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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深淵凝視著你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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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柴添進火堆裏, 火焰猛地騰升了數分。陳辭原本毫無反應,見到卡德摩斯恰巧回頭, 便裝作受驚往後一縮。

“哦哦,別怕。”卡德摩斯立刻上前安慰道, “做這些對你來說太勉強了, 讓我來吧。”

嬌生慣養的王子捋起袖子, 拾掇柴火的動作甚至還沒有陳辭利索。不過他既然想要在自己臆想出的“身嬌體柔經不起折騰的荒島少年”面前獻殷勤, 陳辭也不會攔著, 就雙手環膝坐在一邊看著。

等卡德摩斯忙完一遭,他才細著嗓子問道:“王子,你不冷嗎?坐下來烤烤火吧。”

“好!”

卡德摩斯露出一個招牌性的爽朗笑容,幾顆白牙閃的能發光。陳辭裝作去撥弄柴火,“錯過”了他的這必殺一擊。陳辭掃了他腰間的牛皮袋一眼,道:“王子, 你的衣服濕透了。不如也脫下來烤烤?”

卡德摩斯心道,好主動的小家夥, 他在邀請我呢。他一直看著我, 是想看我結實的腹肌嗎?

卡德摩斯轉過身,雙手抓住上衣下擺,猛地把衣服往後一掀, 全都脫了下來。他將上衣挽在手臂上, 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感受到條塊分明的肌肉,滿意地笑了笑。可惜他們在山洞裏, 手邊沒有橄欖油,否則在他古銅色的肌肉上塗一些,豈不是能迷死……

他轉回身,陳辭立刻捂上了眼睛。卡德摩斯要是覺得靠這身肌肉就能迷倒他,真是想太多了。不說他的愛人,就連他在之前很多世界中見過的壯實漢子,也有著比卡德摩斯形狀線條更自然悅目的腹肌。

“王子。”卡德摩斯在他面前來回走了好幾趟,陳辭終於忍不住提醒道,“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卡德摩斯尷尬道:“不,不,沒有。”

山洞裏的氛圍那麽好,他可得抓緊時機。看,他的小可愛已經迫不及待等著他的靠近了。

他甩了甩頭發,大馬金刀在陳辭身邊坐下,刻意放低了聲音,整個人都像一只處在發.情期的雄獸。“小費倫,你可以再坐過來一些。靠著我,這樣更暖和。”

陳辭的臉頰被篝火映得通紅,仿佛害羞了似的。實際上他的雙頰確實也有一絲暈紅,是被卡德摩斯氣的,上衣扒了個精光,腰側的牛皮袋倒是沒解下。

“費倫……”卡德摩斯自以為叫的情意綿綿,不老實的雙手卻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陳辭按住他的手背,忽然道:“王子!”

“怎麽了?”

“那邊好像有東西在動。”陳辭垂著眼簾,手指微動,勾住了牛皮袋的系扣,“我、我害怕。”

卡德摩斯笑道:“這有什麽可怕的?”

他伸手揉了揉陳辭的腦袋,貼近他的耳側暧昧道:“我去看看,等我回來,嗯?”

陳辭默默點了點頭。

卡德摩斯心滿意足的起身去山洞另一側探查情況,沒留意到陳辭勾住了牛皮袋,借著身形遮擋把它收進了衣服口袋裏。

陳辭將手指探進牛皮袋裏,確認拿到了指南針,便立刻跑出了山洞。外面的風雨比來時更加猛烈,吹得他幾乎睜不開雙眼。即便如此,陳辭還是摸著轉回身,沖山洞比了個中指。

暴風雨是海神的憤怒,想要恢覆晴朗的好天氣,只能平息神的怒意。

陳辭站在海邊,看著黑壓壓的地平線,任風雨拍打在他的臉上、身上,直到整個人都看著無比狼狽。

“這樣看著夠可憐了嗎?”他問系統。

系統道:“勉勉強強。”

陳辭把順手牽羊來的指南盤埋在沙灘邊的一處淺坑裏,深吸一口氣,轉身一頭紮進了水裏。

由海神之怒掀起的風浪不僅僅是停留在大海表面,潛入海底之後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身周不斷沖擊而來的漩渦亂流。陳辭在亂流中幾乎耗盡了力氣,才順利潛到了海神的宮殿。

他正要伸手整理衣裳,就被一股巨力裹挾,卷進了宮殿裏。

入眼所見是一片金碧輝煌,仿佛它的擁有者把世間最珍貴的珠寶都堆砌在了這座宮殿裏。墻壁兩側鑲嵌的夜明珠足足有拳頭那麽大,一面墻上就嵌了上百顆,將黃金鋪就的地板和墻壁映照得通明。

常人站在這樣一座黃金宮殿中,無疑被襯托得極其渺小,然而斜坐在神座上的男子顯然不是其中一員。宮殿華麗,他身下的神座更為華麗,裝飾奪人眼球,也遠比不過他手中那柄煥發著金色神光的三叉戟。

海神掀開微闔的眼簾,懶洋洋道:“還知道回來?”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水波便激起一股股亂流。站在宮殿正中央的海妖不知道可以依附什麽,單薄的身形被水波沖得左右搖晃,無力地跌到了地上。

海神饒有興致地看著,手握三叉戟,手指緊了又松開。他太了解塞壬了,對方誕生在這片海域的泡沫中時,他就聞訊去看過,哦不,獵艷過。

泡沫遮住了私密的部位,露出的胴.體依舊攝人心魄。風浪尖頂上的水沫也不如他的肌膚光潔白皙,再耀眼的光暈也不配點綴他的衣裳。他生來就是一個合格的魅惑者,自然而然地吸引萬人的目光。

