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他眼裏有星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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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聲呻.吟, 是孔洲醒了過來。陳辭按捺住跳窗追出去的沖動,轉身回到病房, 扶起孔洲,問, “你還好吧?”

孔洲抓著他的衣角, 看著眼神還是恍恍惚惚的, 聚焦了半晌才蒙蒙道, “陳叔叔, 是你啊……你沒事吧?啊,那個魘魔——”

“我沒事,我很好。”陳辭握住他的手,拍了拍,“那個魘魔也死了。”

孔洲捂著額角,借著陳辭的攙扶站起身來, 搖搖晃晃地走到魘魔的屍體身邊。他伸出食中二指,在屍體的眉心如同灑水般點了一點, 皺眉道, “它沒死。”

說完他搖了搖頭,臉上全無血色,顯然又消耗了一番心力。

陳辭寬聲安慰道, “以後再說吧, 總抓得到的。”

“陳叔叔你——”孔洲小心翼翼地覷了他一眼,好像有些盼頭又不敢太過期待似的,“你都看見了……你不怕的嗎?”

從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天師血脈, 成為一名驅魔人開始,他從沒有對身邊的普通人透露過這個身份。充斥著妖、魔、血腥、靈異的世界對普通人來說太過可怖,他不願意把他們牽扯進來,也害怕他們用那種看待怪物的目光看他。但一個人夜間走在驅魔的小路上,他偶爾也會覺得寂寞。

陳辭道,“有點怕。”

孔洲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也不是很怕,比起恐怖片好多了。”陳辭揉揉他的腦袋,笑道,“所以可以和我說說你的身份了嗎?陳叔叔和你認識那麽久,都不知道你還有這些本事。”

孔洲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他彎腰擺弄了幾下,將三塊石子分別放在不同的方位,催動陣法點燃符咒,那具屍體憑空消失在了原地。陳辭打開窗子,讓外面燥熱而清新的空氣倒灌進來,驅散了病房中最後一絲陰冷氣息。

“我是個驅魔人……”孔洲結結巴巴地向陳辭交代了事情的緣由,包括他是怎麽追蹤到這一只魘魔,又如何決定自己來執行任務,說到最後的結果他疑惑道,“我看到它向你撲去,心裏急得不得了,抓住劍就刺了過去。這把劍是玄雷加持的,可以辟邪驅魔,但對它應該也沒多大用處,不知道怎麽就……”

陳辭是知道他們兩人都是被另一位主角救下的。陰差陽錯的是,孔洲當時昏過去了,兩位主角別說相遇相知,連個照面也沒打。

他身為唯一一個知情人,還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去。陳辭感到理虧,對著孔洲有了幾分歉意,主動扶著他道,“先出去吧,你傷的也不輕,該休息了。”

孔洲眨了眨眼,一雙黑瞳澄澈透亮。他的右腿半屈著,小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陳辭肩上。對方分明是遭了無妄之災才被牽扯到這種事裏來的,可不僅沒有怪他,還關心他傷的重不重……

“陳叔叔……”

“怎麽了?”陳辭問。

“我……我好像……”孔洲只覺得扶著他的臂膀那麽有力,對方身上那種成熟男人的氣息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沈穩迷人。他抓皺了對方的襯衫,腦袋突突的跳著,脫口而出道,“我喜歡你!”

這話一出口,不僅是陳辭,孔洲自己也被嚇到了。他松開搭在陳辭肩膀上的手,覆又仰起頭堅定道,“陳叔叔,我喜歡你。”

陳辭覺得腦殼疼。他和家裏那個的關系還是一團糟,怎麽平白無故又招惹上了一個?愛人還不見影蹤,他的桃花倒是一朵接一朵的開,難道是這個身體有什麽特殊的體質?

“你還小,以後會遇到的人還有很多。”陳辭硬著頭皮道,“那時候你就會知道現在這種感情,根本算不上是喜歡……”

孔洲二話不說,抓住陳辭的領口,仰頭吻了上來。陳辭沒來得及完全躲開,那個匆忙而莽撞的親吻還是落在了他的嘴角。

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像是剛旋開蓋的檸檬汽水,新鮮又熱烈,可惜不是他等了那麽久的那一種。

陳辭有些失落,但也僅僅是一點。畢竟根據他的判斷,孔洲的性格著實不像愛人。之前邀他回別墅做客時被陳覓打斷,現在驗證了真的不是,也在預料之中。

陳辭推開他,撿起他打鬥時丟下的背包,把自己口袋中的法器一樣樣裝了回去。他拍去背包上的灰塵,遞給孔洲,“孔洲,我——”

孔洲捂著嘴角,眼裏閃著笑意道,“陳叔叔,這下你信了吧。可能你覺得我小,也……沒什麽用,但以後我會成為很棒的驅魔人,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我相信你。”陳辭頓了頓,“你會成為優秀的驅魔人。”

