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曾孫有對著弟弟寬慰一笑，“我先回去了，等我電話。”

“好的，哥。”

曾孫有離開，想了想，給江素琬發去了一個消息。

臨近中午，會議結束，大家魚貫而出。

厲銘封還坐在位置上，伸手把楚諾諾面前的筆記本拿了過去。因為是臨時讓楚諾諾做記錄的，鄴湑要用電腦，她便只有用手記。

雖然是第一次做記錄，但楚諾諾把重點挑得很好，一條一條的歸納，一目了然。

“有潛質。”厲銘封輕輕一讚，不過接著話風卻一轉，“下來，多練習一下字。”

楚諾諾：“……”

這可不能怪她。她是古人，那時沒有鋼筆、簽字筆，她字寫得差也是理所當然。

“我毛筆字寫得挺好的。”楚諾諾一臉自信，“可以參加書法展的那種。”

“兒童書法展？”厲銘封調侃一句。

現代的人，有幾個毛筆字寫得好的？看楚諾諾這扭曲的鋼筆字，他對她的毛筆字，完全不抱希望。

楚諾諾呶嘴，嬌嗔的瞪了厲銘封一眼：“要不要我寫給你看。”

“不必逞強。”厲銘封溫說，“字好不好，不重要。”

楚諾諾：“……”

她真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氣死了。

一旁，默默整理開會資料的江素琬，神情平靜的擡起頭來，一臉的淡泊，好似根本不受兩人狗糧的影響，她抱著文件，對著厲銘封微微彎腰：“四爺，我先下去了。”

“嗯。”厲銘封應著聲，目光卻是落在楚諾諾的身上。

江素琬微微垂簾，表情淡寧的離開。

剩下的鄴湑，自覺自己瓦數太大，也起身告辭：“四爺，楚小姐，我也先下去了。”

“嗯。”厲銘封拉起楚諾諾的手，表情溺寵，“我帶諾諾在厲氏堂轉轉，你去吩咐廚房，做蒜蔥小龍蝦。”

“是。”鄴湑乖乖離開。

待鄴湑走後，楚諾諾才輕問：“說吃小龍蝦就有小龍蝦吃？”

“這附近有一個很大的海鮮市場。”厲銘封把楚諾諾牽起來，“昨晚，你不說想吃來著。”

楚諾諾拂身給厲銘封行了一個禮：“謝謝君上大人。”

“這禮行得標準。”厲銘封讚道。

那可不。

她古時可是名門千金，禮儀是必修課程啊。

接下來，厲銘封帶著楚諾諾在厲氏堂各處轉悠，兩人一路走，一路灑狗糧，路人皆撐。

二樓，露臺，江素琬端著一杯咖啡，靜靜的睨著花園裏那兩手相牽的兩個人，眼底的光芒，深不可測。

這株雜草，竟然有長成蒼天大樹之勢。

她是小瞧了她嗎？

江素琬美眸裏湃上了一層冰。

身後，助理胡僑走過來說話：“江小姐，曾孫有來了。”

江素琬微垂了一下眼簾，纖指捏著咖啡勺，輕輕的攪動了兩圈，才低說：“讓他進來。”

胡僑下去，不一會兒身後響起輕淺的腳步聲，曾孫有望了望江素琬雖穿著黑衣，但依舊曼美的背影一眼，隔了一段距離停下來，輕輕出聲：“大小姐。”

江素琬舉目，平眺著遠方的山脈，輕輕的喝了一口咖啡後，才慢慢的轉過身來，美眸對著曾孫有淡淡一睨。

雖然眸光冰涼若水，卻讓人心生秋水剪瞳的美感。

曾孫有眸光微微一爍，趕緊低下了頭。

江素琬卻盯著他，隨手把咖啡放在一旁的茶幾上，慢慢的朝他踱步過去。

她離曾孫有半米處停下，雙臂抱住自己的肩，微微的昂著下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高冷，直言：“想對我說你弟弟的事？”

曾孫有這才擡起頭來，聲音低低的：“大小姐，孫武這幾年跟隨著你，不說功績卓卓，但也沒有出過什麽差錯。如今，他日益被疾病纏身，確實不適合再擔任武職。

不過，他上進好學，江小姐，能否看在他對厲氏堂忠心耿耿的份上，留他在厲氏堂，分配給他一個文職。”

“文職？”江素琬聽著，嘴角勾了一絲弧度，掛著點冷意，“曾孫武什麽文憑，你不知道嗎？哪怕是擔任厲氏堂一個小小的資料整理員，也是要大學本科文憑。

可他，只讀了初一，曾孫有，你讓我怎麽做？”

“可是大小姐……這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文憑外人又怎麽會知道？”曾孫有說。

“你說什麽？”江素琬眉頭微然一挑，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曾孫有，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是想讓我弄虛作假？你把我江素琬看成什麽了，又把厲氏堂當成了什麽？

曾孫有，我以為你比你弟弟聰明一點，沒想到也是這般愚蠢。厲氏堂什麽規矩，難道你不清楚？”

“對不起，大小姐我錯了。”曾孫有趕緊低頭道歉。

“你知道，厲氏堂從來不用無用之人。”江素琬語氣冷薄，“你比誰都清楚。厲氏堂如果沒有嚴苛的規矩，恐怕早就被其它家族超越了。”

曾孫有擡眸看向江素琬，表情有些覆雜。

雖然說得在理，但是太冰冷了，曾孫武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的語氣，那麽的理所當然，一點感情色彩也沒有。

這不是他心裏的江素琬。

曾孫有忽然覺得有絲刺心感。

“這事至此為止。”江素琬冷說，“還有其它事嗎？”

曾孫有微微呵氣，語氣低落：“沒有。”

“嗯，下去吧。”

“是。”曾孫有行禮，準備離開。

江素琬看著曾孫有有些失落的背影，忽然又叫住他：“孫有。”

這不帶姓氏的喚聲，讓曾孫有本冷峻的面色，微然一動，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的蜷了蜷，然後慢轉過身去，看著江素琬，眼裏光芒，流露出一抹柔軟。

“大小姐。”

江素琬慢走幾步，站在曾孫有的面前，身上的香氣一波波的湧入他的鼻端。曾孫有暗暗的滑了滑喉，眸光似是克制似的閃爍了幾下，微微垂下頭。

江素琬凝視了曾孫有幾秒，美麗的臉上減了幾分冰霜，聲音也湧起一抹低柔：“孫有，你和你弟弟是不一樣的。”聽著那讓人悸動的柔聲，曾孫有微喃了幾下嘴唇，想說什麽，但什麽也沒有說出來，眸光卻明顯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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