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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程昱,追逐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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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許多觀眾這才註意到邊上站著這麽一個天仙的美女,外國人熱情奔放地紛紛吹口哨表示心中的期待。面對善意的期待,顏溪無奈之下也只得合著節拍隨著少年們站在人群的包圍圈內。

這樣一抹靚麗的風景一出現,圍觀的人群數量暴增,歡呼聲不絕於耳。勁爆的舞曲還在繼續,場中的隊形不知不覺形成了以少年跟顏溪為主,少年俊朗健美,每一絲勻稱的肌肉都能讓柔軟的動作爆發出驚人的力道,而顏溪長著不食人間煙火的臉,每一個節拍的動作卻是大開大合,裹在風衣下偶爾窺見的身段充滿了青春的魅力。

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的兩人在同一首曲子裏完美進行了配合,看得場外的人直呼過癮。

短短幾分鐘的舞蹈下來,幾個少年都已經汗津津,而顏溪卻只是氣息有些加重,連額頭的毛孔都不見水汽。畢竟這種程度的舞動對比訓練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

“你跳舞很棒!”幾個少年幾乎瞬間就被顏溪的一舞給征服了,本就是容易打開心房接納朋友的年輕人兩眼發光,若不是顧忌顏溪身旁的容燁修,幾乎就要拉著她去喝啤酒了。

“謝謝,跟你們跳舞很開心。”顏溪氣息不勻,語氣卻是平靜,也只有身旁的容燁修聽得出其中跳躍的淡淡喜悅。

幾個少年卻是沒了方才在場上肆意張揚的模樣,被這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言不由衷的話激得尷尬萬分,撓著頭想了半天,還是為首那名華夏國的少年主動對她露出自己的標致的白牙,“我叫程昱,你呢?”

迎著少年背後落入天邊的紅光,顏溪怔楞地看著面前沾著汗水迸發出炙人活力的手掌,不自覺地便融化了臉上的棱角,伸手與其相握在一起,“我叫顏溪。”

少年掌心過高的熱度穿進每一條敏感的神經末梢沖向久經寒冷的心臟,冰層破裂,尖銳的寒冰砸進充滿褶皺的心房,疼得她眼眶微紅。

如果小辰還活著,也應該是這樣的年紀,這樣地開心耀眼吧…

於是當晚,原本準備打道回府的兩人又跟著程昱一行人去了當地的街邊酒吧,在暮色氤氳中坐在靠河的露天桌椅上,眾人一齊舉杯暢飲,不同膚色的兩群陌生人在異國他鄉的啤酒下開著國際玩笑,樂出了不同語言。

酒精一下肚,這些少年也就面紅耳赤地放開了說話,吹著酒瓶子的黑人說著自己十三歲從印度那個貧瘠的國土跑出來,四海為家走得瀟灑。

“你們別看我可憐,我身邊這個更牛氣。”說著,兩眼蒙圈的黑人摟過程昱的脖子,笑嘻嘻道:“十五歲就來了意大利,每天就是打工跟跳舞,口袋裏沒半毛錢還傻兮兮說要考進都靈音樂學院,被拒絕了三次還拼了命在這兒跳舞。我們也就是靠著他這份執著才一直堅持到現在…”說到最後,聲音漸低,黑人少年濕著眼眶埋頭哽咽。

被拽歪了衣領的程昱揉了揉那頭蓬松的黑卷發,“沒出息,這樣就哭鼻子。”罵完了,又把手伸開,伸到河水邊上,看著倒映在河水裏自己的瘦長的胳膊,咧著白牙對顏溪說道:“我喜歡跳舞,沒有片瓦遮頭,在同等膚色的國家熬不出頭我就到語言不通,膚色不同的國家闖出自己的天地。白天街頭賣藝跳舞,晚上拳管打雜幫忙,日覆一日堅持著自己的路,迷茫的時候當然會有,但我還年輕,跌倒了大不了就再站起來嘛。”

顏溪聞言,也是眼角彎彎看著他們,這群人的身上有著她所沒有的活力跟張揚,他們的路途雖然受到阻礙,生命遭遇坎坷,但他們的心是自由的。

“你一定會做到的。”她相信眼前的程昱能夠用他的信心去登上屬於自己的舞臺。

程昱嘿嘿不好意思了起來,眼珠一轉,就順手指向了對岸拐角的一處道:“看,那就是我晚上打工的道館,裏面的戚師傅厲害了。”

順著方向看過去,那是一間夾雜在繁花商鋪中間的一間華夏武術道館,門口牌匾上揮墨狂草寫著‘戚家拳’。

顏溪這才回味過來,問道:“所以你的舞蹈裏獨樹一幟的風格是融入了華夏武術?”

“啊!是啊,別你看穿了。”程昱靦腆地紅著臉承認,佩服顏溪敏銳的觀察力。

“你真的很厲害。”顏溪發自內心地讚嘆著,有能力將生活所見融入舞蹈中的除了對其極具天賦之外得不到更好的解釋。酒興大發的顏溪將啤酒當成白開水牛飲了起來,面色開始有些潮紅,但神色卻沒有一絲迷離。

“行了,別喝多了。”容燁修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舉杯,好看的劍眉是兩潭清淺的溫柔。

