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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江湖,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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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自然沒有萬懷雪的影子,步辰從床上下來,推開寢房的門,兩個粗壯的護衛頓時將他攔住。

步辰不解地看向攔在他身前的手臂:“幹什麽?”

護衛面無表情地道:“教主有令,你不能隨意出入。”

步辰莫名其妙:“教主?哪個教主,我不就是……”

護衛身後,一人戴著眼熟的面具走了出來。

步辰傻眼了,這不是他當教主時一向的打扮嗎?

護衛像是在肯定步辰的懷疑:“見過教主!”

面具人揮手讓他們退下,然後走到步辰面前。

步辰望著那一張臉,只除了一雙眼睛,什麽也看不見。只是那雙眼中所泛出的神采,的確是他熟悉的。

“教主……義父?”步辰叫了一聲。

擡手將面具摘下,面具下萬雪城陰沈的臉色露了出來。什麽話也不說,擡手就是一巴掌,將步辰打得摔跌在地。

耳朵嗡嗡的一陣響,好不容易才從被打蒙的狀態下恢覆過來,步辰捂著臉半邊臉腫了。這個萬雪城發什麽神經!步辰忍著沒有擡頭,否則他怕他眼裏的委屈和怒氣就掩飾不住了。摔,他長這麽大,還沒有被人這麽打過呢!

萬雪城沒有動,更沒有要讓他起來的意思,冷凝以對半晌,他終於冷著聲音道:“被人叫教主叫久了,不要就以為自己真的就是教主了。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掌握清楚分寸,如果再發生這次的事,就不是一個巴掌能夠過去的了。”

想也知道是關於和萬懷雪一起闖入禁地的事被知道了。

步辰心中快速轉了一遍,解釋:“屬下知錯,那天晚上萬懷雪拿匕首挾持我的時候,我就應該大聲呼喊,而不是想著將他騙入禁地困住他,再找人來抓他。”

萬雪城的聲音更加冷了幾分:“你是說,你將萬懷雪帶入禁地是為了抓他,而不是放他?”

步辰低著頭應是,企圖蒙混過關。

上方的萬雪城又是長長地沈默,在步辰忍不住都要擡頭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萬懷雪,是我的兒子,唯一的兒子。”

平地驚雷。

步辰張著嘴猛擡頭,不要這麽狗血吧?

“很驚訝?”萬雪城自己也是特別驚訝,“當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懷疑了,我取了他的血滴血認親,又讓人查了他的身世,果然不出所料。”

步辰還在驚訝的餘震中,萬雪城只是需要一個聽眾,對著自小養大的養子兼床伴說完心中興奮得意驚訝之事,便收了嘴。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命令待在房裏不要出來。”

萬雪城冷冷說完,甩袖走了。

步辰呆呆地坐在地上,捂著臉還在發呆。

萬懷雪本來是萬雪城的敵人,本來他剛才那說法萬雪城自然應該滿意。可世界變得太快,一轉眼,萬懷雪就成了萬雪城的唯一的兒子,他那說法,直接就撞槍口上了!

靠,系統,要不要給這麽狗血的關卡設定啊!

接下來的日子步辰被軟禁了,一天到晚只能關在屋裏,步辰只能瞎著急,他的攻略和攻略物品可怎麽辦啊!

萬懷雪這個混蛋怎麽也不見人影,照理他成了萬雪城的兒子,幽冥教裏他這個少主應該可以橫著走了,當初被當囚犯關的時候都能跑出來,現在變成少主了倒出不來了?

