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宿世今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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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瞟了他一眼。突然將頭一歪, 靠在假假肩上。說:“你是想跟我比慘嗎?”

“……這個主意好。你說一句, 我說一句。不夠慘的那個要罰喝酒。”假假瞇著眼笑道。

“你先說。”無敵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假假肩上。

“我愛蕭喬。”假假說。

“我愛姬煬。”無敵也說。

打平手了,誰也不用喝酒。

“他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愛他。”假假說。

無敵靠著他發呆,沒接話, 靜靜聽他說。

“我今晚肯定很傷他的心。今晚蕭喬問了我一連串的問題, 我沒有回答他,不是我默認,是我有點懵,我自己沒理清楚這關系。可是, 我現在想到他難過,我心就疼。我愛他肯定比愛你們那位老祖宗多。我對你們的老祖宗,更多的是放不下, 愧疚。如果可以,我一定要把他找出來,我要跟他說對不起,我必須告訴他, 我殺他, 不是我本意,我是身不由己。”

“喬哥今晚叫我白六。聽得我好難受。”假假說完, 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你們就是……瞎折騰。兩個大男人談戀愛,搞得跟個娘們似的!既然都在一起了,好好說開不就好了!”無敵坐了起來,拿起酒瓶子給假假杯子滿上,說:“跟我比慘……這杯你肯定輸。”

假假看著他, 等他說話。

“我,同性戀。”無敵看著假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看出來了。”假假笑笑。

“可是我愛的人,他媽的是直的!!”無敵吼了一句

“……”假假看著他兩行眼淚,二話不說,拿起酒杯一口悶了。

無敵眼睛濕漉漉,瞪得大大的,他也拿起酒杯要喝。

假假忙按住他的手,說:“你慘你慘,你不用喝。”

“我他媽的那麽慘,你還不讓我喝酒嗎!”無敵突然哭得稀裏嘩啦。

“……”假假。剛剛誰說輸的人才要喝酒的。

無敵喝了幾大口,身體軟趴趴一溜,直接從沙發上溜到地上去坐了。他將頭趴在假假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可是我離不開他。他長我十歲,我從小無父無母,是被他撿回去的。他對誰都清冷寡淡,可唯獨對我,從小到大,我要什麽他都給我。即使後來他做了長老,成了族裏地位最高的人,他還是一樣待我,他做什麽都要帶上我。”無敵一邊說一邊哭,他從來未跟人說過這些話,連小蟻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從來都不會拒絕我,可唯獨……我說愛他的時候,他拒絕我了。我有時候很想罵他,想罵他不愛我幹嘛對我那麽好,天天把我拴在他身邊,可是我怕我罵完,他就不再對我好了……我想離開他,可是那就是我的家,我能去哪……”

“你的心思,跟他說了?”假假拍著他的後背說。

“說了……我就是活該!癡心妄想!我在說之前,還想著,他可能會一時無法接受,但是不要緊,我可以慢慢等他。可是,你知道我他媽的有多難堪嗎,他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絕我了,幹脆利落。甚至他連思考半分鐘都沒有!”無敵說著,從假假膝上起來,吸了吸鼻子。

他靠在沙發上,繼續道:“我還不死心,我說你給我個機會,別拒絕的那麽快。他說,他在國外有未婚妻。當天晚上,他又發了個信息給我,說,當做那天的事沒發生,我跟他還像以前一樣。”

“這就是渣攻嗎……”假假想起自己看的小說,脫口而出。

“他不渣……他只是不彎。”無敵看著酒瓶發呆。

“還不渣嗎!他對你沒那意思,又對你百般好。他不知道你喜歡他也就算了,他現在知道了,竟然還能跟沒事人一樣,依舊像以前一樣對你,讓你跟著他,太可恨了!虧他做的出來!”假假憤憤不平地說,本來還覺得姬煬可靠穩重,聽無敵這樣一說,心裏登時對他好感全無。

罵完還不過癮,假假又繼續道:“他是不是想國內吊著你!萬一國外的嬌妻飛了,就找你啊!!”

“他是直的!吊我幹嘛!”無敵大聲說道。

“我的敵敵啊,我給你說個大實話,一個大直男會整天讓一個比他小那麽多的男人跟著?又對你那麽好?我可不信!”

