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的時間過得飛快，步家爸媽本來還不舍得走，一聽賽壬和兩個孩子會一直跟著步辰，立即就高興了。他們來是為了方便照顧老人，也沒有住在步辰的舅舅家，就在縣上的酒店開了個房間，此時便帶著人一起去了酒店。

步辰和賽壬帶著兩個孩子開了一間房，進房前，迎面而來的其他客人差點與步辰撞個正著，那個咳得厲害，似乎已經神智不清了，走路也走不穩。

剛來小縣城時松下的一口氣又叫步辰給提了起來。

步媽媽看人走遠了，感嘆道：“現在這年頭真是越來越亂了，醫院裏大半是感冒的，得個流感都會治不好死人，放以前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對了，這裏的酒店廚房有提供姜湯，我待會兒讓他們送點上來，你和你的朋友都喝一點，特別是你，身體才康覆抵抗力比較差，可千萬別被傳染了。”

步辰點頭應了，讓賽壬和孩子們先回房間，自己跟著父母去了他們的房間。

“媽，我有事要說。”步辰走在最後，進來後將門一關，帶人在房間的床上坐下，“這次的流感不是普通的感冒，這裏還不明顯，S市已經發現了許多例咬人事件，來的路上我們也碰到了，新聞裏說可能是狂犬病人咬人，其實不是，這些人都是得了這次說的流感，然後才變成那副樣子，現在才開始，接下來得流感的人越來越多，咬人的人也會越來越多，所以這裏不安全，我們要快點回S市，最好讓小姨媽和舅舅他們兩家跟我們一起去，越快越好。”

步媽媽一開始以為步辰要說什麽事，聽得還比較認真，到了後來幹脆伸手貼著步辰的額頭，道：“辰辰你是不是頭上的傷還沒有好，出現幻覺了？”

步爸爸接口：“我看是電視看多了，人都看傻了。”

步辰急得要跺腳了：“爸媽，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怎麽不相信你們的兒子呢？”

步媽媽轉身拿著水壺去燒水了，道：“相信你有什麽用？照你這麽說，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們更不應該回S市了，S市裏人又多，又有人咬人，這裏可沒有，這裏不是比S市更安全？”

步辰追著她的背後：“當然不是，S市看著是危險，可是S市是大城市，萬一出了事國家是不會輕易放棄這麽多人的，這裏不一樣，這裏是小縣城，出了事有救援也不會第一時間救援這裏，弄不好情況嚴重就被直接放棄了，這裏人再少也有幾十萬人呢，所以我們不能待在這裏，這裏太危險了。”

步媽媽將水接好，插上插頭，轉頭道：“你別給我一直說這些，我問你，那個賽壬你什麽時候認識的，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朋友？你看看他，年紀不大，已經有兩個這麽大的孩子了，你什麽時候正經找個女朋友，讓我早點抱上孫子，你看團團和窩窩，那麽可愛！要不這樣，兒子，你認那兩個孩子做幹兒子吧，我先做個幹奶奶過過癮？”

步辰“……媽！”那就是你親孫子！

步媽媽完全不理他：“叫什麽叫，我告訴你，說了是朋友是真的朋友吧？別看人家長得帥就去勾引人家，人家結婚有孩子了，你敢當男小三當現成爹拆人家家庭，我就打斷你的腿！”

步辰：“……”您真是我親媽！

一時也解釋不通，而且步媽媽的思路明顯歪樓了，步辰想了想，回去另一個房間將賽壬抓了過來，往步家爸媽面前一推。

“賽壬，甩個水球出來！”

大概知道了步辰在幹什麽，賽壬也不多說，直接擡手在手掌中凝聚了一個小小的水球出來。

步家爸媽看呆了。

這是什麽！沒睡醒出現幻覺了嗎？

“親愛的，讓我捏你一下看痛不痛！”

本來還兩眼迷糊的步爹一聲慘叫，捂著手臂欲哭無淚地清醒了，誰敢說這是幻覺他跟誰急。

等到父母稍稍鎮定一些，步辰這才拉了步媽媽的手道：“現在你相信我說的了嗎？媽，這次真的不是普通的流感和狂犬病，得病的人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變成喪屍，見人就咬，也許還會傳染，到時候哪裏都會變得很亂，越是小地方越糟糕，我們到大城市裏，政府和部隊肯定會優先保護那裏，那裏才最安全。”

步家爹媽臉上遲疑不定，開始擔憂起來：“辰辰，不會這麽危險吧？電視裏不是都說沒事嗎？”

步辰看著他們兩人不說話。

關鍵時候，步爸爸率先冷靜下來，道：“不管小辰說的是不是會真的發生，我們先回S市總是沒錯的，岳母的病在這裏治了這麽久也沒見好，S市的醫院總比這裏的好，我們帶著岳母去看病吧，讓大哥他們一家也一起去，就當出去旅游也好。”

步辰連連點頭：“爸說得對，而且我們要快，我看現在變成喪屍的人越來越多，一定要趕在大片爆發前回到S市，不然就危險了。”

