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碧水幻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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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謹行和君瑾之間的冷戰氣氛, 本來旁人都以為不會持續太久。

畢竟從前君瑾對白謹行的縱容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卻不想這份冷凝一直持續了很久很久。

直到靈宗裏開始頻繁出事。

本來君瑾他們並未在意,直到長老上來報道近期靈宗弟子遭遇意外的事件大幅增加,並且懷疑是有人要針對靈宗搞事情了。

對此他們還提名了一個懷疑名單,表示那些事件基本都發生在了某個弟子的身邊, 而且那些出意外死去的弟子也多是和他交好之人, 而與他交惡之人也大多沒有好下場。

現在宗內弟子已經人心惶惶,只等著長老們趕緊處理掉這個危險人物。

長老們本來準備直接出手, 結果發現這個弟子似乎是宗主親自帶回來的……這下事情一下子就不簡單了, 只能小心翼翼來詢問宗主那弟子的身份。

君瑾拿了長老遞上來有關那弟子的信息,頓時挑了下眉, 心道他自己帶回來的人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於是又往後翻去, 見上面還真寫了他什麽時候帶人回來然後又丟到宗門裏……

君瑾恍然,這才想起來那時候君卿跟自己鬧別扭離開回來後確實帶了個人回來, 當時見沒什麽特別的但靈根不錯所以就放到宗門裏了。

沒想到過了這些年,這人不僅還在,還開始給他搞事了。

君瑾於是仔細翻看關於這個叫做尤揚的弟子所做之事, 長老在其中詳細描述控訴了他所引發的種種事跡。

臂如剛剛剛入宗門之時,遭遇兩女為他爭風吃醋,因而招惹修為高他三階弟子嫉恨,高階弟子欲下手教訓他,不想被一女修擋下,卻失手將那女修打死,於是被逐出宗門。

而後在一月之後尤揚下山采購物資,被那逐出宗門的高階弟子蹲伏欲置他於死地, 卻奇妙的絕地反殺將那高階弟子殺死。

看到這裏,君瑾挑眉,心道若只是這樣那也不算什麽,這些弟子們未免少見多怪了。

然後他翻到後面,上面描述說數十年前某月,尤揚那時已築基,同將近一百名弟子一起進入秘境歷練,卻不想裏面遭遇獸潮,弟子們死得十不存一,尤揚卻滿載而回。

看到這裏,君瑾心中產生了一點猜測,他抖了抖那張老給的玉簡,用神識一探發現後面還有許多有關尤揚的詭異事跡。

他索性直接刷刷翻到後面,又是一則,說尤揚身邊有許多弟子死去,而後尤揚主動找到長老說他撿到一枚戒指中有以魔修殘魂,對方正在殘害宗門弟子想要積攢力量奪舍重修,然後同那長老一起將那魔修殺死。

再往後,又是尤揚外出歷練,偶然從市場上淘到一神器碎片,引得無數人覬覦搶奪,給靈宗帶來不少麻煩。

看到這裏,君瑾便覺得沒有必要再往後翻了,他合上玉簡,敲了敲桌子分出一縷神念讓那長老將那尤揚帶到他面前來。

長老聽了頓時松了口氣,見了尤揚那麽多的神奇事件,他自己早已覺得坐立難安了。

這下宗主出面,應該總算能解決這個不安定的因素了。

很快尤揚便被帶到君瑾面前,君瑾坐著打量起這個在宗門內不斷引起腥風血雨的弟子。

對方微微低著頭沈默不語,見到了君瑾也只是十分恭敬的行禮。

長老眉頭一皺,剛要呵斥對方沒有禮貌,然後便被君瑾給制止,被他給打發了出去。

君瑾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手托著腮,對尤揚道:“擡起頭來。”

對方十分順從的擡起頭來,在看到君瑾的臉時面上也未露出多麽驚訝的表情來,只在和君瑾對視的時候微微撇開了視線錯開過去。

君瑾觀察著尤揚的面相,他擁有一張令人看著覺得很舒服的臉孔,好看,卻也不過分俊美。

這張臉很容易讓人親近,也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敵意。

君瑾見過不少類似尤揚的面相,然而那些人無一不是天道欽定的氣運之子,身邊呼朋引伴,愛慕者如雲,臉上洋溢著熱情而意氣風發的味道。

而尤揚的身上卻只有平靜。

一如他略顯蒼白的皮膚一般,帶著一股淡淡的死寂的味道。

君瑾結束打量,對他道:“把手給我。”

尤揚聽了,沒有任何猶豫便將手伸了出去,君瑾將他的手捉住,往他體內探出一縷神念,轉了一圈才收回來,然後才松開手去。

放在面頰旁的手指輕點了一會面頰,君瑾沈思了一會,對他道:“你可願拜入我門下,做我弟子?”

