上還有不該有的輕信與善良。這確是大戶人家保護太好的弊端。

還未等我們籌劃怎樣接近被調查人的時候,另一組同事已經找到了二女兒張洺鳳。兩個姑娘長得一模一樣。不,或許氣質有些差別,二女兒張洺鳳早已經離開了領養家庭,自己在北京自謀其生,據說已經幾年沒有回去見過養父母,可見關系處理的並不融洽。

她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事情。

她憎恨命運的不公。

她也曾有過自殺經歷。

但是仍然堅強的活在北京,在一家教育機構做前臺。過著有今日沒明天的生活。

隨著調查的深入,同事發現張洺鳳居然有名同居男友,男友是另一個合作公司的員工,還沒過試用期,工作沒有常性是他的特點,不停的轉換著單位但是薪資卻少的可憐,甚至不夠日常開銷。可見張洺鳳在兩人的生活中是一種怎樣的角色。即使這樣,男友仍有其他不正當關系。我們在張洺鳳的活動範圍內的多地民政局展開調查,都沒有發現她的結婚信息,由此確認兩人只是同居關系。

李丹翻看調查報告,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她懂二女兒曾經吃過的那些苦,那些心酸與痛楚。於是改變主意想要先出現在二女兒的生活中。

李丹的方法很直接,她直接給洺鳳打電話約在了她單位樓下的星巴克。我們也隨行而來,在鄰桌準備隨時應對突發情況。李丹顯得很不安,頻繁看表。20多年沒見,這份焦急誰人又能體會呢。星巴克裏的人來了又走,人流量是很大的,李丹將目光鎖定在門口玻璃門,多時竟不曾換過姿勢。

晚六點一刻張洺鳳踩著細跟短靴推開了玻璃門。李丹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張洺鳳遠遠的望見了李丹,半信半疑的來到桌前。

談話並不是很順利,兩邊都止不住淚水。所以一個小時過後,我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我為張洺鳳講解著李丹的尋女過程,又拿出了親生母女的確切證據,並為我們的暗中調查道了歉。

李丹表示如果洺鳳願意,可以搬過去同自己一起住,自己一個人也很冷清。

然而張洺鳳卻拒絕了。

我指出了她男友的各種問題。但她卻沒有表現出來想要離開他的想法。

或許我們應該給她一些時間,我當時想。忽然多出來一個親生母親一個姐姐,即使是最鎮定的人也會招架不住吧。當日便作罷。臨走時,張洺鳳詢問了姐姐的處境。我簡單的給她介紹了下。其實也並不用過多介紹,只要說出她如今已同誠達集團少爺訂婚,張洺鳳自然會明白。

“我之前還以為自己和那個千金長得有些相像是錯覺。”她自言自語般,看不出表情。“媽媽……也會去見她嗎?”她不經意的一問卻問住了李丹。李丹的心其實是搖擺不定的,幾天前還說只要知道她過得好就夠了,可轉眼就淚流滿面的想要相見,如今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卻讓李丹怔住了。

幾天後,劉佟雨不光見到了李丹,還見到了長得一摸一樣的妹妹張洺鳳,我們直接來到了佟雨工作的馬場。張洺鳳今天特意梳了同劉佟雨一樣的發型,除了衣著不同,甚至恍惚間連李丹都認不清誰是誰。

劉佟雨顯然呆住了。完完全全的吃驚。她不相信。但這麽大一個活人的見證,卻又由不得她不信。她甚至不知道該怎樣繼續這個話題,她從沒想過自己不是父母的親生孩子,也未曾設想過會有人如此直接的介入自己的生活。

“不好意思,我現在腦子很亂。”劉佟雨一邊慌神的喝著咖啡,一邊強裝鎮定的說著。這時有馬場的同事來叫佟雨:“張總來了,正找你呢。他好像還記得要跟你賽馬。”他不好意思的向我們點頭。這位同事並沒看到背對著他的張洺鳳,要不然他一定會大吃一驚,竟然會有人同馬場的大小姐如此的相似。

張洺鳳握住佟雨的手,頓了一下仿佛下定決心:“姐,我知道要接受起來很難。我可以替你工作一會兒,你現在這樣也沒辦法繼續工吧”洺鳳望著佟雨的眼睛,很有誠意的點了點頭,有一種交給我吧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姐妹間的情誼?劉佟雨點了點頭,把馬場的服裝與洺鳳對換。佟雨仍然只是怔怔的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她很難問出口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才尋找到自己,又或者自己該怎麽繼續如今的生活。得知自己並非親生後,仿佛所有理所應當享受的一切都受之有愧。她也想過怎樣償還如今的養父母,許多的念頭糾結在一起,甚至讓她無法呼吸。

