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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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帶著李沐心和趙夕顏從後門出了玉滿樓,那裏已經有一輛馬車在候著了。

最後停在那間藏身的寺院後門,再次回到地宮中的大殿之上。

大管家吩咐下人搬來椅子,三人紛紛坐下,這才說道:“葉賢學院每三年開放一次,每次開放一年,看似獨立於三國之外,實際上卻一直未曾離開三國的監視,現祭酒一人,監視三人,主簿三人,夫子三十七人。”

他押了口茶,接著說道:“現在的祭酒姓錢,乃是前任祭酒的關門弟子,年輕之時倒是剛正不阿,不過如今年歲已大,老眼昏花,卻是不怎麽管事了,若你們見到他離遠些就是,可莫要小瞧了那個老匹夫,三位監視則是從三國中挑選一位德高望眾之輩勝任,我國如今在位的監視,正是王爺的人,若有事解決不了,盡管去尋他便是,剩下的都是些不甚重要之人,你們還有什麽事要問的?”

趙夕顏眸裏流出一絲不悅,大管家說了半天卻硬沒說到點上:“那個凜冬行……是何人?”

大管家的指尖一下下敲擊著桌面,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過了一會才道:“此人是王爺手下叛逃的細作,對我們細作的手段再清楚不過,這點我沒什麽能教給你們的,又或者說教於你們的越多,你們露餡的可能便越大,你們只需知道女扮男裝進入葉賢學院的並非沒有先例,對於此事,學院裏特別立下一條規矩,發現女子不論緣由一律趕下山去,有時候,暴露於你們而言反倒是一種保護。”

李沐心不言,大管家對於凜冬行的事說的太過簡陋,她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這個凜冬行雖然是細作出身,卻是靖王的心腹之一,掌握靖王所有關於私兵之事,更是握有一塊蟒符,此符被一分為二,原本一半在靖王手中,另一半則交於訓養私兵的統領,一旦莽符合二為一,持符之人便能調遣軍隊。

這也算是模仿了虎符的用法。

原著裏寫著,凜冬行一開始也是為靖王命令是從,只是後來一次出任務是深受重傷,被一女子所救,亦對此女產生情愫,但在秉明靖王之後,靖王擔心此女會影響凜冬行執行命令,便暗中派人將此女抓了回來,又因為此女美貌產生邪念。

此女不堪受辱,撞墻而亡,待凜冬行得了信趕過來,只找到一具由帶體溫的屍體。

凜冬行這才看清靖王的為人,明面上依舊順從,暗地裏卻偷了那半塊莽符,藏身葉賢學院,化名冬迎,成了一名夫子。

不過眼下,即便是大管家也不知道這葉賢學院裏究竟哪個才是凜冬行,不過靖王最終想要得到的應該是那半塊莽符才對,只不過莽符之事乃是機密中的機密,絕不能輕易被人知道,這才說的模棱兩可,只讓她們進入學院調查凜冬行這個人。

“行了,接下來的日子你們便在此背書,進了書院總不能連四書五經都沒看過吧。”大管家看向李沐心:“至於李府那邊,我已傳信給你母親,旁人問起便說是你決定在寺院裏為皇上祈福一年,我已讓鳴風準備好面具,屆時會找人偽裝成你在此地停留。”

李沐心:“會不會倉促了些?”

大管家:“放心吧,有王爺在,自會讓一切不合理變成順理成章,你不用煩心此事。”

大管家都這麽說了,李沐心自然不能再說什麽,之後便有下人搬來一落又一落的書,大管家親自講解給她們聽,一學便是一整天。

夜裏,李沐心學的眼睛都花了,一看書上的字都是雙影,更是頭昏腦脹,兩眼冒圈,不過扭頭看了趙夕顏一眼,卻見對方衣衫淩亂,額頭青筋直蹦,跟她相差不多。

讀書,尤其是一月之內讀下人家十幾年讀的書簡直就是一件要命的差事。

比當細作更可怕!

盡管是囫圇吞棗,李沐心和趙夕顏仍舊被困在小小的書房裏整整大半個月,再出來時,連陽光都要見不得了。

大管家派人將準備好的男裝和包袱一同交給她們,“葉賢學院雖然大不如前,但學院裏奇人異士仍舊不少,鳴風制作的面具仍舊屬於外物,不安全,所以此次便不給你們準備了,包袱裏兩套換洗的衣物、幹糧、銀兩,和讓你們直接入學的葉符,不過這裝有葉符的盒子卻是被改動過的,裏面有個夾層,下面裝著一些迷藥和毒藥的藥粉。”

李沐心和趙夕顏檢查了一下包裹,確定無誤之後便跟大管家走到後門,那裏已經停著一輛驢車。

不錯,那一身雜毛,耳朵長長,張嘴啊啊啊叫的不正是驢麽……

李沐心囧囧有神,不過看看她們這身不新不舊的棉布衣裳,似乎坐馬車也確實不合適。

畢竟再破舊的馬車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買得起的,大多數老百姓用的還是牛、騾和驢一類的來拉車。

