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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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人一同上山,白子義拖著秦明哲一路上跟玩似的,就這麽把人也給拖了上去,交給學院門口負責審核的夫子,而後將自己的葉符交出來。

待審核之後便給他登記造冊,重新分發一枚精致的葉形小木牌,牌子上現場被工匠雕刻上姓名和編號,接著將木牌交給白子義。

這葉牌就是他在書院裏的身份標識,必須隨時佩戴,一旦丟失必須立即找夫子說明情況,否則就會被當成偷入書院者,一律驅逐。

接著是趙夕顏。

趙夕顏一路上一雙眼睛總會有意無意的掃過宋昱,再由著宋昱的目光飄向李沐心,每當這是歐,她都會氣的心情發堵,恨不能讓李沐心消失。

葉盛陽和宋昱站在一邊,宋昱什麽話都沒說,就是往旁邊那麽一站,雙手環著兄,一動不動的盯著李沐心。

李沐心用手虛擋,強挺著壓力將自己的葉符取出來,交給審核之人,最後得到屬於她的葉牌,不過名字是蘇沐秋。

登了記,領了衣服用品和文房四寶,這才被分配到學院的宿舍裏。

學院采用生舍法,宿舍總共分為天地玄黃四等。

黃字宿舍四人一大間,玄字宿舍二人一間,天字和地字皆是一人間,但地字只是一個小房間,天字卻是套間,豪華程度與京城宋昱的臥房不相上下。

一開始,全部人都住在黃字宿舍之中,考核一月一次,分為操行和學業,全優者可分為天字宿舍,一優一平者可進地字宿舍,雙平者進玄字宿舍,一平一下或者雙下者滯留黃字宿舍。

帶著李沐心等人近來分配宿舍的年輕夫子很糾結,因為三人來的太晚,每間宿舍或許有空床,但絕無法把三人安排到一起。

宋昱第一次善解人意的拍拍這位夫子的肩膀:“這有何難,我那還空著兩張床呢,不如交於我二人,如何?”

年輕夫子趕忙感激的拱拱手:“世子大義,如此自是最好。”

葉賢學院說的好聽,可哪裏能沒有特殊人群呢,宋昱和葉盛陽皆是其一,所以二人占了一間宿舍也沒人敢說什麽,如果二人不提,這位夫子是絕不敢把人安排進去的。

“你,蘇沐秋是吧,本世子看你順眼,後面跟著伺候。”宋昱又在趙夕顏和白子義臉上打了會轉,在趙夕顏滿臉希冀中指了指白子義:“就你吧。”

趙夕顏鼻子都要氣歪了,她的身份才是蘇沐秋的兄長,怎好端端的不選她,卻選擇白子義,宋昱啊宋昱,難不成真的一丁點都不記得她了嗎。

一定是李沐心從中作梗,這才取代了她的地方,此女當真惡毒,果然該死!

宋昱確實不記得趙夕顏了,也沒記得的必要,之所以將趙夕顏踢出去,便是因為這一路上每次他想說話的時候,李沐心的目光總是下意識飄到那個所謂的“兄長”身上,久而久之,宋昱想不註意都難。

李沐心是必須拽過來護在眼皮子底下的,剩下的一個人選,自然是一臉傻相的白子義了,一看就是個好欺負的。

這樣子便把趙夕顏給推了出去。

趙夕顏哪裏肯,“世子爺,舍弟年幼,又從未做過伺候人的事,怕是做不好,還請世子爺許我這個兄長代勞。”

宋昱壓根懶得搭理她。

趙夕顏咬咬牙,哀求的看向白子義:“舍弟自幼便跟我親近,由我親手照顧長大,若是見不得我,他怕是要睡不好了。”

“這……”白子義撓撓腦袋,雖說這位的面容很是可憐,可給他的感覺卻很怪異,就像……

他想了一圈,腦子裏靈光一閃,就像是每次他要打死的狼在他手底下求饒的樣子,明面上看著是求饒,背地裏卻等著反擊的機會呢。

白子義一想到這個,再看趙夕顏便沒有了同情,只剩下警惕,就跟每次對待跟他求饒活命的狼一樣。

趙夕顏見白子義直接轉過身當看不見她,險些氣的咬碎了一嘴銀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迅速調整狀態,最後求助的看著李沐心,就仿佛真的看著一位不想分離的親人。

這下可是把李沐心和宋昱惡心壞了,李沐心正想說話,宋昱便先一步跳出來:“本世子辦事何須他人置喙,你又算個什麽東西,夫子,別讓什麽人都能礙著本世子的眼,張會川那間舍裏不是還有位置麽。”

“對對對,我這就帶人過去。”那年輕夫子一拍腦門,諂笑著轉過頭,臉色頓時板正,指著趙夕顏毫不客氣的說:“你,就是你,跟我走。”

李沐心看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這變臉功夫也厲害了。

葉盛陽給她解釋:“他是旭國人,雖然在這當了夫子此生與官場無緣,家中卻還有一個弟弟正準備科舉。”

“原來如此。”李沐心恍然。

葉盛陽長嘆一聲:“此時的葉賢學院已非從前了。”

白子義一臉好奇的問:“那個張會川是誰啊?”

