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哥的事情在姜心妍這裏不了了之後, 老太太又在姜父那裏鬧了一場, 還斥責姜心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自私自利只顧著自己全然不顧自家兄弟。

姜父原本還打算著哄哄老太太的, 聽到她後面的話後, 眉頭緊皺，臉色也越來越不好, 老太太還以為小兒子讚同她的話，於是罵得更起勁了。

“夠了！”姜父大吼一聲，把罵人罵得正起勁的老太太嚇了一跳。

“小五啊，娘就知道你一定也是被你那大閨女氣著了, 看看她辦的都什麽事啊, 我們家好吃好喝的把她養那麽大，她卻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她這是不把我們當一家人啊，果真是應了那句話,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這還沒嫁呢, 胳膊肘就往外拐。就想著婆家就想著婆家, 我這不也是為了她好麽？等她大堂哥當小組長了, 她背後的依靠可不就更加穩固了嗎？她呢，不識好人心, 總以為我們是在占她便宜，還吼我，不孝女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老太太得意的說道，仿佛看見了小兒子回去之後把姜心妍狠狠的教訓了一頓，然後壓著她幫自家寶貝大孫子升職的情景，然而臉上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傷心模樣捶著胸口。

可惜的是，老太太這回卻是想錯了，姜父雖然孝順，但也很愛自家閨女的。再者他對曾經打過閨女的那一巴掌一直都是很愧疚的，覺得要不是自己那巴掌，大閨女就不會傷心得賭氣去當了知青。雖然現在她有人護著，可是在外面肯定是吃了不少苦頭的，要不然從前一向任性慣了的大閨女如今又怎麽會變得那麽懂事？

雖然說大閨女懂事了是好事，可是這樣換來的懂事他這個做父親的心疼啊。現在她好不容易回來了，自家母親卻為了大哥的兒子當什麽小組長的事這樣對他閨女，那天她可是帶著對象來認親的啊，他娘怎麽能這樣？

他知道老太太不喜歡他的妻子連帶的也不喜歡他的兒女，以前他總認為親人之間沒有隔夜仇，時間長了她就會慢慢的接受他們，可沒想到她依舊頑固得很，不應該說偏心得很。

姜父越想越心寒，他年年孝敬母親那麽多錢，過時過節還大包小包的送送糧送米到大哥家，扶持上面的哥哥下面的侄子，做盡了孝順兒子該做的事，母親仍然不喜歡他妻女就算了，還在這樣的日子弄這樣的事出來，要是女婿因著這對他閨女有了隔閡的話，他閨女下半輩子還能好麽？

“娘，這個忙心妍和她對象確實幫不了，就算幫得了我也不會讓他們攪和進去，有多大的頭戴多大的帽，維剛要是有實力的話自己就能上去，他要是沒實力的話，就算一時在別人的幫助下上去了，以後也會被擠下來。您還是讓他老老實實的工作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才是正理，要不然別說小組長了，只怕連都被收回去了。”姜父說得斬釘截鐵，不給老太太一絲幻想的機會。

要說姜維剛真有出息的話，姜父也不介意幫一幫他，可是現實卻是姜維剛不僅工作能力平平，還愛偷懶耍滑頭，要不然也不會幹了那麽多年還是個普通工人了，尤其是姜維剛還是通過姜父的關系才進的廠子。

不久前，姜父在那廠子裏的領導朋友還跟他說過姜維剛最近在廠子裏的表現，姜父當時那叫一個尷尬啊，侄子不爭氣，連累得他臉上也沒光。

可能是姜父臉上的表情過於嚴肅，本來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的老太太突然也不敢叫囂著再謾罵姜心妍了，別看老太太平時囂張得很，可是當姜父生起氣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點怕他的，她那麽多個兒子就這個幺兒最不受她的掌控，偏偏還是家裏最出息的，更何況他還掌握著她一大半的經濟來源，她也怕他斷了給她的孝敬錢。

這些年她能活得那麽舒服，能讓底下那些媳婦聽話，除了一個孝字壓著就是她手裏握著的錢了。

至於說老太太為什麽花著姜父孝敬的錢還敢冷待他的妻兒不過是抓住了他主意大歸主意大，但還算孝順這點。

姜父很少發脾氣，尤其是對老太太，以前她要是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話他多是岔開話題又或者是以哄為主，今兒這事，姜父第一次發了火，為的卻是自家大閨女。

他看了一眼老太太讓她不用再提了，就氣沖沖的離開了。

四合院裏，姜母見姜父滿身寒氣的回來，就猜到了他跟老太太鬧了不愉快，也不說什麽，進了廚房倒了一杯水給他平靜平靜心情。

“她怎麽能這樣，這樣的日子……”姜父覺得那麽多年來因他讓自己的妻兒受了不少委屈，他的妻子原本是高幹家庭的千金小姐，嬌生慣養的，嫁給了他一個窮小子卻要受婆家的氣。

當初明明就是他自己不喜歡母親想要給他做媳婦的娘家表侄女，才反抗的，她卻把這事怪到了妻子的頭上，想想他都替她冤得慌。

“她又不是第一天就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雖然她也氣得慌，但面上依舊是淡淡的。

姜母毫無意外的表情，看得姜父又愧疚了，他知道妻子這樣忍著老太太都是為了他。

姜父還沈浸在愧疚的氣氛中，院子卻傳來了一陣熱鬧的聲音，他朝外看去，原來是大閨女和女婿回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人。

“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多人？”姜母問道。

“媽他們是幫我把彩禮搬回來的。”姜心妍高興的說道。

他們進了門，後面的人就露了出來，姜心妍指揮著他們把東西放到屋裏。

幫忙搬東西的工人走了之後，姜母掀開蓋在那兩樣東西上面的紅布，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和縫紉機就出現在眼前。