步辰倒是沒細想,為什麽他會認為萬懷雪跑出來後就一定要來找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送飯的下人和門外的護衛口中得知,正道的雲霄派終於一統江湖正道,正式對幽冥教發難了。

此時,江湖上的形勢緊迫,有種風聲鶴唳、山雨欲來的氣氛。

步辰只是嘆了一聲,萬雪城手上又多了幾筆血債。

不論外面怎樣,步辰只被困在這小小的一方院子裏。

他想估計這關攻略要失敗了,他出都出不去,怎麽幫萬雪城一統江湖,又怎麽拿得到龍珠。

在這樣的日子裏,雲霄派約戰幽冥教,一個月後在君山之顛一決勝負。

而很久沒有出現的萬雪城,終於又出現在了步辰面前。

步辰看到出現在他面前的人,黑衣黑袍,平常的打扮,身上氣勢卻更盛,不愧是能夠一統江湖、玩轉江湖正邪兩道的梟雄。

“辰兒。”萬雪城和顏悅色地走近,看到步辰穿得少,還將他脫在床邊的外袍拿起來給他披上,“怎麽還是這麽不懂得照顧自己,都多大的人了,還和小時候一樣。”

呃,這是要唱哪出?

步辰看著他一頭霧水,想想還是沒有伸手去捂臉,心裏不免猜測,難道是這人火氣上來了,想拿他給他家二弟消火?

自覺皮相還不錯的某人開始無節操腦補,並且擔憂起來了自己的小屁股。

這廂,萬雪城還在遙想當年。

“想當年,辰兒才會走路,冬天外面下了雪,便吵著要出去堆雪人,誰勸都不聽,結果最後玩得熱了還將棉衣脫了,受涼燒了足足三天,那時候的辰兒難受也只哭著要義父,只讓義父抱著才肯睡覺吃藥……一轉眼,我的辰兒已經長這麽大,都是個大人了,也要離開義父了。”

惆悵的嘆氣,一副吾家有子終長成的模樣。

多麽溫情默默的時刻!

如果是原來的“步辰”,一直對萬雪城感激在心,又有戀慕之情,什麽事都願為他做,聽他現在這番“想當年”肯定把囚禁、打耳光的事拋到腦後去,繼續滿心滿腦只剩下感激,一心賣命,不過現在的步辰可不是原來的“步辰”了。

步辰覺得吧,比起那天萬雪城打耳光時給人的兇殘恐怖的感覺,他今天這笑瞇瞇的做作樣子,似乎更加可怕了!肯定不安好心!

想了想,步辰覺得肯定是不能回一句粗俗的“滾你娘的蛋,這麽愛演怎麽不去做戲子”,以他對原本的“步辰”的思維方式了解,最有可能的回答是:“沒有義父,就沒有辰兒的今日,辰兒心裏永遠感激義父!是辰兒不懂事,讓義父操心了。”最好再跪下來抱大腿哭兩滴眼淚以顯真情,不過這點他實在做不到就算了。

果然,萬雪城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如果不是步辰特別偷眼註意著絕對發現不了這輕微的變化。

“辰兒又和義父見外了,我們父子之情是一輩子的,就算懷雪是我的親生兒子也比不上我們父子這些許年的相依為命。這些時日是義父錯了,委屈了辰兒,接下來待我們父子連手,一統江湖,從此過上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辰兒,你高不高興?”

萬雪城給出了一幅美麗的藍圖,似乎只要步辰答應,兩人便能攜手展望未來,從此笑傲江湖,只羨鴛鴦不羨仙。

只是到了此刻,步辰就算再笨,也知道萬雪城的目的了。

萬雪城的藍圖很美好沒錯,可惜的是,那個與他笑傲江湖的人肯定不是“步辰”。

照步辰知道的現下的情況來看,萬雪城其實已經做到統一江湖了,只是明面上江湖還有正魔兩道,以雲霄派為首的正道,和幽冥教為道的魔道。

萬雪城之所以能夠這麽輕松就一統江湖,很大的功勞還在於幽冥教,幽冥教越恐怖,越強大,江湖上便越加人人自危,害怕成為第二個、第三個、第N個被滅門的類似青松谷柳家之流,從而不得不聯合起來抵抗。

萬雪城的心計、算計、隱忍都不是常人所能及。

而萬雪城現在要真正在名義一統江湖,要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除掉幽冥教。

步辰可沒忘記他現在的身份,幽冥教教主。

要滅幽冥教,他步辰這個教主又怎麽能夠幸免?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萬雪城這就是要他死啊!