大管家低咳一聲,給她們每人一個厚厚的信封,“上車,邊走邊看,看完燒了。”

李沐心和趙夕顏只得坐上這個勉強算是有個車廂的驢車。

說是車廂,其實就是在四個角落豎起一根木棍,上面頂了一層油麻布,四周連個欄桿都沒有,完全是平的,若是坐的太靠邊上,保不準車一顛就要摔下車去。

兩個大姑娘只得費力的穩住身子,而後慢慢將那封厚厚的信封拆開,裏面有一套戶籍路引,還有一張紙寫著她倆之後的身世。

說白了就是一對沒落到連飯都要吃不起的貴族,依靠祖蔭獲得兩枚能夠直接進入葉賢學院進學的葉符,但因為窮,窮到連書都讀不起,完全依靠自學,所以學識一般。

葉賢學院憑符說話,並不會特意詢問,這身世也只是用來糊弄旁人的,不過倒也符合二人的狀態。

對於新名字,李沐心叫做蘇沐秋,是弟弟,趙夕顏則是兄長,喚作蘇沐曦。

葉賢學院坐落於關山之上,關山的位置極為微妙,正巧處於三國接壤的邊境處,山體高聳陡峭,車不能行,只能依靠人力攀爬。

李沐心和趙夕顏一行又小半月,總算在八月二十七之時趕到了關山山腳下。

只是此時天色已晚,只得在山腳下的鎮子裏休息一日,翌日再行上山。

或許是因為靠近葉賢學院,鎮子取名亦為葉賢鎮,鎮上多書肆義學,人人皆可讀書,亦與讀書為榮,反倒是客棧只有一家。

不過此時葉賢學院的考核已經結束,這客棧裏的人走的也是七七八八,冷清不少。

李沐心和趙夕顏走進去的時候,大廳裏僅有三四桌人,二人要了一間中等房,而後便坐在大廳裏點上三兩個素菜和兩碗米飯,爭取先把肚子填飽。

為了符合身份,二人一路上皆是緊衣縮食,菜色上也不敢跟肉沾上邊,這以前常吃都沒覺得什麽,可現在不過吃了半月的素,即便是李沐心看見旁邊那桌人啃著雞腿,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自打穿越以後,她就沒覺得雞腿有這麽香過,聞著味都讓人口水直流。

看雞腿看多了,連帶著啃雞腿的人也多註意了兩眼。

那是個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五六的年歲,皮膚白皙竟不比女子差上多少,圓圓的蘋果臉帶著些嬰兒肥,五官精致,穿著一身雪白的錦緞長衫,即便一手一個雞腿啃的滿嘴是油,也只會讓人覺得特別實在可愛。

直到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若無其事的經過,那只手卻迅速的拽下少年腰間的錢袋,轉身就走。

李沐心下意識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那個人砸過去,啪的一聲砸在地上碎了。

大廳安靜,這一聲卻是引起眾人的視線。

那人錢包並未藏好,一節紅繩落在胸口外面,那少年看著眼熟,一摸腰間果然空了,當即大怒,“你這小賊,還不快把爺爺的錢袋還來!”

那小賊一聽動靜,轉身就跑。

少年冷笑一聲,竟單手就將方木桌提起來,扔了出去,一下砸在那小賊的後背,力道之大直接把人給砸暈了過去。

李沐心看看少年單純可愛的外貌,再看看那木桌的重量和與賊人的距離,頓時驚呆了。

天……天生神力!

趙夕顏不悅的瞪了她一眼:“多管閑事。”

“抱歉,手滑。”李沐心順嘴回了一句。

客棧掌櫃見狀,連忙吩咐夥計去官府叫人,而後向那少年鞠躬道歉:“這位客官,真是對不住,這……”

“區區小事,不用在意。”那少年揮揮手制止掌櫃的話,大搖大擺的走過去,將錢袋從那賊人的懷裏抽出來重新掛在腰上,接著來到李沐心身前,拱手道:“兄弟大恩,白某銘記於心。”

李沐心微微頷首:“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兄弟俠肝義膽,卻是令白某佩服,不知可否結實一二,唔……”少年停頓片刻,想了想,接著說道:“在下白子義,敢問兄弟芳名。”

李沐心頓時感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兄弟配芳名,有這麽個配法麽,難不成這是在暗示她已經識破了她的女兒身嗎?

連趙夕顏也是心生警惕,又惡狠狠的瞪了李沐心一眼——叫你多管閑事!

李沐心:“……”

白子義看二人的表情似乎意識到不對勁,低頭思索片刻,“不是芳名,那是……貴庚?”說完搖搖頭,“好像也是不是,那是……名諱?”說著又是搖搖頭:“好像也不是這個說法。”

李沐心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白子義撇撇嘴:“我就是想問問你們的名諱,交個朋友,不過這文縐縐的說法,真是繞到人頭疼,我已是學了許久,仍舊搞不明白。”

李沐心和趙夕顏齊齊松了口氣,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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