若是一般弟子在這裏聽到,恐怕已經欣喜若狂了,但尤揚聽到後只是面上出現了一抹微笑,那微笑讓人看了總覺得有些違和,就像只是機械的拉扯了一下嘴角一樣。

他對君瑾道:“宗主大人可能並不知曉,在您之前弟子曾拜過三個師父了,但他們無一例外全都死於非命。”

“而我所到之處,不論我愛之人,還是恨我之人,全都會不得好死。”

他這樣平靜的敘述著事實,若是長老在此恐怕已忍不住怒斥他一句“大逆不道”了。

君瑾面上並未出現被冒犯的惱怒之色,只道:“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清楚。”

“你都清楚?”尤揚臉上出現奇妙的神色來。

君瑾道:“你可知,這世間所有生靈,都存在著他們自己的命數,是以才會有推演天機這一流派的出現。”

“你之所以人生坎坷,災難不斷,雖然屢屢險死逃生然而身邊不存親近之人,皆是因為你的命數所指向的便是這樣一條道。”

尤揚不再說話,他臉上那公式化的假笑也沈寂了下去,像是恢覆了原來的因為已經經歷了太多而崩壞的漠然。

君瑾忽然道:“逆天改命的禁術並不是沒有,然而那些大多需要付出巨大代價,並且所得結果也往往不盡人意,但是我卻有一部功法,可以讓人自然而的改變自己的命數。”

聽到君瑾這番話,尤揚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來,他道:“若是我成為你的弟子,你會願意將那功法傳授給我……?”

君瑾微微一笑:“若你想學,就算不拜那也無妨。”

尤揚抿唇,似乎陷入了糾結之中,他忽然看了眼君瑾,喃喃道:“在我練好之前我還是先不拜了吧,以免你也被我給克死了。”

“你可能搞錯了什麽。”聽他這樣說,君瑾忽然道。

“我和你以前的那些師父有著最本質上的區別,那就是——”君瑾輕輕緩緩的說道,口中所吐出之字卻如雷霆般響徹在尤揚心頭:

“我比他們要強得多。”

君瑾終於不再維持坐在椅子上托腮的動作,而是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既然你已對自己的命數不抱希望,為何不徹底放開一回?我不會像他們那般容易死去的。”

尤揚臉上原來的猶豫在君瑾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看了眼君瑾,張了張嘴,半晌才有些生澀的喚道:“……師尊?”

君瑾應了一聲。

尤揚臉上出現了奇妙的興奮神色來,面頰也微微泛紅起來,這下他那蒼白的膚色卻是顯得健康了許多。

君瑾湊近過去,指尖點在尤揚額心,對方順從的閉上眼睛,便感覺到大量的信息傳輸進自己的識海中。

將意識抽離出來,尤揚認真的看著君瑾,眼中浮現出淺淺笑意:“謝謝師尊賜我功法。”

君瑾看著他,不知為何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但也沒有多想,於是便讓他去琢磨功法,若是有什麽不會的地方,再來請教自己。

等尤揚離開之後,連尹雪這才自暗處走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對君瑾道:“師尊,我感覺那個人有點怪怪的。”

君瑾提醒她道:“他現在是你的五師弟了。”

連尹雪撇嘴:“好吧,我感覺五師弟怪怪的。”

君瑾心道我也覺得,卻道:“你覺得他哪裏不對?”

少女面上出現糾結的神情來,思索半天後放棄道:“好吧,我描述不出來的,但就是有那種感覺,不過他引發了那麽多的意外,真的還可能是個正常人麽?”

君瑾端起桌上茶盞淺抿一口,並未回答。

尤揚身上那是完完全全的氣運之子、天道寵兒的命數,擁有此命數者,人生要麽大成要麽大敗,或許會過的跌宕起伏但總是因為氣運深厚而化險為夷。

不知道卿兒當初到底是從哪個世界將他們的氣運之子給帶了回來。

那邊尤揚離開宗主殿後隨即便傳來了他被宗主收為徒弟的消息。

靈宗其餘弟子頓時嘩然,一時間宗門內議論不絕。

許多人都覺得難以置信,搞不懂為何宗主要收下尤揚來。

當然,議論再多他們也不敢去找尤揚,畢竟他身上邪門的地方太多了。

而君瑾的其他徒弟也都知曉了這個消息,褚宣聽了並未有什麽反應,但是萬清卻暗暗撇嘴。

原本他心中還對君瑾有著防備和不信任,但是數年過來後他便發現,君瑾根本不需要走那些旁門左道,他收自己確實不過是一時興起的。

萬清向來是崇拜強者的,在見識了君瑾實力和學識後便心服口服,儼然成了君瑾名下忠實的擁護者。

現在忽然又來了一個師弟,而且對方身上還有著那些傳聞,萬清自然按耐不住要去見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萬清第一次見到尤揚的時候,對方正捧著一塊玉簡閱讀,似是感應到有人來了,他擡起頭看到萬清時微微一楞,隨即笑道:“四師兄好。”