孔洲正要揚起嘴角,陳辭彎腰撿起被扔到墻角的平安鎖,放進他的上衣口袋裏,“但我有愛人了,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感情。”

孔洲臉上飛揚的神色一瞬凝固下來。他盯著陳辭的背影,訕訕道,“是嗎……我都不知道……”

陳辭也不知道能和他再說些什麽,躊躇一會兒,拉開了病房的門。

“陳叔叔!”孔洲急急喊住他,“這只魘魔還沒死,剛才死的只是它的寄主。它肯定會來報仇的,你不要……不要因為我剛才的話……嗯,不要因為那些話不理我,我怕它找上你……”

陳辭心道那樣也好,魔與魔之間是相互狩獵、吞噬的關系,那只魘魔早成了魅魔的眼中餐。今天他沒能見到它的真面目,如果它會尾隨魘魔而來,那他們也許還有再會的機會。

對於孔洲的警告,他並不如何在意,轉身要走時,想到少年孤苦無依的樣子,好心道,“我送你回去吧。”

孔洲眼睛一亮。

陳辭道,“回你家。”

……

陳辭把孔洲送回了家。好在孔洲的性格大大咧咧,被拒絕了也不拖泥帶水,在陳辭再次拒絕去他家喝口茶之後,雖然臉上難掩失望,還是幹脆利落地轉身上樓了。

陳辭一個人站在住宅樓下,頗有點仿徨不定的感覺。現在還不到正午,按說他應該去公司,但經歷了那麽多算是驚險的事後,又提不起多大的勁兒。如果回家休息……想到家裏那個人,他也真的難以面對。

他心裏清楚的很,只有一場春.夢,一次意外,並不會讓他真的猶豫不定。都說春.夢了無痕,過去了就過去,頂多當作荷爾蒙的產物,不至於時刻記掛在心頭。

真正在他心裏留下印痕的是……他無法說服自己,他對陳覓真的沒有一絲越界的感情。同樣是親昵的舉動,他會下意識避開孔洲,卻可以毫無保留地接近他。

陳辭坐在駕駛座上,雙手交叉,抵著額頭,陷入了沈思。也許他在和陳覓的朝夕相處中,產生了一些別樣的情愫,但今天遇見那個疑似他愛人的魅魔時,心動的感覺也不似作假……

他煩躁不安地在車中坐到下午,最終一打方向盤,去了公司。在公司洗了個澡,換上幹爽的衣褲,又振作起來處理了積壓下來的幾個案子,等到秘書接連暗示他可以下班時,陳辭才收拾東西離開。

回到別墅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屋裏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上的幽暗藍光還在閃著。砰砰兩聲響,屏幕上的敵軍被爆頭陣亡。

沙發上握著游戲手柄的少年轉過頭來看著他,“這麽晚才回來,看來叔叔今天一定過得很開心。”

陳辭打開客廳裏的大燈,“今天的胃還痛不痛?我打了招呼讓王醫生過來,他替你開了藥沒有?”

陳覓心情覆雜地看著他的身影。他記得對方出門時、在醫院病房裏,穿的都不是這身衣服,可現在回來卻換了一套。從上午到現在,足足有近十個小時,他都做了些什麽?又……和誰在一起?

如果他還有力氣,他一定要把對方狠狠按在墻上,用最嚴厲的手段拷問他,讓他聲音嘶啞到不能再說出一個字的謊話。但是離開病房後他和那只魘魔在無人的街巷中又打鬥了許久,好不容易將對方逼退,他現在也疲憊不堪,要不是執著地想看到陳辭平安回家,他早就扛不住倦意了。

現在陳辭回家了,在他快要挨不下去的時候。

“怎麽不說話?吃飯了嗎?”

陳辭走到沙發前,把游戲手柄搶了過來。陳覓還抓緊了手柄,賭氣似的和他拉拽了兩下,這讓陳辭覺得有些好笑。生病的時候,特別可愛啊。

陳覓縮在沙發上的模樣有些可憐,但還是惡狠狠地瞪著他,“你今天去哪兒了。”

“送孔洲回家,然後去公司處理了幾件事。”陳辭面色如常道。

“孔洲?”

陳辭道,“他不是行動不方便嗎?我開車送他回家,怎麽了?”

陳辭拎起沙發上被蹭亂的幾個靠墊,又從沙發縫裏摸出了一小罐玻璃糖。自從他小時候送過一罐糖之後,對方就養成了隨身帶著糖罐的習慣,到現在也沒改。

陳辭把那罐吃了一半的糖放在茶幾上,溫柔地笑了笑。

陳覓緊盯著他的背影,心中陰沈沈地想,哦,原來他並不在意孔洲的身份。既然在知道了孔洲不是個普通人之後,還能那麽自然地談起他,想來也不會介意他和常人不一樣吧。

那麽想來……擔心嚇到了對方,小心掩藏了那麽多年的他,真是個十足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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