雖然已經控制,但細微的神色變化還是沒有逃過同樣在時刻註意著他的萬雪城的眼睛。

“又在胡思亂想了!辰兒不必擔心,俗話說虎毒不食子,辰兒叫了這麽多年的義父可不是白叫的,義父怎麽舍得讓辰兒去死?當年讓你坐上幽冥教教主的位子時,讓你戴上這個面具就是為了今日,能夠讓你有擺脫這個身份的機會。替身已經找好了,到時辰兒只要配合好時機,讓替身代你一死,你就可以拿下面具,甚至光明正大地來到義父身邊,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躲在陰暗處見不得人!這些年,的確是義父委屈辰兒了!”

萬雪城的手擡了起來,看樣子是想摸一摸“委屈”的步辰的臉。

步辰一臉“感動”地等待被撫摸。被摸一下總好過說“辰兒不委屈!為了義父,就算要辰兒的命辰兒也願意”這麽惡心吧啦的臺詞,他演技沒那麽好,真的會露餡的好麽!

萬雪城的手放到了步辰的臉側,細細地摩挲著。

父慈子孝的感人畫面持續了半分鐘,臉上的那只父之手,轉眼化為鹹豬手,從臉頰滑到了頸邊,並有向衣領進發的趨勢。

步辰此時的心情只有兩字——臥操!

這絕壁是屬於餵飽(?)了就好好賣命的節奏,姓萬的你個渣!

忽然——

“住手!”

猛地裏如炸雷般響亮,竄出一聲吼。

這一吼完全吼出了步辰的心聲啊,如果讓步辰說,對這吼聲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的話,他希望在“住手”二字後加上“禽獸”二字就更完美了。

一楞,步辰眼前一花,眨了眨眼,看到身前突然出現擋在他面前的紅色背影。

萬懷雪,怎麽來了?

萬懷雪將步辰往身後一護:“不要殺他!”

萬雪城:“……”

步辰:咦?

萬懷雪很霸氣地與萬雪城對視:“要殺他,你就連我一起殺了!”

步辰:咦咦?

萬雪城:“……”

萬懷雪還要再說,步辰一把掐在他腰上,痛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到了嘴邊的話終於說不出來了。

步辰滿意了,這個死孩子,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越這麽說,越堅定萬雪城殺他的心好麽!

萬雪城慢慢開口,似乎一點不驚訝:“你拿你自己威脅我?”

“對!”萬懷雪答得斬釘截鐵,“我就是拿我自己威脅你……爹,你放過他吧,他不是故意將我帶到禁地去,也沒有想要傷害我。”

一聲爹讓萬雪城的神色變了變:“這些天你都不承認我是你爹,今天為了他卻承認了!你雖然懂得找最簡單最有效的辦法,抓住對方的弱點一舉得手,但為了一個與你無關緊要的人這麽做,愚蠢。”

萬懷雪只是看著他,緊緊護著步辰。

步辰被擋得嚴實,看不到萬雪城的臉,只聽到他說:“好,不殺他就是。”

只見萬懷雪緊張的背影陡然放松許多。

又聽萬雪城道:“跟我出來,我們父子相認值得慶祝一番。”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走前萬懷雪還轉頭安撫地看了他一眼。

後知後覺的步辰突然想到,剛才萬雪城摸他脖子那會兒,不會剛好被萬懷雪看到,然後他以為萬雪城想掐死他?