萬清沈默了一下。

他看人向來很吃第一印象,而尤揚給他的第一感覺便是,扭曲。

幾乎是立刻,他心中便產生了一個結論:這家夥一定是個變/態。

在這一刻,萬清對這位初次見面的五師弟的好感值立刻降到了最低。

褚宣覺得他的敵意來得很沒道理,他感覺尤揚不過一個略顯孤僻和陰郁和普通青年而已,而在見面後對方對師兄師姐們表現的都極為禮貌恭敬。

對此萬清嗤之以鼻,表示只有像褚宣這種練劍練傻了的家夥才會什麽都感覺不出來!

他一定要揭露出這家夥的真實面目!

萬清雖然是爐鼎體質,但是拜君瑾為師後所學的皆是正統功法,君瑾能夠拿出魔修仙修都能修煉的功法也是很讓他感到神奇,而在選擇的時候,萬清選擇了以幻道為主推演為輔。

他隨身有一件香爐法器,能夠根據自己修為而逐漸提升,有法器做掩護自然能夠偷偷跟蹤尤揚毫不費力。

跟蹤了三天,萬清面色鐵青的回來了。

褚宣問他都看見了什麽。

萬清沈默一會,他是看到尤揚這幾日總與人說宗主如天邊明月般皎潔凜然,總之就是各種吹,雖然其中大多誇獎萬清心裏也是覺得如此,但從尤揚口中出來就感覺渾身都不對勁!

尤其他這幾日還總往師尊那裏跑,還總是一副少女懷春的臉紅模樣……

萬清越想越覺得膈應。

然而不管如何,木已成舟,他也沒法跑去君瑾面前讓他不要收尤揚了不是麽。

於是心塞之下萬清只能每次面對尤揚時總擺出一副冷淡表情,並且語氣和態度都很不好,然而這樣尤揚卻反而對他態度極好,總是一副無比信服的模樣。

……這家夥果然心機深沈。

萬清這樣子反而顯得自己是惡人了。

被惡心的不行,這下萬清也不去找尤揚的麻煩了,而白謹行也終於傷愈出關了。

而這一次,他出來卻是主動找到君瑾,表示他想自己獨自一人出去歷練一番。

君瑾看了白謹行一會,最終便準許了。

白謹行被困在自己的身體中,已是心急如焚。

他如何不知道,他這一去雖然是為了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但是等他回來的時候,師尊便已經陷入沈睡之中,分出自己的分魂去尋找治愈自己身體的方法了!

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他便真的沒有機會喚醒君瑾了!

然而無論怎樣心急如焚,白謹行還是只能讓自己被操縱著往外面的世界去往。

記憶中那時他在閉關之中,但是外界的信息卻是清清楚楚的傳遞到了他那裏。

當看到師尊又新收了一個徒弟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十分糟糕的。

直到那個時候,他才發現,好像在不知什麽時候自己對君瑾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明明一開始只是想要離開這裏,並且對那什麽師尊徒弟的把戲而感到嗤之以鼻的……

當看到尤揚看君瑾的眼神的時候,他感到了憤怒。

這種憤怒在他意識的時候,同時也令他感到了恐慌,他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思,於是選擇了離開冷靜冷靜。

然而就是這樣,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得到的卻是那樣一個消息。

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也見不到君瑾了。

於是他才也分出分魂,追逐君瑾而來,經歷了這一個個小世界……

只是到現在,白謹行不由感到一陣絕望,雖然脫離了君瑾那裏,他便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但是一旦他產生回去宗門的念頭,他便會再度失去控制。

心中有些絕望,他坐在一間專門為修士的茶樓中沈默的喝著茶,神色微有點恍惚。

忽然有人坐到了他對面,還伸手拿了一顆他盤子裏的靈果,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白謹行皺眉,這人他在以前並未遇到過,只不過這幾日他行程已經改變,所以會出現變數也並不奇怪,他現在心情不好,但也不是嗜殺的人,因此只冷冷道:

“你現在就離開,我可以不追究你。”

那人托著腮,口中有一搭沒一搭的咬著靈果,因為並沒怎麽用力,更像是在用牙齒輕輕磨著那多汁的果肉,鮮紅的果汁將他的唇瓣染成十分艷麗的色彩來。

“竟然如此無情,當初我們在床上的時候你還‘寶貝兒’的叫我呢。”他閑閑道。

白謹行頭上冒出青筋,臉色也黑了下來:“你想死麽?”