可怕的沈浸被一聲驚呼打破了。

在我們身後正在休息的馬場員工接到無線,劉佟雨從馬上摔下來了,很嚴重,可能會癱瘓。他們驚呼著趕往現場。

李丹的心漏跳了一拍,我們知道是洺鳳出事了。

隨後我們趕往現場,佟雨戴上了我們隨時準備在身的口罩帽子,或許從這一刻開始,她將永遠的失去劉佟雨的身份。然而她自己卻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擔憂著替自己來賽馬的妹妹,並充滿了愧疚。

洺鳳說出要替佟雨的時候,我的心裏不是沒有起過疑心。但是冒充看似簡單,實則相當困難,說話辦事的風格,與人的親疏遠近是模仿不來的,短時間的相替或許可以,甚至超過幾個小時便會直接露餡,這麽簡單的道理我想洺鳳一定明白,所以並沒有出面阻止。

事故來的太突然。李丹才見到兩個女兒,怎樣也不曾想會出這麽大的事故。整個人像被雨打的殘花,十分萎靡。“我不該來見你們”她不斷的重覆著這句話,嘟囔著無法原諒自己。

洺鳳被火速送往搶救室,之後的事情我們怎樣也探聽不到,聽說被秘密轉往劉家的私人診療院,但是位置卻不得而知。準備妥當的結婚典禮向後無限推遲,打折日無望,一時間竟民怨沸騰。

但這其中,最無可奈何的大概就是佟雨了,我們為她帶來了洺鳳的各種相關證件,兩人的身份暫時只能被迫互換。好在沒有誰會在意洺鳳,兩天聯系不到她的公司第三天便新聘了前臺,男友在房租到期之前便逃之夭夭。只剩下一些私人物品無處安放。我們只好將這些遺留在出租屋內的行李簡單打包送往李丹和佟雨的住處……

半年後有消息流出,誠達集團公子在洛杉磯舉行了秘密結婚儀式,新娘卻不是劉佟雨。傳說佟雨出事後不到一個月便去世了。當時的搶救結果是全身癱瘓,無法接受事實的千金最後選擇了自殺。但是劉家卻隱匿了這個消息,只悄悄的做了殯葬。

或許這是洺鳳最後的悲鳴吧,只是不知是害了佟雨還是成全了佟雨,我如此想著。

其實在整理洺鳳那些遺留物時,我偷看了她的日記。整整三大本。封在一個破舊的紙殼盒裏,不註意一定會忽略掉,因為她把它放在了被木欄罩住的暖氣片最裏面。翻開日記,筆記潦草。時間不連貫,筆的顏色不統一,每一篇都如宣洩般記錄著自己經歷的悲瘡。

然而看著日記,卻發現自己調查的有限,她記錄著的事情沒有一件被我們查到,所以她才會如此痛苦吧。

第一篇,她寫道,母親問自己,為什麽自己長成了這般模樣,她答不出來。她也想問自己,到底是哪裏吸引了父親,會對自己下手。第一次她甚至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疼痛難忍,那時她才小學五年級。後來時不時就會被父親單獨留在屋內,直到有天被母親撞見,衣衫不整的她被母親重重的扇了好幾巴掌,兩天沒有飯吃。少女洺鳳在筆記本上重重的寫著為什麽三個大字,她開始憎恨自己的模樣。

我翻看著筆記,感受著千瘡百孔的心,她成長的環境裏,沒有愛。

初中時,她明白自己的樣子會吸引很多男生為她付出。他們心甘情願的替她寫作業,買零食,帶她去玩游戲,吃大餐。她知道他們只是迷戀這幅皮囊,自己有的也僅僅是這個身體而已。不斷換著男朋友的她卻一直沒有感受到愛意。認為自己並不配擁有。但即使如此,能每天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也讓她舒心。

她做著前臺的工作,吃著知道時日不多的青春飯,養著只能依靠自己的男友,她將這份依賴當成了愛。公司的老板也同樣覬覦洺鳳的美貌,一月一次的例行公事其實她是厭煩的,但卻無法拒絕。自己沒有活下去的能力和勇氣,也想有個依靠有個可以歇腳的地方。她不是沒有過正常的男女關系,但是她同樣沒有感受到安穩和被需要,除了身體。

她是如此的絕望。

她企圖自殺,卻沒有成功。

如今她甚至沒有這份勇氣。

或許是李丹來找她們這件事觸發了她敏感的神經。她想去相信,去感受,這份愛。

她根本不會騎馬。我想當她從馬上墜落的那刻,她一定是滿足的。

身邊眾多同事在真心為她擔心,她的父母飛快的趕到,傾盡所有也想保她無恙,她的未婚夫守在她的病床前,日日為她餵食翻身……她一定全部感受得到,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麽樣貌相同的兩姐妹,卻是遭遇到截然相反的人生。越是感知著這份溫暖,心越是淒涼,最終還是選擇了以她獨有的報覆式的方式結束了這份溫情。

其實我至今也無法認同洺鳳的行為,何必做到如此地步?即使想要奪取不屬於自己的幸福,裝傻賣瘋一樣可以挽留。我想最後那一刻的她,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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