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待醫生離開,徐卓晏沈默了許久,他難以置信地將這份鑒定書翻來覆去的看,芋圓居然是夏黎初的親生孩子,這太可笑了。

徐卓晏離開咖啡館後直接回了臨山。正好是芋圓放學的時間,徐卓晏從老師手裏接過那一團柔軟的小東西時,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叔叔!你在看什麽!”芋圓晃了晃徐卓晏的手,他覺得徐叔叔今天好奇怪,一直在發呆。

徐卓晏將視線從芋圓臉上移開,聲音晦澀,“沒什麽。”

還真是越看越像。

徐卓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從前只覺得兩人眉眼有點兒像,現在只覺得哪哪都一樣,他甚至覺得夏黎初小時候就長這般模樣。

那份鑒定書最後的歸宿是保險箱。徐卓晏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用何種態度來面對夏黎初。

夏黎初是個敏感的人,徐卓晏一丁點兒的變化他都能夠感覺得到,他總覺得對方總是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麽話要問。

若是從前,夏黎初肯定要問個一清二楚,但現在他和徐卓晏關系根本沒有完全修覆,根本就問不出口。

夏黎初的下部戲已經確定,喬真暫時停止接工作,所以他最近很閑,越閑就越容易想多。

一個平常的下午,夏黎初接到了一個來自榕城的電話,電話的主人是夏黎初當初的房東。

房東說有人要買房子,可能沒有辦法繼續租給他了。

當初夏黎初回海市時就做好了早晚一天離開的準備,便給了前任房東一年的租金,想著隨時能有個熟悉的落腳地,包括回來時租住的那個房子,夏黎初也付了一年的租金。

他給自己留下的後路太多。

夏黎初聽了這個消息沒有怪房東,畢竟自己又不住,而且還有兩個月就到期了,有人來買自然是要賣,現在比較麻煩的就是夏黎初留了一些物品在那兒,還算重要,肯定要拿回來的。

夏黎初與房東約好時間,說會帶著人去取。

今時不同往日,夏黎初初具國民度,能夠認出他的人不少,他不可能一個人去榕城處理事情,這不現實。

想想是有些後怕的,夏黎初當初帶著個孩子毫不遮掩的生活,這要被對家挖出來,處理不好分分鐘讓夏黎初玩完。

好在房東是個老太太,而且當初與房東簽合約用的是沈澤的身份證,風險系數少了許多。

夏黎初找喬真說了這件事,喬真表示理解,但還是說:“這樣吧,你把地址發過來,我安排人去取。”

夏黎初態度堅定,“有些東西我得親自收拾才放心。”

喬真拗不過他,只能答應,但要求小李跟著,以及把自己包得嚴實一點兒。

夏黎初與房東太太約好的時間是周一,次日返回海市。

關於沈澤,夏黎初已經自暴自棄,他總覺得徐卓晏已經察覺出什麽來,索性這次大搖大擺地把沈澤帶上。

抵達榕城時已是下午兩點,幾人找了地方解決午餐,再去的住處。

這是一個年代久遠的小區,都是筒子樓,住的大多是老人,但小區內很幹凈,綠化也做的很好。

沈澤打了個哈欠。

溫泉之行沒過很久,沈澤就挑了一個氛圍正好的事後時間跟陳霍安坦白了當年的事情。陳霍安是個小心眼兒的男人,當時沒反應,但後來一聽沈澤又給夏黎初發短信或者打電話就吃飛醋,把人壓著做半宿,嗓子都喊啞才甘心。

跟夏黎初來榕城必須要跟陳霍安報備,結果可想而知。

“我都有一年多沒來這兒了。”沈澤說。

“我也挺久沒來了。”夏黎初觀察著四周,這還是跟從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夏黎初會選擇續租有兩個原因,一是環境不錯,二是這是他離開海市之後停留最久的一個地方。

一行人直上三樓,夏黎初敲響房門,過了會兒,門被從裏打開,裏邊是一個長相和藹、年過六十的老太太。

“來啦,快進來。”房東太太笑著拉開門,招呼他們幾個。

夏黎初離開時把鑰匙全部給了老太太,托她找鐘點阿姨定時打掃,裏面果然很幹凈清爽一如夏黎初離開時的模樣。

幾人邊走路邊聊天。

房東太太解釋著說:“本來這房子我也不大想賣,但我兒子下個月就去國外了,估摸著啊以後就難回來兩次,這看著合適的,想著就賣了算了。”

房東太太說著又跟夏黎初道了個歉。

夏黎初搖頭道:“沒事兒,我以後也很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物品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大部分都是夏黎初和徐卓晏曾經的東西,還有他和芋圓的合照,以及夏父的部分遺物。

房東太太很貼心的為幾人準備了紙箱子,眾人合力整理,也整理了將近六小時。

這裏有兩個房間,夏黎初與提前與房東打過招呼說會在這裏過夜,於是被單都換了幹凈的,貼上去還有太陽的味道。

晚上,小李單獨睡一間房,沈澤和夏黎初同睡一張床。

洗完澡後,沈澤躺在床上放空,呆呆地說:“我現在有些慌。”

夏黎初在他旁邊躺下,一起放空,“慌什麽?”

