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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五章 昔日兄弟,今日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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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浮雲笑了笑,說道:“現在應該沒有時間來領教你的高招了。”

龍赤霄怒道:“什麽?”莫浮雲竟然如此瞧不起自己。龍赤霄正欲動手,耳邊卻傳來踏踏的馬聲。

眾人不由朝著山道之上望去,只見數人乘馬從山上飛奔而來。

李沈夕的眼中散發出銳利的光芒,咬牙道:“宋無閑!”。

領頭之人正是宋無閑,見到宋無閑前來,龍赤霄三人互望了一眼,連忙收劍退到一邊,宋無閑又豈會不知道龍赤霄三人的心思呢,只是,在掃過莫浮雲之後,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李沈夕的身上。

李沈夕變了許多,唯一沒變的便是那眼中的殺氣,更濃,更濃,象要將自己吞噬一般。宋無閑心裏苦笑一下,拱手道:“家師有令,開門迎客,諸位貴賓請。”

莫浮雲朝著李沈夕望了眼,問道:“李兄,如何?”

李沈夕冷哼一聲道:“縱然是龍潭虎穴,我也闖定了,便看他要玩什麽花招。”說完,一勒馬,一馬當先的朝前弛去,莫浮雲三人緊隨其後,然後便是新天山派的人。

宋無閑的眼光最後才落在錢八服身上,是應證一般的問道:“敗了?”

錢八服瞥瞥嘴,不甘願的點了點頭。

宋無閑再看看龍赤霄和楚鳳語的表情,心裏微微一沈,看來莫浮雲,的確如傳言一樣,擁有了絕世武功,只是,四個人來闖天山,豈非是——不自量力麽?

新天山派建於八絕山上,此山靈秀挺媚,如丹青畫卷一般,若非多了些肅然的殺氣,恐怕稱得上是極天之美,片片翠綠蓊郁的松柏掩映下,是一片遼闊的亭臺樓閣,飛檐重角、畫棟雕梁、金碧輝煌中有著古拙的雅致,清幽淡遠裏蘊含著豪奢的氣勢,這樣一處屋字貫衡,華廈連雲的所在,正是傳說中的新天山派,新天山派的建築秉承老天山派的風格,只是建築上多以劍的符號為主,筆直、修長、挺拔而有氣勢,讓人深感威懾之意。

這一路行來,處處可見警衛森嚴的天山派弟子,這等氣勢也讓人感覺到林野風的確是一代梟雄,短短時間便能夠將新天山派治理得如此。

穿過巨大的刻有“新天山派”的石制匾額,越過寬敞而通向八方的廣場,再經過幾個閣樓連縱之處,便見到一座大殿,古樸強渾的線條,飄逸有韻的風味,粗大的檀紋木柱與白色石面的組合,讓人眼前一亮,此地不僅簡潔明凈,更是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若只是建築,或許大家都可以心情舒暢,然而,在這大殿之中,除了身在高處的林野風、餘下天山二劍,新三堂的三個堂主都在此處,看樣子是以迎接掌門之禮。

一見到莫浮雲等人進來,除了林野風外,其他人都站了起來,宋無閑快步走進來,恭敬的說道:“師傅,這位就是莫掌門。”

趁著宋無閑說話的時候,龍赤霄三人趕快走到座位旁,一言不發。

瞧也未瞧李沈夕,林野風倒是對莫浮雲有另眼相看之意,莫浮雲的資質也的確是上上之選,林野風幹皺皺的笑道:“久聞莫門主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是不凡,恕老夫雙腿已殘,無法起身相迎了,來,請坐。”

莫浮雲笑了笑,說道:“林掌門過獎了。”

然而,整個殿內剩下的卻只有一個座位,很明顯,在林野風看來,李沈夕沒有資格坐在這裏,莫浮雲心頭暗自變了變,對林野風更沒有好感,他並未向座位移動,只是朝著李沈夕望了望,說道:“林掌門,我們此來是為了容姑娘的事情,罪不及下代,還請林掌門高擡貴手,放了容姑娘。”

林野風笑了笑,說道:“莫掌門乃月眉之主,你我二派皆屬正道,有什麽話都好商量,不過這件事情,卻是鄙人和一個陰險小人的私人恩怨。”

久未說話的李沈夕終於動怒的說道:“你不要侮辱我師傅,象你這種自認正道之人,卻囚禁一個女子,算得了什麽正道?”