步辰:……多麽美麗的一個誤會,正好促進了人家父子相認。萬雪城的運氣會不會太好了一些,壞事做盡,還得了個少俠兒子!但凡壞人成功後,都會想洗白,萬雪城倒好了,本來就披了層正道的皮,現在江湖一統,兒子又是少俠,上天太偏愛他了,那氣運簡直堪比某點開掛開滿身的男主角嘛。

不過話說,萬雪城男寵女寵不少,可是除了萬懷雪,好像還真的沒有別的子女。他以前以為是萬雪城不育,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這樣。難道……他對萬懷雪的媽才是真愛?真愛因為誤會離開了他,傷心之下,從此他就游戲花叢,男女不忌,但是卻不讓任何人生下他的孩子?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像萬雪城這種從頭黑到腳的人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女人愛到這個地步。

想不明白就不去多想,步辰將自己摔進古色古香的木床裏,將左手腕舉到眼前看著,比來比去還差三顆的樣子。

龍珠啊龍珠,你到底被萬雪城藏到哪裏去了,快點出現吧,你的小夥伴都在這裏召喚你!

吃睡吃睡的日子又過了三天。

晚上。

步辰推窗望月,覺得除非是打暈他,否則他是不可能睡得著了。

自那天萬雪城表示要和他一起一統江湖,只羨鴛鴦不羨仙後,就沒有再軟禁他,也允許他自由出入。只是沒有一點事做,又不能跑出幽冥教,步辰發現自己和先前的日子也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從軟禁在一間房裏,變成軟禁在整個幽冥教裏。

也不知道萬家父子去哪裏了,他無聊亂逛也沒有碰到過他們。

天上的月色還算不錯,月缺了半個角,照得四周朦朦朧朧的,深秋易起霧,幽冥教附近有山,霧氣就更濃一些。

一眼望去,他只看到建築的屋頂,還有樹木植物的梢頂,霧氣流動間,頗有幾分仙氣。

步辰正想著,如果此時有幾個仙女在屋頂上跳舞的話,這節目肯定不錯。錯眼,立即看到一道紅影在空中舞動。

臥操!真有仙女!

定眼一看,哪是什麽仙女,是萬懷雪這個愛穿紅衣服的臭男人在月下使著輕功飄來,好像是沖著他的方向來的。

眨眼間,萬懷雪便到了眼前。

他也不停,“嗖”的一聲不客氣地躍入房中。

步辰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看他似乎不舒服的樣子,轉身去倒了杯水遞到他手裏。

“謝謝。”萬懷雪伸手接了,可能是喝醉了還是怎麽了,仰頭一口就幹了,“好酒!”

步辰:“……”果然是喝醉了。

聽說有種人屬於一杯倒,步辰比較好奇:“你喝了多少酒過來的?”

萬懷雪歪頭想了想:“三杯……我沒醉,我酒量很好。”

步辰:對,醉鬼的酒量都很好!

和喝醉酒的人沒什麽好爭的,步辰哄著他:“嗯,我知道,你酒量好得不得了,不過現在天晚了,你該睡覺了,快點回去睡!”

“不!”搖頭,“不能回去睡,有女妖怪!”

“……”這個死孩子,發酒瘋呢,“沒有女妖怪,天晚了女妖怪也回家睡覺了。”

“沒有,沒有!女妖怪今天不回家,她要睡我的房間,衣服都脫了!”雖說醉話,可是舉止行動卻正常得不得了,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兩個眼角,往上一戳,大大的眼睛立即變成向上揚的名狹長細縫狐貍眼,“女妖怪就長成這樣,太可怕了!”

說著,利索地跑到窗邊關窗,關完跑到床邊一坐。

步辰頭疼:“餵……”你不是想懶在這裏睡吧!

萬懷雪想想不好,又跑回來拉了步辰:“你房裏也有女妖怪嗎,沒關系,我們一起睡!別怕,我會武功,我可以保護你!”

醉鬼的手勁可大了,步辰被拖到床上直接按趴。

他房間沒有妖怪,不過他房間裏有鬼,一只醉鬼!

步辰無力地看著床頂不掙紮了,任由萬懷雪脫了兩人的鞋子,胡亂扯了一通衣衫,一件沒脫掉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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