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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變天,桃花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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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顏溪也就摸清楚老爺子的話了,想來自己火速撤離事情瞞得過唐司陌,卻還是沒有逃過老爺子的眼線,眼下這邀請若是應了便表明她將完全歸屬唐家陣營,這場颶風中也將是第一個拿出去被檢測風速的。而若是不應,那便是爹不親娘不愛,能不能走出今天的宴會都是未知數。

“老爺子的好意小輩心領了,不過我想D城的水土不太適合我,明天我就要離開了。”顏溪嘴角梨渦紋路未變,上挑的眉峰卻顯出淩厲的味道。不說下午的時候顏辰跟其他人已經轉移到了G城,以她的身手要逃離一座城市,不會有第二個人能攔得住她。

“那可要好好照顧身體,可別讀書熬壞了。”敢當場下唐老爺子面子的這麽多年還是頭一人,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一句,這只老狐貍心底已然動了殺機。但是怎麽殺,如何殺,他都要榨幹這個排行榜第一殺手的利用價值再讓她死。

“你倒是躲的夠快。”離開唐老爺子身邊,容燁修成功得到了兩人獨處的機會。

“勢單力薄,不躲不行。”顏溪站在大廳右上角,正好一擡頭可以將大廳的情況一覽無餘,包括身前男人嘴角每次勾起露出的傷口。心頭有些別扭有些惱火地移開視線,她不想再跟這個危險又時常莫名其妙的男人有任何交集。今晚大部隊撤退,所以徐陽並沒有出席宴會,但已經在秦氏歷練的秦曉卻跟著秦父一起來了。兩人視線交匯,彼此只是隔空頷首示意,並沒有顯出兩人是熟識的關系,短短時間內,顏溪能感覺到對方飛速的成長。

正想著要不要讓秦曉加快動作繼承秦氏,身旁的人突然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這麽說,你是不打算給我一個交代了。”容燁修微微瞇著眼睛,冷著聲音聽不出喜怒。

顏溪知道自己這件事情上處理得不厚道,但終歸還是護短,仰著平淡無波的眼睛看了回去,“湛樂是因我而死,若你想拿我命,盡管憑本事來取。”

“你知道了?”容燁修話中掩不住詫異,但看她一臉平靜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這件事情對她的沖擊,若她真的知道真相,不可能還會站在這裏。

“我事情我自己可以決定知情權,也同樣沒有人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傷害我身邊的人。”顏溪眼中也盡是冷意,若非湛樂拿著她的弱點甚至把柄想要重新控制她,如煙也不會殺人。嚴格上來說,這一切其實無關孰是孰非,雙方都死了人,容燁修若再揪著不放,她也不會心軟。

“呵,早該看出來你是個固執的人。”容燁修苦笑一聲,對她這樣執拗的個性心裏是喜歡的,又是擔憂的。死腦筋的人往往就是遇事情最想不開的那個。

顏溪冷著臉沒有說話,也想不出跟這個人還有什麽好說。

半晌,容燁修也只得無奈嘆了口氣,低聲道:“走了也好,這D城就要變天了。”上回他就提醒過對方,不過更多是想借此機會籠回對方,這一回卻是真心實意想讓她遠離是非。

以前,他還能對她狠得下心利用,現在卻是不行了,一旦動了心,連被她捅一刀子都擔心她會不會手疼。

面前的男人斯文俊美,從第一次見面就渾身散發著溫暖氣息,這段日子的疲憊給這人好看的丹鳳眼上了一層憂郁的水汽,璀璨燈光下,歐式背景壁畫中,他穿著白色西裝垂眸無奈看著她。顏溪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也知道他這一路並沒有傷害過自己,反而事事都在背後幫她,若不是因為湛樂的事情,兩人或許還能當個亦敵亦友的知己。

“謝謝。”這是第幾次顏溪道謝已經數不清,但卻是最情感飽滿的一次。她看見容燁修擡手笑著在她發上輕輕拍了拍,無聲做著告別。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彼此,畫面美得令不遠處脫不開身的唐司陌胸口發疼。

或許某個時間地點,人類的劣根性就懂得趨利避害,在沒有威脅對比之前,永遠不會上心也不會去試探自己的心意。

但現在的容燁修就像是擋在唐司陌面前的一道城墻,只有推倒他才能夠到那個人,正因為夠不到才讓他認清楚心底對那一頭的人埋藏了多深的執念。

好不容易擺脫了狂蜂浪蝶跟攀談的各界商賈,容燁修已經不知去了哪裏,唐司陌腳步剛一朝顏溪的方向走過去,眼角便瞧見一個女人直接走到顏溪的身邊,末了經過身旁的時候詭異地腳踝一歪,精準地把一杯葡萄酒倒向了顏溪的裙子上。