李沈夕的話立刻讓周圍人有多怒意,林野風微微擺手制止周圍人的動作,毫不介意的說道:“你與容藏風不過是師徒之名,又豈能有我了解他?”

李沈夕咬牙道:“我相信我師傅說的話,更相信我師傅的為人,況且,師傅都已經先逝了,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林野風大笑道:“先逝了?你也太過幼稚了,你以為容藏風真是那麽容易死的人麽?”這句話一出,別說李沈夕,周圍人都忍不住一驚。

李沈夕不由喜道:“什麽,師傅沒有死?”

林野風說道:“那日大戰,史鐵生戰死,容藏風卻掉進懸崖,事後卻沒有找到容藏風的屍體。”

李沈夕興奮之色一掃而空的道:“懸崖千尺,下有長河,中有崎嶇松木,就憑著沒有找到我師傅的屍身,便成為囚禁我師妹的理由嗎?”

林野風說道:“不錯。”

李沈夕怒斥道:“若你還不肯放我師妹,今日我便是血洗天山!”

一身冷哼從座上響起,田五岳站起來道:“師傅,請讓徒兒教訓一下這個狂妄小輩!”

林野風還未說話,莫浮雲突然說道:“林前輩,還希望看在你我二派同屬正道的份上,擔待一二。”

林野風眼光森森的說道:“莫掌門,我敬你是月眉之主,才以禮相加,否則,你以為憑李沈夕這小輩能進得了我天山嗎?”

莫浮雲面色微變道:“凡事若能化幹戈為玉帛是最好不過,我亦不希望與天山為敵,縱然容掌門真的未死,林前輩以囚禁下一代的方法逼其出來,也未嘗是正義之士所為吧?”

林野風冷笑道:“除惡勿盡,於奸險之徒為敵,自然要用特別的方法。”

李沈夕截口說道:“林前輩所說的特別方法,晚輩實在不敢茍同,看來,今日不兵刃相見是不行了。”然後朝著莫浮雲說道:“莫兄,這件事情是我天山派內部之事,你便別插手。”

莫浮雲不知李沈夕為何不要自己插手,不過此時林野風已哼道:“就憑你,也想在我天山派內救人?你也太過狂妄了!”

李沈夕持刀在手,冷冷的說道:“狂不狂妄見了我的刀決再說。”

宋無閑突然站起來說道:“好,我便來見識見識你的刀決。”說完,朝著林野風躬身道:“師傅,請讓徒兒迎戰吧。”

林野風點點頭,宋無閑走了出來,李沈夕咬了咬牙,二人對視著,這眼神中卻包含了外人所不了解的東西。

李沈夕的思緒不由得飛回了一年前的那日,那日容藏風、史鐵生、李沈夕和容碧然從後山隱遁,想要借此避過林野風的追擊,誰知道卻在半途中遭襲,在史鐵生和容藏風先後被林野風殺死之後,李沈夕靠著宋無閑的一掌反而脫離了危機,李沈夕自然知道是宋無閑給了自己逃跑的機會,而當時除了逃跑,李沈夕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夠救出師妹的方法,他必須要覆仇,為了覆仇而承受著逃跑的恥辱,為了覆仇而忍辱偷生,宋無閑是給了自己覆仇的機會,也給了自己一個沈重的負擔。這個曾經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卻成了背叛師門的叛徒,成了殺死師傅仇人的幫兇!