“他就是直的……”無敵也無力反駁,只得這樣幹巴巴的說。

“你脫光衣服看他直不直!”假假推了推無敵的頭。

“……”無敵刷的臉一紅。

“哎喝酒喝酒!”假假又給兩人倒上,本來自己來問事情,順便求安慰的,沒想到反過來了。

無敵也不再說話,悶頭喝酒。

假假看了眼無敵,自己傷感地往沙發上一靠,覺得像極了兩個失戀的人抱團取暖。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蕭喬比自己可憐,自己還能來跟無敵喝上幾杯,可是蕭喬只有自己。再把蕭喬跟姬煬比起來,覺得蕭喬不知道有多好。這樣想著,他就決定回去一定好好安慰他。把自己想的都告訴他。

“哎無敵,你還是別在他身邊待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假假推了推趴在沙發上的無敵。

一推,無敵歪歪扭扭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你丫這就醉了?”假假拿腳踢了踢他,真是沒反應。

他嘆了口氣,將他扶到沙發上。無敵雖然瘦,但手長腳長的,假假看著他,正愁如何把他拖到房間去,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掃一眼——姬

假假看看時間,快2點了。心想,這渣攻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幹嘛。

他直接將電話按掉,並不想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按掉沒半分鐘,電話又催命般地響了。

他眼珠轉了轉,看看無敵,突然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靈光一閃。

他接起電話,還未開口,對方先說話了。

“小敵,明天我要出國一趟,就幾天,天乾那邊的事……”

“去找你的嬌妻嗎?”假假說。

“……”對方。

想到對方此時的表情,假假突然有些暗爽。

“白六?小敵呢?”對方跳過他的問題,立馬問道。

“你猜?”假假說。

“白六。大半夜你們在做什麽?”對方語氣冰冷。

“兩個同性戀一起還能做什麽。”假假語氣誇張地說。

“白六!你等著!”姬煬吼了一聲。

假假未待他說其他的,立馬將電話掛了。

他知道姬煬也在這附近住著,聽他的語氣,不出意外待會他就會殺過來了。

“小敵啊,我幫你試試他直不直。”假假說著,去脫無敵的衣服。

三兩下,無敵被脫得只剩條紅色內褲。假假掃了一眼無敵的身體,又瘦又白,胸上的鎖骨像蝴蝶一樣。

他雖然是同性戀,但若不是自己喜歡的人,看男人的身體便跟看自己的身體一樣,一點感覺都沒有。這就跟同性戀去大澡堂洗澡並不會無緣無故硬一個道理。

他本想將無敵拖到房間的,可是轉念想了想,覺得還不夠。於是,他擡起無敵胳膊將他拖到衛生間去,讓他靠衛生間的墻坐著,將他衣服也丟到衛生間,說:“委屈一下你,你渣攻很快就會來了。給他一個抱你的機會。從衛生間抱到房間,嗯……至少要2分鐘。”

正想著,敲門聲果然來了。

他站起來,略微有點踉蹌地去開門。

門一開,他還沒說話,姬煬一把將他推開,闖了進來。

他望一圈,看到桌上兩個酒杯,轉身,抓著假假的衣領,說:“他呢?!”

“大晚上的他說要洗澡,進衛生間去了。”假假聳聳肩道。

“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姬煬盯著他,冷冷地問。

“關你什麽事?”假假拉下他的手,徑自走到沙發坐下。

姬煬狠狠瞪著他,胸前大幅度起伏著。

假假忍了又忍,辛苦憋著很想笑,說:“哎呀,小敵進去很久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姬煬轉身去衛生間,假假看著他在門口叫了兩聲,裏面沒動靜,於是他推了門,走進去。

數秒後,嘭的一聲響,姬煬像見鬼一樣逃了出來。反手把衛生間門關上。臉刷紅。

假假噗地一聲狂笑,笑了很久,說:“幹嘛?都是男人你臉紅什麽?”