雖然說服步家爹媽有點困難，但是一旦做出決定，步家人全是行動派。步媽媽開始給步辰舅舅家打電話，也沒說別的，只說在這裏給老人家治了這許久的病也沒治好，還是轉醫院去S市試試，步辰舅舅家本來也有這個想法，但就是怕路遠老人家吃不消，他們照顧又不方便，聽步媽媽一提議，孝順的步辰舅舅一家頓時就答應了。

“那我馬上去訂票，我們明天上午就走！媽，你們趕緊給外婆把東西收拾好。”

步辰拉著賽壬跑了，留下步家爹媽開始打電話收拾東西。

回到房中，兩個小豆丁正開著電視看得聚精會神，步辰給雷宸他們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一切搞定，然後開了酒店的電腦上網訂了車票，又隨意在網上逛了一下各大網站，發現有不少人在說末世論，普及《世界末日求生指南》，提醒多存儲食物和飲用水，等等。步辰覺得也不需要他再去說什麽了，網上說的東西比他想到的全面多了，至於有沒有真的相信，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爸爸，我想睡覺了，你幫我洗澡好嗎？”

團團跑過來拉步辰的衣角，睜著一雙火紅色的眼睛一臉期待地道，旁邊跟著雖然害羞玩著手指，但黑色的眼睛中露出同樣期望的窩窩。

步辰心中頓時軟成一片，一手拉了一個，道：“好，爸爸給你們洗澡！”

難得的親情時間，步辰第一次給兒子們洗澡，也不知道是不是賽壬游戲中的人魚的基因有關，兩個孩子一點不怕水，沐浴一開，兩個孩子脫得露出小光屁股，歡笑地沖到水簾下。步辰開始還怕他們冷了，結果兩個孩子根本無視了水溫，說是洗澡還不如說是玩水，一會兒要求步辰給他們洗頭，一會兒要求步辰給他們擦沐浴露，幸虧賽壬把孩子們的洗漱用品都帶了，好不容易在步辰反被洗個半濕後，才把兩個小豆丁弄幹凈。

被賽壬一手一個拎著進了被窩，兩個小豆丁乖巧地向步辰道了晚安，步辰這才顧得上自己。

小豆丁們玩累了很快便睡著了，步辰將自己打理幹凈穿著睡衣出來的時候，賽壬正在給他們掖被角，聽到他出來的聲音，轉頭“噓”了一聲。

步辰走到床前看著兩個孩子，白白嫩嫩的兩團，玉雪可愛，心中柔軟得不可思議，這是他的孩子……是他懷孕生出來的！

手不自覺地放到自己的腹部，他都快忘了當時他懷著孩子時的心情，好像並不是那麽美好。如果早知道會生出這麽可愛的孩子，他的心情應該會完全不一樣吧。

“在想什麽呢？”賽壬不知何時繞到了他的身邊，將手慢慢放到了他的手背上，共同放在他的腹部。

賽壬的動作很慢，很輕柔，這樣的賽壬似乎不再是那個單純如孩童般純凈的獸人，但細看，除了多了溫柔，多了成熟之外，他又還是原來的那個他。

“沒想什麽，就是在想當時懷著他們的時候我是怎樣的心情。”

“你一個男人懷孕，應該很害怕又很無奈吧？”賽壬動了動，將步辰摟進懷裏，“那個坑爹的系統我就不再詛咒它了，除了它讓你死在我的面前，它對我算是格外的施恩，讓我能與你有兩個這麽可愛的孩子。”

“嗯。”被賽壬抱在懷裏，步辰並不覺得難受，反而囧囧的，有種老夫老妻的平淡真實感，不過他此時更好奇寒壬他們的游戲關卡結束後，他們是怎麽回到現實世界的，“你後來是怎麽回來的？”

賽壬想了想，搖頭道：“其實我也不記得我是怎麽回來的，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久的夢一樣，一睜開眼睛就在床上醒了過來，如果不是團團和窩窩就躺在我的身邊，我也真的會以為這是一場夢，而夢醒來了，就沒有你了，幸好，它不是，我也真的再次遇到了你。”

兩人靜靜相擁著，許久，賽壬突然道：“我以為，再相見，我們就能天長地久地生活在一起，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我想獨自擁有你似乎是不可能的事。雖然不知道其他人具體和你發生了些什麽事，但我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每個人都想占有你，不會輕易放手。你只有一個，接下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步辰，我不想失去你。”

步辰很想告訴他，他不會失去他。但張了嘴，這句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他不能欺騙自己，他愛的是雷宸，但也在乎賽壬和其他人，這些人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對他們親情也好、愧疚也好等等並不是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這些已經存在的錯誤的牽絆似乎已經再也無法抹去。

各自嘆息著，懷著覆雜的心情，兩人在房間的另一張床上相擁睡去。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步辰在睡夢中總是反反覆覆出現雷宸他們的臉，有開心有快樂，有痛苦有悲傷，一夜反覆，快到天明時夢中更是亂成一團，各種光怪陸離，喪屍吃人，驚慌逃命，咆哮尖叫，快把人逼瘋了，正在這時，手機歡快的鈴聲將他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賽壬和兩個孩子已經不在身邊，拿起手機一看，是雷宸的電話，揉了揉越發痛的太陽穴，打了個噴嚏，鼻子似乎有些堵了。

