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厲銘封伸伸手。

四人坐下。

今天只是一個最高領導者之間的會晤，其它厲氏堂的高層都沒有參加。

鄴湑代表厲銘封講話，幾句客套話過後，大家的談話進入正題。

毒焰組織最近的異動，厲氏堂自也有所耳聞。

厲銘封也沒有忘記江素琬這個人，以及與她的深仇大恨。只是在F國發生的事情，他幾乎記不起來。深遠的記憶，他偶爾會想起，偏偏是最近的記憶，卻被深埋。

楚諾諾坐在他的對面，表情靜寧。面紗遮住她大半的容顏，雖然難掩她蒼老的容顏，但是她靜泊的氣度，卻讓人忍不住刮目相看。她溫淡之中流露出的自信和強大，會讓人忽略她容顏上的缺陷。

她面紗遮蔽下的眼眸裏，流露出聰慧的光芒。

她很認真的聽著三人的談話，極少參言，但沒有一個人能夠忽略她的存在，她偶爾插上一句話，一針見血。

厲銘封的眸光不時落到她的身上，深深睿睿的，像是她的身上有一種不可抗拒的牽引。

而楚諾諾，卻一次也沒有刻意的去打量他。

就算目光偶爾相碰，她也是很平靜的滑過去，不刻意，不矯情，氣度淡泊而高貴。

邱少玨暫時隱瞞了自己最真實的身份，只說他與沃特有過節，他也是沃特的敵人。厲銘封失憶，便沒有人去深查邱家，他鬼面玉狐的身份便不會被深扒出來。

既然厲銘封沒有懷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它的暫時不必牽扯。

合作還算順暢，畢竟現在大家是同一個敵人。

江素琬依舊是最大的難題。

她會躲避子彈，就算偶有中流彈，也不能傷她半分。她身體發生變異，修覆能力是極強，除非用炮彈瞬間把她炸成粉沫。

可是她速度又極快，要擊中她，也非易事。

再說，平常的抓捕，又怎麽可能出動炮彈？特別是她在鬧市區出現，炮擊更是天方夜譚。

“最好的辦法，是有一個能和江素琬對抗，同樣強大的人。”鄴湑說。

厲銘封眼底閃過光芒，邱少玨亦是。

兩人都沒有作聲，但是心裏卻已是茍同了鄴湑的建議。

除了和江素琬同樣強大的變異人，否則，沒辦法對付她。

這時，楚諾諾開口了：“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想我們這邊也選出一個人，註入毒術，變成和江素琬一樣的人。但，不可能。”

“為何？”厲銘封看向她。

楚諾諾說：“第一，這個人最終會死亡，原因少玨是知道的。”

“如果，能夠犧牲一個人，拯救那麽多的人，又有何不可？”鄴湑說。

“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我們沒有權利去選擇結束任何一個人的生命。”楚諾諾說，“而且，人體註入這種毒術之後，思想行為都會發生變化。

誰能保證，一個人在被變異之後還能保持善良？看看任天倫，他暴躁得只想殺人。他本性是善良的，但是變異之後，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

本來，我們是本著想救人而為，結果最後恐怕反而制造出血腥，天下大亂。”

“靜平小姐，這個你勿須擔心。”鄴湑說，“我們培養的影衛，思想覺悟都很高，不同於常人。他們一定能夠控制自己的行為，不會忘了初衷。

為厲氏堂效力，他們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現在，為了黎民百姓，他們也隨時願意奉獻自己的生命。為了拯救大眾，有時候個別的犧牲在所難免。”

“真的每個都有覺悟嗎？”楚諾諾反問，“之前，厲氏堂可是出過背叛的事件。”

指的就是江泓彬的夥同屠老九叛節的事。

鄴湑一時沒作聲。

厲銘封卻深看了楚諾諾一眼，詫異她對厲氏堂的事情，竟然了解得這麽清楚。

楚諾諾忽略厲銘封研究的目光說：“再者，要用這種方法致人變異也不可能了。因為，乖乖已經死亡。不經過它血液將毒術融合，直接註入窮末之毒，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世上那麽多的貓，我不相信只有乖乖一只貓是特例，總會找出與它一樣的貓咪，能夠融合毒術。”鄴湑說道。

“既然是特例，於萬千之中出一只。沒等我們找到那只，江素琬和沃特就已經血洗A市了。”楚諾諾說。

“那怎麽辦？”鄴湑擰眉。

會議陷入了沈默裏。

邱少玨微微垂簾，他抽取乖乖血液的事情，一直隱瞞著，為的就是以備不時之需。現在，是時候說出來了。

他拍了拍楚諾諾的手：“在處置乖乖之前，我抽了它幾管血液保存。”

楚諾諾一訝，沒想到邱少玨竟然有儲備。

之前處置乖乖的時候，楚諾諾其實也有想過要保留血液。但那時不知江素琬還能活下去，她覺得留著那血沒必要，畢竟那血是罪惡的淵源，若被壞人利用，只怕世界真的不安寧了。

現在，江素琬竟然還活著，那邱少玨儲備的血液，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但是誰來做這個變成狂魔的強人？

誰又能保證自己的心性，在變異之後還能保持初衷？

“這下就好辦了，有了血，我們也有可以和江素琬對抗的對手了。”鄴湑一絲欣喜，看向厲銘封。

厲銘封卻一臉冷沈，像是在走神。

剛才邱少玨拍楚諾諾手背的動作，讓他莫明的有一絲不痛快。

那種感覺，不由自主的從他心裏滋生出來，有些莫明其妙，卻又那麽明顯的刺了一下他的心。

好像是屬於他的東西，被人侵犯。

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她是邱少玨的屬下，邱少玨這個動作很平常，他竟然有些……

厲銘封甩甩心思，把那種可笑的感覺壓了下去。

但他想起了楚諾諾。

想起那個曾是他未婚妻的女人，和邱少玨此時關系暧昧。他像是找到一個解釋清楚自己剛才那種感覺的理由，他是在替楚諾諾生氣。

邱少玨明明和她在一起了，卻好像對這個靜平也很關切。

他看向她的目光，溫暖而含情。

邱少玨腳踏兩只船，他替楚諾諾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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