“……”姬煬一句話說不出來。臉紅到了耳根。

“算了,還是我來吧,你閃遠點,眼睛閉起來。”假假說著,慢悠悠地往衛生間走。

“不用!”姬煬說完,自己又推門走了進去。

假假見此,又回沙發坐著。

沒多久,姬煬抱著無敵出來,往房間走去,只是給他披了件衣服。

“衣服記得給他穿上啊,大晚上要著涼的。”假假喊了一聲。

假假不知道姬煬在裏面幹嘛,反正是過了二十分鐘才出來。

“穿衣服要那麽久。”假假隨口說道。

“你們……”姬煬盯著他,臉色不善,欲言又止。

“沒有。”假假不再逗他。

“你今晚是故意的。”姬煬眼裏帶著慍怒。

“嗯?故意什麽?姬長老什麽意思?”假假側頭問。

“那麽晚,你該回去了。”姬煬不答他,冷冷道。

“你照顧好他。”假假說著站起來要走。

“等等。”姬煬叫住了他。

“還有事?”假假問。

“既然你在,我想問問蕭喬的事。”姬煬突然說。

假假一頓,又坐了下去。

“他是誰?”姬煬問。

假假抿唇看著他,在思考要不要透露蕭喬的事。雖然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誰。

“他會入魂。”姬煬看著假假,也坐了下去,而後看看桌上的杯子問,“哪個是他的。”

“左邊。”假假指了指。

姬煬拿起左邊的杯子,倒了點酒,喝了一口,淡淡道:“玄門中,會入魂的,我只知道一個人。”

“是誰?”假假緊張問道。

“你還不打算跟我說點他的事嗎?”姬煬反問道。

“我想先問你一個人。200多年前的,掠妖族圍剿天堂圍的時候,有一個少年。叫子申。嗯……兒子的子,申訴的申。”假假緊緊盯著他。

“如果是無名小輩,那我不知道,但在族譜中,堂主以上的人物,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沒有這個人。”姬煬與無敵的說法一樣。

假假眼中閃過失望。

“不過……”姬煬若有所思開口道。

“不過什麽?”

“你說這個人……要麽是你記錯名字了,要麽他不是掠妖族的弟子。”姬煬語氣肯定地說道。

“為什麽?”假假疑惑看著他。

“200多年前的掠妖族族規森嚴異常,尤其是族中尊卑秩序,是絕不允許逾越的。族中以乾坤二字為首,掠妖族三把手,以乾坤子為族中之尊,下來便是天乾子、地坤子分立其左右。門下弟子的名字中絕不允許帶乾坤二子,或隱含這二字的。”

“申字也不行?”假假看著他,覺得不可思議。

“按當年的規矩,是不行。”姬煬意有所指地說道。

假假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記錯,因為當年子申還特地畫到雪地上給他看了。如果子申真是掠妖族的弟子,那就是他欺騙了自己,這個不是他的真名……

“你剛剛說的,知道有一個人可入魂,是誰?”假假問他。

“不能告訴你。”姬煬淡淡一語。

“……”假假。

“蕭喬除了入魂,可以控制別人嗎?”姬煬問。

“不能告訴你。”假假學著他的樣子。

“……”姬煬。

“你不跟我說,我也有辦法知道他是誰。”姬煬將桌上的酒瓶蓋子扭上,開始在那收拾桌子。

“什麽辦法?!”假假激動地抓住他拿酒瓶子的手。

“……”姬煬涼涼看著他的爪子。

假假訕訕移開。

“明天我會親自過去找他。你回去跟他說一聲。”姬煬繼續收拾桌子。

“你明天不是,要出國一趟嗎?”假假隨口問了句。

“不去了。”

“國外那個,誰誰怎麽辦?”假假陰陽怪氣道。

“沒聽說過,好奇害死貓嗎?”姬煬拿著酒瓶往櫃子走去。

“……”假假。

假假回到竹樓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他推門進去,打開燈,發現屋子被收拾幹凈了。他擡頭看了眼二樓,門關著。

他剛想上去,掃了一眼桌子,桌上放了張字條。

[阿真,對不起,今天話說重了。我先睡了,晚安。有事明天再說。——喬]

假假握著字條坐在沙發上,心裏空蕩蕩的。

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沒有上去找他,直接回了自己房中。

蕭喬看了眼手機的時間,03:15分。

他甩了甩頭,吹了一路的冷風,酒還是未醒徹底。

他將手機裝進兜裏,往天坑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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