彼時他看得清楚,顏溪看了一眼詭計得逞的女人,又抽空看向他這邊,平靜無波的眼眸說明剛才她不是避無可避,而是故意讓這一杯紅酒上身。

唐司陌心一沈。不好,她要逃了。

“啊!”一聲近乎呻吟的驚呼讓許多還在飲酒攀談的目光都紛紛望了過來。

“怎麽回事?”唐司陌大步上前,伸手將地上的年輕女人扶起來,一邊暗自慶幸這蠢女人一喊,讓幾欲脫身的顏溪在眾目睽睽下失去了退路。

驚呼的女人在場大部分人都認識,一直活躍在名媛交際圈的新起之秀,海龜身份的某大型百貨公司老板的千金,白思思。兩年前在海外歸來,偶然的一次機會下見到低調的唐司陌,自此揚言非君不嫁,近來秦氏二千金香消玉殞,內部受到不小打擊,白家一時間翻身農奴把歌唱,白思思在社交圈裏也是各種花枝招展。

“唐少,都怪我不小心,不小心把酒灑到了這位小姐的身上,可是,可是…”白思思眼角噙著淚被唐司陌扶起身,顫著聲委屈得哽咽起來,“她也不能一生氣就把我推倒啊。”

“有沒有傷到,要不讓醫生來看一下?”唐司陌單手承受對方的依偎過來的體重,手臂觸到兩團柔軟也依舊面無改色,一派正人君子模樣要給對方找家庭醫生。

白思思水汽升騰的眸子一轉,心虛地又把身體往唐司陌的方向壓過去,輕聲細語無限體貼道:“不用了,我想只是腳有些扭到,要不唐少扶我到那邊坐坐吧。”接著,纖纖細指向橫跨整個大廳右下角的沙發。

唐司陌就算再想陪她演下去也禁不住為這女人豆腐渣一樣的腦子抽了抽眼角,轉頭看向前胸一片酒紅卻悠然看戲的顏溪,眉頭一皺,“夜裏涼,衣服濕了容易感冒,我讓人給你送衣服過來。”沒有刻意的親近跟討好,也不含一絲算計,極為平淡的一句關心卻清楚地將她與白思思的地位區分開來。

白思思裹著性感的亮片蛇皮銀色窄裙尷尬站在那裏,剛才還頗為令人享受的矚目視線頓時萬分諷刺了起來。憑什麽一個黃毛丫頭橫空出世就想要搶走這唐家少奶奶的位置,她白思思不服,也不願放棄這樣一個優質的男人。

“不必了,今天有事就先告辭了。”顏溪並不喜歡欣賞這種低劣的戲碼,幸好身上的衣服有好幾層,不至於一濕就走光,就是粘乎乎裹在身上不舒服。她在這裏已經得不到更加可靠的消息,自然不會想要留在這裏跟一群女人一個不想幹的男人。

“唐少,這是哪家的小姐這麽大的架子,把我傷了還一臉不屑,難道連道歉都沒有嗎?”白思思委屈地嘟著嘴,粉嫩彈性的唇瓣像是索吻一般勾得在場的男性心裏泛癢。

唐司陌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並不是因為顏溪的無禮,而是因為她的毫不在乎。她的眼角眉梢每一處,都刻畫著冷漠跟疏離,無情嘲諷著他對她的試探。

見顏溪目不斜視擡腳便要走,而唐司陌卻失神站在那裏不動彈,因被忽略而心生不忿的白思思手臂一伸就攔在了顏溪的身前,“沒有跟我道歉,你不許走。”

“我看白小姐剛才故意潑酒,假裝摔倒的時候手腳倒是靈活得很,這會兒怎麽就疼了?”顏溪還沒出聲,圍觀人群裏便先傳來一道清晰的女聲,接著便是一身白色職業裙裝的秦曉走了出來,昂首挺胸,一頭長發簡單大方梳在腦後,一派事業女強人的形象。

“你胡說什麽,我哪裏有故意摔倒?”看見眾人的眼光又帶上了懷疑的顏色,白思思壓下底氣不足的心虛,用著比剛才高八度的聲音開始尖銳反擊。

“哦?難道白小姐剛才跟姐妹淘密謀的不是這件事情,要不要找她們一起出來對質?”秦曉挑眉,不急不慢地拋下一枚重量級炮彈。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白思思心頭一慌亂,眼神就開始閃躲,話說到後頭也漸漸沒了聲,不用對質也是真假立現。面對這些世家大人物跟少爺小姐,白思思臉色一陣青白。白家雖然活躍在上流社會,但跟其他真正的大佬比起來,根本就是蝦兵蟹將,這一次栽得這麽難看,相信以後社交圈內不會再有她白家人的影子了。

一場莫名的鬧劇在白家人的百般道歉之後落下帷幕。秦曉的亮相不僅解了顏溪的困難,更大程度上向上流社會發出信號,秦氏的未來又將迎來新的一輪高峰。

顏溪相信她已經足夠獨當一面,秦氏也遲早會落入她的囊中。這樣的人才若她有意合作,她們會是愉快的夥伴,但若是她想要獨占自己的一方天地,顏溪也絕不會勉強。

人生來來回回,遇見也就是這麽幾個人,會在你的身邊的,終究會在你身邊。

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顏溪忽然覺得肩頭一沈,厚重的軍綠色外衣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罩住她的身體,耳邊傳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問候,“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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