兩樣東西都是現在最時興的，關鍵是不僅貴還難買，不為別的就為了林天楊有這份心，姜母就高看了他一眼。

而且通過彩禮這件事，讓她又對林天楊有了進一步的了解，據她所知林天楊這才是第二次來B市。這自行車和縫紉機就算是她這個在供銷社的售貨員也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還得排隊等呢，他能在才到B市幾天就擡了這兩樣回來，可見人脈不小。

“這……你在B市有認識的人？”姜母問道。

“也不算認識，是跟我們廠有合作的秦經理，他親戚在B市，我來之前想著這彩禮在縣裏買再送到B市也不方便，就請他麻煩他在B市的親戚幫忙留意了。”林天楊解釋道。

姜母恍然大悟，看著他更加滿意了。不得不說自家閨女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而姜父剛在老太太那裏受了打擊回來，這會兒見女婿經過了昨天的那件事，依舊對自家閨女沒有半點怠慢，提親該有的彩禮也準備得用心，當下心裏就安定了許多。

姜佳玲和姜維澤倆個小屁孩嚷嚷著沒見過彩禮也要湊過來看看。身為愛護弟妹的大姐姜心妍也樂意滿足他們的好奇心，還抱著姜維澤坐到了自行車尾架上。

姜小弟樂得哇哇大叫，直說:“爸爸的那輛自行車也沒有這輛好看。”

姜佳玲也在一邊點頭附和。

姜心妍好笑的說道:“爸的那輛車都騎多少年了？跟這新的比，當然沒有它好看了。”

從古至今就沒有多少男人不愛車的，即便是姜小弟這個小男孩也一樣，小爪子在車上這摸摸那摸摸，正興頭上就被姜母在後腦勺呼了一巴掌，當然力度也不大。

“看就看，別上手亂摸，這可是你大姐的彩禮，摸壞了咋辦？”姜母說道。

“噢”姜小弟雖然沒玩盡興但還是乖乖的收起了爪子，懂事得不要不要的。姜心妍看得心裏萌萌噠。

“媽，這有什麽？自行車不就是用來騎的嗎？再說小弟他就只是摸摸，壞不了。”姜心妍說。

“那也不行。今兒起這些都放你屋裏，等你結婚了再帶到婆家去。”姜母說。

見她堅持，姜心妍也不好說什麽，不管怎麽樣，姜母都是為了她。

彩禮有了，林天楊又拿出了八百塊作了禮金。別看只有八百，但在當時已經是很多的了，不說娶個媳婦只要一兩百甚至只有兩身衣服幾床棉被的鄉下地方，就算是在B市的普通家庭裏也是少見的。

林天楊在這方面給足了姜家面子，這消息一傳出去，左鄰右裏都知道都一個勁的誇姜心妍眼光好，有福氣，讓姜母在大夥兒面前也著實風光了一把，享受了一次別人羨慕的眼光。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還樂滋滋的，姜父瞟了她一眼說道:“大晚上不睡覺樂啥呢？”

他這一提，立馬就讓姜母找到話茬了，“還能樂啥，你沒看到嗎？白天的時候佟連家的桂芬，張鐵家的荔枝，這些左鄰右舍看我的眼神多羨慕嫉妒啊，尤其是春風家的，她家閨女去年不是嫁了工人嗎？把她給得意的，現在還不是還得一大家子湊一塊住？據說他們的房間還小得很呢，再想想我們家閨女，雖然嫁得遠了些，但不說一嫁過去就有城裏的新房子住，還帶院子的，就說這彩禮就比他們家閨女多了一倍。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同人不同命？尤其是想到春風家的那酸溜溜的眼神，我就覺得吧，咱家閨女還真是命挺好的，有福。”越說越開心，她不禁咯咯的笑了起來。

姜父看了她一會兒，調侃道:“那當初是誰死活不同意這門婚事的？”

“是我，那又怎麽樣？當時我不是鉆牛角尖了嗎？再說後來我不都想開了嗎？人都說橫看成火豎成冰，就算我以前是豎著看的，就不能現在是橫著看嗎？哼！”姜母傲的哼了聲，又問道:“那你呢？怎麽也不睡？還想著和老太太鬧別扭的事？”

姜父的笑容頓了頓，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我想著以後每個月的養老錢就跟其他兄弟一樣吧。”

姜父的其他兄弟每個月給姜老太太的養老錢都是五塊，姜大伯跟老太太住不用給錢，就只有姜父每個月給二十塊。他原本這樣做除了是真孝順之外，還希望姜老太太能看在他的面上對他的妻兒好些，不說多親近，至少能跟其他嫂子侄子侄女一樣一視同仁。可是他努力了那麽多年，老太太不僅沒有絲毫軟化，還變本加厲，他也覺得累了。

就他知道的，其他兄弟雖然每個月都給五塊錢養老錢，但老太太或多或少都會私下裏補貼給他們的兒子的，要不然上面的嫂子們能那麽安靜？就只有他們家這幾個，別說補貼，老太太連看都不帶看的。

姜父是老太太的兒子不錯，但同時也是別人的丈夫、父親，老太太這些做法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其實也會不滿的。

姜母有些訝異，接了他的話頭，“你決定了？要不還是多給五塊湊個整數吧，要不然差太多了，到時候她鬧起來怎麽辦？”

“不用，其他兄弟都給五塊，我跟著給這個數，在哪說都有理，孩子們長大了要嫁人的嫁人，要娶媳婦的娶媳婦，我雖然沒多大本事，但好歹得給他們存一份體面點的嫁妝和聘禮吧。”姜父說。

好吧，姜母見他都這樣說了，也不管了，反正他是一家之主，他想幹嘛就幹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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