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 就這麽讓他們走了？”

葉歆看著智能手環上的小紅點，不甘不願地問道。他也不是非要和喪屍皇作對, 但這樣光看著不動，搞得好像他很怕他們似的……

而且對方也太囂張了！

陳辭沒有立刻伸手去撿那些晶核, 喪屍皇就板著臉把晶核都踢到他身前。晶核把陳辭的鞋面都淹沒了, 喪屍皇前傾的身子也快要撞上他的鼻子, 陳辭才解下背包, 把包裏零零碎碎的工具都倒了出來, 又在喪屍皇的目光催促下把晶核一捧一捧裝進去。

失常為娶不起媳婦兒而憂慮的葉歆表示嫉妒使他面目全非。要知道那些高級晶核，每一顆都可以在基地賣出高價啊。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陳辭把價值好幾幢豪宅的晶核收進了背包裏，然後張開雙臂虛虛抱了喪屍皇一下。一人一喪屍相攜走向霧霭蒙蒙的地平線。

他們的背影被拖得很長，投射在破碎殘裂的路面上，像是兩抹極淡的水墨，溶於滿是褶皺的古舊畫卷之中。

合該在一起, 沒理由分離。

“走吧。”秦相想到出發前準將和自己說的話，憂心忡忡道, “去和其他小隊商量對策。他們如果不回原先的住處, 計劃可能要全盤更改。”

……

陳辭背著晶核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忽然感覺到背包被拽了一下。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看到一只長長的金屬指甲在眼前一晃而過, 要是對方再靠得近一些，他的眼珠可能就要被指甲戳爆了。

喪屍皇飛快把兩只手背在身後，一動不動的盯著陳辭看了一會兒, 見他沒有生氣，才狡黠的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背包。

“你要……”陳辭遲疑道，“幫我背？”

喪屍皇點了點頭。

陳辭笑了笑，搖頭道，“不重。我背著就好。”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瞇眼的弧度很含蓄很溫柔，喪屍皇低頭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隨後出手如電，一把把他的背包搶了過來！

陳辭急道：“別拽一一”

喪屍皇的指尖已經勾到了背包的帶子，只聽劃拉一聲響，帶子應聲而裂。背包向另一側傾斜，半吊著掛在陳辭一側的肩上，看起來更沈重了。

“……”

喪屍皇收回做錯了事的指甲，埋頭似乎想教訓它一頓。

陳辭解下背包，拎著一邊帶子，在喪屍皇眼前晃了晃。喪屍皇立刻擡起頭。陳辭示意他攤平雙手，把背包放了上去。喪屍皇馬上收緊雙臂抱住。

“這樣抱著就好了。”陳辭嘆氣道，“要我謝謝你嗎？”

喪屍皇矜持地看著他，但眼裏閃著的光全都寫滿了要要要。

於是陳辭一本正經道，“謝謝。”

說完他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惡劣，尤其是在喪屍皇失望的耷下了腦袋，踢著腳尖往前走之後。

陳辭心裏也有些糾結……他們曾經交換過身體，對彼此非常熟悉。別人不知道這只喪屍皇的事，他全都知道；別人沒有機會了解到的對方的生活，他都親身體驗過。但今天之前，他們還從沒見過面。

他可以從親眼看到的無數細節中還原出對方的形象，然而在逐一驗證之前，他沒法知道自己還原出來的是真是假。這種感覺，有些像是近鄉情怯，真的喪屍皇站在他面前，陳辭反而不知道要怎麽和他交往了。

喪屍皇抱著裝滿晶核的背包走出了快十米遠，陳辭搖了搖頭，快步追上。他一手按住喪屍皇的右肩，左臂從對方的臂彎下穿過，環住了對方，柔聲道，“你走錯路了，小笨蛋。”

喪屍皇轉頭沖他齜牙，一口咬住了他的額頭。因為吮的很用力，啵唧一聲格外的響。

陳辭帶著消氣了的喪屍皇，根據指南針指示的方向朝一座臨時供給站走去。他們倆都住過的那幢別墅應該不能去了，人類異能者決意要剿滅喪屍皇，那裏一定會成為重點監測、包圍的地點。這間臨時供給站是他在替喪屍皇外出覓食時偶然發現的，外墻堅實，內部還算幹凈整潔，可以作為暫時休憩的場所。

喪屍皇看到周圍的景色越來越陌生，神情難掩暴躁，只有在貼近陳辭的時候才能變得平和幾分。

陳辭打開供給站的合金門，對喪屍皇招手道，“進來吧。”

喪屍皇瞇著眼把這座合金建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揮手把停在屋頂上的幾只變異禿鷲捏爆，這才昂首走進屋中。

供給站內部的陳設和陳辭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可惜的是，上次他來掃.蕩的時候把口味好的食物都帶走了，剩下的食物只能說可以果腹而已。

陳辭把一張長條桌上的雜物清掉，對喪屍皇道，“把包放下吧，放這裏。”

喪屍皇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有再用他能穿透合金鋼板的指甲去碰背包，直接用雙臂把包推到了桌上。

陳辭雙手撐住桌面，坐上桌沿，咳了一聲道，“我們……來聊一聊吧？”

陳辭給他指了可以坐的椅子，喪屍皇卻不走過去坐下，寧可站在陳辭身前，好一直盯著他看。

“你能聽得懂我說的話嗎？”陳辭問。

喪屍皇看著他一開一合的淡色唇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點頭道，“懂。”

陳辭道，“那你也能說話咯？”他看著喪屍皇用食指摩挲著自己下唇的動作，覺得對方像個饞嘴的小孩，十分可愛。之前一路上因為擔心人類追殺的沈重心情也因此變得輕松了不少。

喪屍皇張了張口。

陳辭什麽也沒聽見，以為是對方說話的聲音太小而自己聽漏了，於是身子前仰，側耳道，“你說什麽？”

喪屍皇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狡黠的光。

“陳、辭！”

他準確無誤地發出了這兩個音，聲音響亮，倒把陳辭嚇了一跳。陳辭伸手揉了揉耳朵，覺得腦子裏還嗡嗡作響。

喪屍皇看著近在咫尺的耳廓，熟悉的、想要進食的沖動又湧了上來。他覷準時機，猛地把臉湊了上去，趁陳辭躲閃不及，一口含住了對方的耳朵。

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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