那人微微擡起頭來,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容,眼中卻是透著一股戲謔,又咬了一口靈果,露出索然無味的神色來,他將靈果放在桌上然後伸了個懶腰:

“我當然不想死,我有道侶有弟弟,為何要死?”

“哦,對了,就算我想……你也打不過我啊。”他如此道。

白謹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忍耐的必要。

對方這明顯是要激怒他,他再怎麽忍也是徒勞的。

正好現在他火氣正盛,打一架來也是好的。

見他們一副要打起來的模樣,茶樓的老板見怪不怪的甩出來一句:“要打出去打,打碎裏面的東西雙倍賠償啊。”

那人聞言勾了一下唇角,然後便閃身出去,白謹行立刻跟上。

等到了一處空地,他才停下,稍稍偏頭看了下白謹行,見他手中抽出靈劍擺出殺氣騰騰的架勢來,便搖頭道:“還是太嫩。”

白謹行不說話,只直接提劍上去,身上靈息暴漲。

很快他便心中暗驚,因為這人實力似乎與自己不相上下……可能還要更高,對招之中完全不落下方,又好像在似有若無的牽引著他。

額角一陣輕微的刺痛,白謹行一個恍惚,身上衣物被挑破,鮮血頓時冒了出來,他沒有管正在流血的傷口,而是神色覆雜的看著那人道:

“你究竟是誰,為何會我師尊的劍法?”

對方已收起了先前那不是很正經的模樣,淡淡道:“你問我為何會你師尊的劍法?唔,你師尊可是君瑾?”

白謹行不說話,但是沈默的態度已經回答了答案。

“這個啊,很簡單,因為我是他的前道侶,所以當然會了。”

白謹行:“……信口開河的家夥,你以為我會信你這漏洞百出的謊言麽?!”

“難道不會信麽?”那人“咦”了一聲:

“明明如此離譜的現實,你都已相信了。”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白謹行心中暗驚,明明感情在叫囂著教訓這個家夥,理智卻在提醒他,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你……到底是誰?”他忍不住問道。

對方卻反而避開他的話題,道:“你那好師尊要命不久矣了,你不回去見一見他麽?”

白謹行咬牙道:“你是怎麽知道……”

他話還沒說完又被打斷,那人又重覆問道:“你不想回去見你的師尊了麽?”

“若是能回去我又怎麽會還在這裏!”白謹行怒道。

“是不能回去,還是你不想回去?”對方聽了諷刺一笑,“你真的努力了麽?還是只是稍微使了點力氣,就跟小孩子一樣在那裏哭鬧著,‘我做不到呀’。”

白謹行被他給刺的面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這人身上謎團太多,又好像對很多事情都了若指掌,他勉強忍下來,然後道:“你難道有能讓我回靈宗的方法?”

對方又恢覆了那種平靜的模樣,表情變化之快幾乎要讓白謹行懷疑他的神魂是不是有問題:“我怎麽知道,不如你現在回去試試?當然我也要跟著。”

白謹行警惕:“你跟著我做甚?”

“當然是見一見我的前道侶了。”前道侶那三個字硬是被他給說得無比纏綿。

白謹行現在就想砍了這家夥。

最終他還是冷靜了下來,懷著試一試的心態跟那人一起出發,然後他便發現,這一回自己竟然可以回去了!!

果然,這家夥很不對勁!

白謹行一路飛快趕回靈宗,第一時間就要去見君瑾。

而那人已在不知何時消失了,他並未在意。

他想要立刻見到君瑾,將一切告訴他,若是對方還不能從這幻陣中醒來,那麽他也和對方一起永久沈睡在這裏好了。

這樣想著,白謹行在見到君瑾的第一時刻,便想要開口,而這時卻有一只長劍從他身後方向飛出,猛地刺進了面前之人的胸口!!

“不!!!”

白謹行睜大眼睛,正要去阻止,忽然感覺到有人抓住他的手來,一股長期沈落水底然後忽然又被拉到岸上的感覺傳來,眼前的畫面頓時如同融化的糖一樣,一切都扭曲著攪渾在了一起……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恩……渣作者也不知道自己在寫啥了【癱

下章完結了!要回去見真的師姐師弟們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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