顏溪無奈放下杯子,對於此人愈發幹涉自己喝酒整件事情已經表示投降,甚至習以為常。

“你不喝嗎?”顏溪看他面前擺的杯子一直沒動,靠在欄桿上慵懶地翻著眼皮問他。

容燁修搖頭嘆道:“我要是喝醉了,誰把你弄回家?”言下之意還成了她的過錯。

顏溪轉過頭不想理他,心裏知道這大少爺潔癖發作,在外頭用餐一向講究,實在是煞風景。不過,自己最近對這人倒是越來越寬容,這人也難得收了亂七八糟的心思跟她和平共處,除了潔癖之外,相處起來似乎也不賴。

酒後被微風吹得思緒亂飛的腦子撐在掌心,寬寬的河水清澈見底,幾簇水草悠悠在水中起起伏伏,顏溪擡著薄眼皮看著這陌生而洋溢著熱情的國度,恍惚間好像已經脫離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突然,眼角瞥到對岸街頭一波來勢洶洶面色不善的意大利人,他們的身形魁梧,步伐沈穩,手臂卻是僵直,明顯在袖口裏藏了棍棒之類的武器。而他們擡腳走進去的商鋪卻讓顏溪的心神在瞬間回籠。

“程昱,有一幫人進了戚家拳館。”顏溪回頭沖著程昱說道。

聞言,程昱楞了一下,趕忙看了過去,霎時間酒氣就被驚散了,拳頭砰地砸到了桌面上,“是那幫本地的黑社會,該死的。”

桌子上其他幾個夥伴也都被嚇得清醒過來,幾人匆匆起身,顧不得招呼顏溪跟容燁修兩人便一溜煙跑向了對岸。

“我們走。”顏溪皺眉起身,轉瞬也要跟著過去,但腳步還沒邁開,手腕卻是一沈。

“顏溪,他不是顏辰。”容燁修沒有動,修長的五指卻牢牢把住了她冰涼的腕,望向遠處河道的眼中帶著不忍跟無情。他看得出她內心所想,也明白她在痛苦中想要通過各種辦法去逃避跟療傷,但若一味地無法面對,這道坑她終究還是邁不過去。

“…你放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顏溪心中一痛,卻再也無法像當初那般甩開對方的手冷漠相對,說出與對方無關的話。

容燁修也沒有用多大力氣去牽制她,七竅玲瓏的人也軟了態度,低嘆一聲道:“顏溪,洛寧是影子的人,如果你走不出來,你永遠也過不了他那一關。”這是他這幾個月以來最為擔心的,畢竟影子的首領恨顏溪入骨,對方只要擺出洛寧這張牌,那顏溪必定毫無勝算。

冷風襲過耳畔,對岸拳館裏摔打怒罵的聲音隱約傳來,顏溪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腕,用冰涼的五指緊緊反握住容燁修的大手,嘴角蠕動之間輕吟的聲音生生撞進容燁修的耳中,“我會走出來的,你信我。”

簡單的一句話並不能擊散男人慣有霸道的堅持,但掌心冰涼小手的觸感卻是一路火燒火燎熨燙了他整顆心,最終,他也只能輕闔眼眸,一路相隨,只因為他信任她。

兩人趕到戚家拳館的時候裏面已經是一片狼藉,穿著白色武術服的學員倒了一地,桌椅盆栽連同被珍藏起來的獎杯獎牌都被砸得亂七八糟,而正廳裏頭,程昱幾人已經被狠狠揍了幾回,卻還是拼死保護著身後的戚師傅不被擄走。

“該死,再擋路,我就打死你們。”打人打得手酸的混混暴跳如雷,拿起手中的鋼管高高舉起,眼中已經充斥著瘋狂的血絲。

“不要!”兩鬢斑白的戚師傅老眼含淚,飛身撲過去擋在程昱的身前。自己一把老骨頭,怎麽能讓幾個孩子替他喪命。

幾個人都閉著眼不忍心看著殘忍的一幕,但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動靜,偷偷睜開眼睛一看,入眼的熟悉長款米色風衣正佇立在他們的面前。

“顏溪!”程昱目瞪口呆看著她高高舉起而暴露在空氣中的纖細手腕,那只手正握著混混捏著鋼管的手,紋絲不動。

“把人扶起來。”見他們渾身狼狽,身上倒是沒有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在她身後的容燁修也是一手一個迅速放倒了其他人,身上的西裝竟然一絲褶皺都沒有。

“哦、哦…”程昱呆楞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年事已高的戚師傅扶到一邊,轉頭又是神色覆雜地問著對方,“你怎麽來了?”小夥子半邊臉腫的老高,另一邊臉卻是又羞愧又是惱怒地漲成紅色。

顏溪想了想過來的理由,也實在找不出自己多管閑事的原因,也只能用“過來看看”這樣的話敷衍過去。

這可讓程昱尷尬地摸著鼻子沒辦法接話,而容燁修也是嘴角抽動,努力保持形象才不至於破功。

“臭丫頭,你是誰?”被晾在一邊的混混看同夥都被這突然出現的優雅男子打的無力還擊,心下有些犯怵,但一想到此行若是沒有把那老東西抓回去較差,自己的小名也是難保,心下一橫沖著另一邊的戚師傅就是一頓威脅,“老東西,你要是今天不跟我們走,以後你這拳管也不用在這裏開了,今天我們請不動,不代表不會其他人來,啊!”

厲聲的慘叫讓眾人心頭一顫,前一秒還在叫囂的混混此時渾身抽搐地癱軟在地上,被捏碎的手腕腫得老高,他疼得滿地打滾。

“回去告訴你們的老大,歡迎他隨時光臨。”涼涼說完這句話,顏溪就將這群混混一個個用腳送出了門外。

“太帥了,這人也是戚師傅的弟子嗎?”

“剛才男的那一腳實在太牛了。”

“那女的氣場更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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