李沈夕的思緒回到現實中,眼神中充滿著覆雜的情緒,相反而來,宋無閑的眼神卻很平靜,平靜得如同一汪秋水。

宋無閑的平靜似乎感染了李沈夕一般,李沈夕亦變得如同深潭一般的不可測,整個大殿內的氣氛都被二人的氣勢所感染,變得冷寂起來。

宋無閑手中的五方單符劍在這種氣氛下開始產生了變化,厚重的陰色鎧甲自動的如絲般的散開,大殿之中突然幻出了光雨點點,似割裂了沈悶的虛空,割裂了空氣一般,帶起尖泣也似的呼嘯,明滅不定卻密集串連著洩灑,無形中似朝著殿內的每一個人,卻朝著李沈夕襲去。

若是深知天山劍決的劍術,便知道五方單符劍和其他劍不一樣,因為其擁有鎧甲,所以其劍決《妙手》的第一式便是——卸甲!

《妙手》劍決一共只有六式,除了第一式卸甲外,後面的每一式就代表著多一柄劍,第一式卸甲即是代表無劍之式!

然而卸甲只是劍決的第一式,竟能夠起到蓋壓九天的氣勢,在場中人,大概除了林野風外,其他人都被震驚住了,莫浮雲亦為宋無閑的劍決為驚訝,看來,天山劍決果然不愧是九大劍宗之一,這一劍之勢比起錢八服的劍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劍勢驚人,卻偏偏猶如潛龍游水般的輕盈,無數的光雨從周圍散落,有序無序的朝著李沈夕圍殺而去。

但聽一聲輕喝“近夕陽!”,隨即一抹如來自九天之上的寒閃,像蓬散開一把青森森的冷焰,透亮的光雨,穿破黎明前的那片暈暗,爍耀著噴落。

李沈夕的出刀更是讓在場眾人驚嘆,蓬勃的刀氣刺骨深寒,年輕如此的李沈夕比起一年前的功力何止提升五倍?

這一刀之勢竟然蓋過了九天之勢,直將宋無閑的卸甲之勢逼散,宋無閑右腕微微一抖,劍身快速的抖動中,第二式“一劍傾情”隨手而發,眩目的銀芒化成傾情的情絲,交織之間,已將天地囊括其中,李沈夕冷哼一聲,手中之刀亦變式,第二式“日悲愴”帶著強橫的霸氣襲來。

宋無閑極演劍之柔巧,李沈夕則化刀之霸勁,加上有刀氣助陣,李沈夕的刀更顯威力,然而,縱然如此,宋無閑依然巧妙的轉移身形,將劍之巧用到極致的地步,而且在李沈夕的刀氣威逼之下,竟能夠步步為營,不驕不躁,一時之間,李沈夕竟奈何不了宋無閑。

於冥冥之中的鬼火,似天籟之音的現形,不知何時,宋無閑手中突然出現了第二柄劍,流射的刃光虹彩似天外神韻化成環狀之氣直透過李沈夕的刀決朝其逼進——正是第三式“兩情相悅”。

劍氣!宋無閑的第三式劍決竟然已用上了劍氣,在場不知情者亦是心驚,沒想到在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練成刀氣之後,這同樣年齡的宋無閑竟然也達了劍氣之境,莫浮雲暗自估量著場中情景,心知此次危機重重,宋無閑的確是一個天生的劍客,或許他的劍法已能和白頭翁之列相媲美,然而,莫浮雲卻看出了宋無閑劍法的美中不足。

宋無閑使出劍氣,劍光森寒更見淩厲,李沈夕大喝一聲,“夜趨寒。”驚人的霸氣若雪崩之色而來,千山萬雪覆萬雪,縱然是再緊密的劍光也決然刺不透,然而,宋無閑卻有兩柄劍,就在李沈夕自信滿滿的時候,淩厲的劍氣竟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李沈夕連忙右肘一拐,刀勢猛變,堪堪擋住劍氣,就在這一變之際,宋無閑已躍至上空,手中出現了第三柄劍,隨著一聲輕喝“第四式——三劍三生”,三劍之勢,將柔情綿延的情絲變成了森殺淩亂的劍氣,天山七劍之二的《妙手》劍決果然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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