“餵，雷宸……”

“小辰，快點起來，喪屍潮全面爆發，政府已經緊急通知，我們在大廳集合，立刻回S市！”

“什麽！”

步辰的大腦消化完這句話，頓時驚跳起來，雷宸不是會亂開玩笑的人，更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喪屍潮全面爆發！世界末日真的來了！開什麽玩笑啊！

步辰從床上往下蹦，左腳勾到被子差點摔個臉著地，他一邊爬起來，一邊就按住電視的遙控器。黑色的電視屏幕亮起，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個年過半百的威嚴老人在講話，他身邊有著與他差不多年紀的老人，和穿著軍裝的強壯中年男人。老人語氣沈重，道：“……Z國民眾們，半個小時前政府接到全國各地傳來的消息，這次因流感昏迷的重癥患者先後蘇醒，醒來後神智喪失，變成了力大無窮，見人就咬食的怪物，也就是我們通俗說的喪屍，目前尚未尋找到方法解救，由於患病人數重多，遍布全國，並且不知道被咬者是否會被傳染該病癥，政府部門已做出決定，由各地派出部隊疏散轉移人員到政府臨時規劃出來的生存區，聽到通知的人請註意安全，不要驚慌盲目行動，盡量多囤清水和食物，不要外出，遇到流感患者不要輕易接近，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隨時註意疏散指令，配合部隊行動！”

電視裏的人還在不斷地重覆這一幕，步辰隨便轉了幾個臺，電視裏的各種雜音突然消失了，每個臺放的都是同一個內容。

步辰目瞪口呆地哀嘆一聲，雖然早就做了心理準備，當這個被無數次浮起又被強壓在心底的可怕猜測真的變成現實時，他有些懵了——這就如同小說電影裏YY出來的世界末日，它真的來了！要不要這麽坑爹啊！

怎麽辦？

胡亂地將衣服套上，邊提著褲子，他便往外跑，門一打開，他便“砰”的一聲撞在一堵墻上——

“……賽壬，你怎麽站在這裏！”步辰捂著鼻子從地上爬起來。

賽壬面色緊張，一把將人拉了起來，道：“我剛才帶兒子們去吃早飯，沒想到外面亂成一團，雷宸打電話給我，讓我們快點去大廳集合，馬上走人，我怕你還睡著，就來找你。”

兩人邊說邊跑，果然四下裏已經亂了起來，不少房間的門都是開著沒關，匆匆一眼便能看見房裏的地上淩亂地丟滿了衣服，看得出當時房間的主人出去得有多麽著急，還有房間裏不停傳出“砰砰”的砸門聲和怪異的吼叫，仿佛隨時會有喪屍從裏面跑出來。越往樓下走，人聲越嘈雜，各種急怒的叫嚷聲不斷，也有許多膽小的女人在喊，連帶著他們的孩子也在哇哇大哭。

不少人沖出酒店，又有不少人抱著大包小包吃的喝的往酒店裏沖。

雖然沒有見到喪屍，但已經亂成一鍋。

步辰在大廳的一角找到了雷宸他們和步家爸媽，兩個小豆丁牽著明顯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的兩位長輩。看到所有人都在，步辰明顯松了一口氣。

“辰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亂成這樣，像逃難一樣！”步媽媽一臉擔心。

“媽，我來不及和你細說，大概就是我昨天說的喪屍真的大爆發了，我們現在在這裏很危險，要盡快離開，你打電話給舅舅和小姨媽了嗎？他們在哪裏？”

“剛才打了，但是電話沒有人接，昨晚是你小姨媽照顧你外婆，一早你舅舅一家去接班了，早上還打過我電話，說等我們待會兒去了一起給你外婆辦出院轉院手續。”

步辰立即就擔心了，現在醫院一定是最危險的地方，舅舅和小姨媽他們都在醫院裏，還不接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生意外了。

一雙手按在步辰的肩膀上，步辰擡頭，正好見是曼菲的臉，這時他才發現曼菲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這時是從外面走進來的。

曼菲向雷宸點了下頭，道：“沒想到事態發展得這麽快這麽嚴重，現在所有公共交通都已經癱瘓，縣城附近的駐軍此時正在趕來，半個小時後會以縣北門為中心轉移運送人員，我已經聯系妥了，我們現在就去北門。”

步辰看曼菲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或者說，現實裏的曼菲對他來說就是個陌生人，他連他是幹什麽的，家裏都有些什麽人都不知道，或者說，除了雷宸，他對他們現實世界裏的情況一無所知。

曼菲好像有個了不起的背景啊。

倒是男人們好像並不為此感到驚奇，對於曼菲的話只是默默點頭，然後動作飛快地擁著步辰一家飛快往外走。

步辰直到被塞進一輛SUV裏才驚醒過來，道：“哪來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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