葉盛陽:“他是齊國的一位官宦子弟,嗯……品行不怎麽端正。”他這麽說已經是相當客氣了,那個人就是一敗類,吃喝嫖賭打架鬥毆欺軟怕硬,沒有此人不做的,剛來第一天就想對宋昱出手,結果被宋昱給反修理了一頓,現在見到宋昱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白子義點點頭,沒在多問。

“盛陽,待白兄弟四處轉悠轉悠,人家剛來,合該熟悉熟悉環境,”宋昱低哼了一聲,瞟了一眼李沐心,扭身往前走。

葉盛陽無奈搖搖頭,就想拉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白子義離開,結果一下沒拉動,反倒讓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

“我力氣大,你要去哪,我帶你走。”白子義明白了,拉起葉盛陽的衣袖,嗖的一下把人給拽跑了。

速度之快讓葉盛陽的腳幾乎占不到地面。

葉盛陽驚慌失色,第一次有那麽點想哭……

“……”李沐心默默同情看了葉盛陽一眼,不過想想自己的處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同情自己多一點還是葉盛陽多一點了,只得緊走幾步跟上宋昱的腳步,先回了宿舍裏面。

同樣是黃字舍,位置和環境相差很大,比如有的門口正沖著墻角,不但潮濕,更是沒有陽光照射進來,但宋昱選擇的宿舍環境就是相當不錯的,外面是一處空曠的平地,左右兩側與其他黃字舍也不相連,都隔了些距離,這樣的地方只要有人接近就會被裏面的人發現,兩側亦是聽不見房間裏的聲音,比較安全。

李沐心悄悄擡頭看了宋昱一眼,正巧趕上對方也在偷看她,似乎沒想到她這會兒會看過來,臉上一紅,又扭過去一副我很生氣的模樣。

李沐心一開始也以為宋昱是生她的氣了,氣她的隱瞞欺騙,或許更嚴重點覺得所托非人,可看到現在她卻是明白了,宋昱並非真的生氣了,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在隱瞞他,不要再遇到危險他卻完全不知狀況。

說到底,宋昱是在擔心她。

李沐心微微低下頭,跟著宋昱進了舍裏。

畢竟是黃字舍,進門便是四張架子床,靠窗的位置位份兩排擺著四張簡易書桌,靠門的一側擺著兩個木櫃,另一側是個面盆架子。

宋昱的床在左邊靠窗的位置,他往床上一坐,指指挨著他的空床,“你睡這。”

李沐心把包袱放在那張床上,小心的坐下,仍舊低垂著頭。

宋昱也不說話,就這麽默默的盯著她。

直到李沐心的肚子咕嚕一聲響,方才打破這詭異的平靜,宋昱嘆了口氣,認命的從床頭翻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李沐心。

李沐心打開油紙包,裏面是些肉幹,大概是宋昱買的零嘴。

宋昱也不知道說什麽,他都逼成這樣了,小娘子還不說,罷了,不說就不說吧,以後總會告訴他的,逼急了,他也心疼死了。

他湊過去,攬著李沐心的肩膀:“行了行了,我不問了還不行麽,你老這麽風裏來雨裏去的,又不跟我打聲招呼,萬一下次我救的不及時,你豈不是要吃大虧。”

一想到今天那棍子險些打在李沐心的身上,他就跟著疼。

李沐心想說話,可嗓子裏就像是塞滿了棉花,仿佛一開口就會聽到不想聽的聲音,連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宋昱一開始還沒註意,不經意的一低頭,就發現有水滴滴落在油紙上,一滴接著一滴,都快趕上下雨了。

這是……哭了?

宋昱一時間晃了神,連忙去把李沐心的臉扒過來,這一看,可不就是哭了麽,頓時手忙腳亂的去擦眼淚,結果越擦越多,連說話都不利落了:“你你你你別哭,我我不問了,以後都不問了,你說什麽都對,我都聽你的還不成麽,別哭別哭!”

李沐心越想控制,眼淚就越洶湧,最後幹脆放開了,抓著肉幹撲到宋昱懷裏大哭起來。

太苦了,比穿越前喝的那杯不加糖的黑咖啡還苦。

可越苦就得越堅強,越堅強就越苦。

可總有那麽一點希望,總會過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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