沈澤轉過身,笑嘻嘻地捏了一下夏黎初的腰,說:“我把事情跟陳霍安說了,他現在逮我倆跟捉奸似的,知道我倆睡一張床又要生悶氣了。”

夏黎初被他逗笑,突然又想到了徐卓晏,他嘆口氣,“我其實很羨慕你的坦誠,事情說坦白就坦白。”

沈澤也認真起來,“你那是情況不一樣,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但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有許多時候就是那樣身不由己。

夏黎初定定地看著他,嘴唇張合幾下,“我覺得卓晏他可能已經知道一些事情了,我有想過要跟他坦白,可是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芋圓的存在,我不知道他能否接受一個由男人生出來的孩子……”

夏黎初語氣幹澀。

“男人生孩子,聽上去就是怪物……”

“不,不是怪物,”沈澤握住夏黎初的手,“是上天的饋贈,能夠有一個和所愛之人的結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沈澤又說:“再說了,芋圓那麽漂亮可愛,哪兒像怪物了?”

是的,芋圓那麽可愛,怎麽會是小怪物?

想到小朋友的甜軟可愛,夏黎初不自覺笑了出來。

可這依舊是個無解題。

次日,幾人走時,房東來送行,路上幾人又聊到了買家。

“這姓在我們這有挺少,姓梁。”房東笑瞇瞇地說。

夏黎初楞了一下,下意識問:“全名是什麽?”

房東回想了一下,“姓梁,單名一個語。”

回程氣氛有些凝滯。夏黎初一直不說話,周身氣壓很低,臉色有些蒼白,他腦子有些混亂,但有時又很清醒,兩種矛盾的感覺反覆出現。

梁語,叫梁語或許有很多人,但是能夠跑到一個小城市專門買套房的梁語能有幾個?除了徐卓晏身邊的那個梁語還會有哪個梁語。

所以徐卓晏果然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但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呢?

海市的三月氣溫漸漸回升,今天有和煦的春風。

機場人來人往,夏黎初突然站定,他終於勇敢了一回。

放在桌上的手機,輕輕震動幾下,徐卓晏停下手中工作點開了對話框,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你把榕城的房子買下來了,對嗎?】

一句很簡單的話,沒有始末。

若是徐卓晏什麽都不知道,那定然是一頭霧水,然而這是個什麽都明白的徐卓晏。

他也只回了短短一個字:【是。】

再無其它。

爽快地承認,可是又不把事情說清楚。

夏黎初不把話說明白,徐卓晏便“以牙還牙”,留下這麽一個讓人提心吊膽的、沒頭沒腦的字。

果真,夏黎初不知道回什麽了,他積攢而後迸發的勇氣只有那麽點兒,問一個問題就足夠消耗全部。

沈澤在一旁恨鐵不成鋼,“問清楚啊!”

夏黎初捏著手機,有些喪氣,“問清楚之後呢?這世上許多事情都是公平的,他坦誠了,可我還是瞞了他一堆事情,這不應該。”

沈澤說:“你怎麽就知道徐卓晏一定要你坦白,或許你可以坦白一部分,剩餘的就讓他去查,你不說,他不說,你們之間的問題永遠無法解決,除非你還想再離開一次。”

夏黎初不說話。

沈澤滿臉震驚,“你真想再離開一次?”

夏黎初還是不說話。

沈澤追問:“然後還揣走人家一個小的?”

夏黎初仍舊不說話。

沈澤真的服氣了,他估摸著徐卓晏知道了得氣死。

“你這是偷生人家孩子生上癮了?”

夏黎初嘴犟,“小的還沒影,你現在說了也白搭。”

要是有了,夏黎初一定會再跑一次,他怕夏雄旭,也怕徐卓晏知道後覺得惡心,徐卓晏根本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旁敲側擊、直接詢問那麽多次,徐卓晏的態度始終堅決。

沈澤瞥了眼他肚子,嗤笑道:“對,現在沒影,但以你們上.床頻率,你覺得會沒影嗎?”

霎時,夏黎初臉上泛起了一大片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