海神換了個姿勢,繼續欣賞著海妖的柔弱作態。和外表相匹的是他邪惡醜陋的心腸,欺騙和示弱似乎是對方天賦的技能,不需要任何準備就可以信手拈來。

塞壬當初就是仗著這些才引誘了來自深淵的埃尼阿克。海神自得的想,可是引誘不了他。他早就看穿了塞壬的好皮囊下都是一灘汙水,玩玩兒也就算了,絕不會讓汙水臟到自己身上。

“為什麽勾引圖倫特城邦的王子?”海神又小憩了一會兒,再次睜眼時看到塞壬還跪在宮殿中,這才大發慈悲開口道。

陳辭雙手撐著發麻的膝蓋,仰頭輕笑一聲:“能為了什麽?”

他伸手攏起海藻般的長發,用彩線束起,垂在肩上。頎長的脖頸和性.感的鎖骨沒了遮掩,都露了出來。他的右手繞到左側,在肩頭上捏了捏,道:“閑的發慌,找個人玩玩。”

海神瞇眼道:“玩玩?”

海神不用離開神座,自有一股水流推著陳辭撲到他的懷裏。他揪住海妖的長發,動作粗暴,拽斷了不少脆弱的頭發。

“我陪你玩的還不夠嗎?”海神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著,於暴露處停留的格外久一些。

“還不夠啊。”

陳辭握住他的手腕,將長發一縷縷掙了出來,手指繞著發梢轉了個圈兒。他舔了舔嘴角,試探著順著海神的手臂摸上他的三叉戟,被一掌拍開。

海神道:“離它遠點!這不是你能碰的。”

海神將三叉戟換了只手握著,剩下的一只手扼住他的下頜,雙指擠壓得骨骼咯咯作響。陳辭吃痛,卻知道對這個心高氣傲的主兒低頭沒用,索性板下臉來,呵斥道:“有什麽了不得的,不碰就是了。有本事,你也別碰我。”

“呵。”

海神將他甩在一旁,三叉戟往地上一杵,便是陣陣山搖地動。

陳辭被猛力甩到了黃金靠座上,腦袋磕的嗡嗡作響,才剛剛扶著額頭坐起身,又被錯亂的水流壓了回去。他拉住胸前的布料,免得輕軟的羽衣被水流沖開,勉力睜開眼,對海神冷笑了一聲。

海神以為對塞壬知之甚深,但陳辭對他們才是真的了若指掌。在海神眼裏,他這副姿態便是心中妒恨又無從宣洩的表現,自然不會再和他計較。

果然,壓在他身上的水波慢慢消去,最後還若有似無的在他臉頰上拂過,像是輕薄。

“你若是經常擺出這副樣子,我也許有興趣多看幾眼。”

海神拋下這麽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宮殿。

……

丟失了指南盤的卡德摩斯在小島上又停留了數日,耐不住手下的催促,動身離開前往薩米公國。

陳辭一個人呆在小島上,找不到機會再次接近海神,百無聊賴,每日只好海灘上堆堆沙子,在淺海踩踩水,要不就是撥弄著指南盤發呆。

“你說,我再去見他一次,怎麽樣?”指南盤的指針在陳辭的撥弄下一會兒指向東,一會兒指向北。

被他當作了陪聊的系統無奈道:“你在海裏的行動,海神都會知道。”

陳辭托著下頜,望著茫茫大海。他很想念他,哪怕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見過他的樣貌。

“塞壬之前也經常去深淵,海神不會起疑心的。”陳辭道,“如果他發怒,說不定我又有機會見到他,拿到三叉戟,也是一件好事。”

系統:“……”

陳辭把指南盤埋回沙中,起身道:“你們不同意,我也懶得找借口了。我就是想見他。”

海底深淵。

一只長滿了暗綠色鱗片的龍爪壓在水晶球上,純金色的神力從爪尖噴湧而出,水晶球中浮現的畫面清晰的可以看到每一個人物的發絲。

非金非鐵的尖爪在水晶球的表面上敲了敲,畫面不斷被放大拉近,其餘無關緊要的人都被模糊了面孔,只剩下居中的那個身影。

漆黑的山洞中,海妖與一名人類男子比膝而坐,相談甚歡。

黃金宮殿中,海妖被扭住了下頜,與那名曾背叛過他的卑微神祇相距不過幾指距離。

海妖對著他們笑,對他們蹙眉,對他們抿唇,對他們輕聲低語,對他們嚴詞呵斥……都是勾引。他根本改變不了水性楊花、玩弄人心的本性,只要對方是個男的一一也許不拘是男是女,只要是個活物一一他就忍不住去撩撥兩下,直到對方心甘情願把一顆真心捧到他的腳下,供他踩碎取樂。

他就不該放過他!

深淵之中傳來一聲壓抑已極的怒吼。

陳辭看到海波中夾雜著幾縷黑氣時,遲疑了片刻。一種又畏懼又渴望的感覺縈繞在他心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指南盤埋藏的地方還算隱蔽,便毅然走向近海。

海水剛剛淹過他的腳踝,便似有一蓬旺盛的海草纏住了他,將他整個人倒拖著往深海潛去。這股力量比海神的更為狂暴,也更加強大,但所有被水波激起、朝他臉上身上撞來的碎石都被無形的結界擋去,沒有傷到他分毫。

陳辭睜眼看著不斷變暗的天光,暗自期許著,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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