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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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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栗掌心下觸碰的衣服是濕且滑的, 柔順的布料並不厚,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溫熱的肌膚。耳畔雨聲淅瀝,時不時有拍打在屋檐的清脆聲, 還有雨落樹葉的響動逐漸擴大。

陸淵這時站的直, 眉眼半闔垂下黑且硬的睫羽, 兩片殷紅唇瓣被雨水潤澤得泛著微光, 嘴角翹起,生動了面上蒼白的肌膚, 仿佛書畫中出來的畫中人,寥寥幾筆勾勒眼角眉梢,足以令人怦然心動。

“還有這,這,這……”他眉眼淺笑, 看不出一絲輕佻的模樣,又分別拉著殷栗的雙手, 搭到自己的腰上,又放在肩上,寬肩窄腰通通拍了個遍。

艷娘看呆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給後面盡量隱藏自己存在感幾乎到透明的吳緣遞過去一個眼神, ‘情趣?’

終於被人發現存在的吳緣幽怨回視,‘大概。’

被陸淵拉著摸全身的殷栗神色逐漸嚴峻,任由陸淵拉著自己,然後收回了手, 擰緊了眉頭欲言又止地拍拍陸淵的肩膀, 顧不得陸淵逐漸愕然的表情,自顧自地深沈說道, “你……受苦了。”

說完後又不忘補上一句表示自己的理解,“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幾日你好好跟緊我,畢竟這裏的風氣比較開放。”

面對如此貌美又身嬌體軟的徒弟,殷栗憂心忡忡,決定要多多照顧他。

隨後他快步走到艷娘的跟前,搖搖頭,低眉嘆氣,“我那徒弟也是被逼無奈,艷娘,你們合歡宗是得好好管教一下了,不要讓那些弟子再隨便對旁人出手了。”

一個對弟子不幸遭遇深感痛苦的好師尊形象活靈活現,令人信服。

艷娘也是混跡男歡女愛多年的老油條,方才見陸淵給殷栗穿著大氅時,眼中便閃過一絲疑惑,現在乍一聽這句話,先是楞了楞,隨後下意識就擡眼看向陸淵的方向。

陸淵正站在原地背對著她,修長的背影自殷栗說完那桶話後,似乎就在褪色,染上一層晦暗,更使得在這陰雨天中卻透露著無邊的孤寂。

吳緣習以為常地從後面勇敢地站出來,路過陸淵時想要拍拍陸門主的肩膀以示安慰,卻在觸及那一刻立馬收回了手。

因為他看見陸淵腳下的水凝結成霜,被拋棄在外淋雨的溯雪聽見主人的召喚發出嗡嗡的響動,‘嗖’的一下就飛回陸淵手邊。

陸淵單手收回後,擲給他一個冷冰冰的眼神,全然不覆方才的溫潤,在身後殷栗視線移動過來時,他便恰到好處的轉身,面色柔和,雙眼含笑,一系列動作若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仿佛都做過千百次了。

吳緣默默離遠了一些,他今日算見到了傳中的變臉術,另外……暗搓搓拿眼睛往那三人身上看去,陸門主走到自家老祖身邊,恰好遮擋住那艷娘的視線,面對艷娘的表情,那叫一個標準的皮笑肉不笑。

他抖了抖,腹誹道,這大概就是殃及池魚。

在一旁跪著的合歡宗小弟子氣的要啼血三升,怒瞪著睜眼說瞎話的陸淵,忙說道:“我們只是給你示好送禮物,什麽時候摸你了,還沒有摸到你突然就跟炸了似的,一瞬間我們連你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就全倒在地上了,怎麽能怪我們?!”

這弟子他說話說的急,害怕真和陸淵這個殺神對上了,當即被口水嗆到,又連連咳嗽數聲,更顯得弱不禁風,馬上就要嗝屁。

艷娘摸摸自己的鼻子,看著三人為難地說道:“那殷道友你也是知道的,雖然咱們有些交情,但現在……”

看著外面烏泱泱倒的一大片,殷栗也緘默片刻,正琢磨要怎麽做的時候,陸淵大手一揮扔給艷娘一袋靈石,眼都不眨一下便道:“按每人一塊上品靈石的養傷費。”

財大氣粗,輕松解決。

殷栗無端覺得牙酸,現在衡坤宗被陸淵帶錢資助了不少,加上秋日大比的花費,他本以為現在的陸淵應該沒有以前有錢了,雖然不至於捉襟見肘,但也得悠著點花,沒想到一眨眼就揮霍掉一袋上品靈石。

他連忙扯了扯陸淵的袖子,“你哪來的錢?”

見殷栗那雙帶著一尾紅的雙眼完全倒映著自己,明晃晃地暗含一絲憂慮,陸淵心情愉快,搖搖頭道:“自己攢的一點,以後都要依靠師尊了。”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殷栗無端在肩頭感到一股責任,他幽幽嘆了口氣,拍拍自家揮金如土傻徒弟的肩膀,半天憋出一句話,“好吧,但你以後……悠著點。”

聽完陸淵這通撒謊不打草稿言論的吳緣擱後面瞇起眼睛,他方才明明看見陸門主是隨手從儲物戒一撈的,根本沒有細找,想必那儲物戒指裏面,只怕有一堆的錢,富到流油都不足以形容陸門主,應該是一直泡在油裏才對。

在衡坤宗渡過多年苦日子的吳緣心頭誕生一股強烈的酸意,真是可惡啊,有錢人真討厭!

有錢好辦事,艷娘立刻眉開眼笑,一袋上品靈石數量都快上百,她要是嘴大一些,恨不得把笑咧到耳後根,笑嘻嘻地讓那些還叫喚的弟子趕緊起來,該幹嘛幹嘛去。

艷娘甚至還善意地提醒道:“這幾日那些弟子急於找人配對的原因是因為渝清城五年一度的秋月賞要來了,這過節自然是成雙成對的熱鬧非凡,平日裏弟子互相之間都看膩了,現在有你們兩個紮眼的存在,自然都沖著你們來了。”

說罷自己也俏皮地沖著殷栗眨眨眼,“還有五日就是了,殷先生,我的第一人選時刻都是你哦。”

五日後的秋月賞?三人互相看了幾眼,眼中都有迷茫聽都沒有聽過,殷栗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思索。

秋月賞……成雙成對……人多……熱鬧……!

殷栗琉璃色的眸中閃過一道流光,立刻向前一步喊住了正要離開的艷娘,“艷娘,留步。”

艷娘疑惑回頭,卻見到對方認真的神態,自己也收斂了眼神,“怎麽了?殷先生還有什麽要事嗎?”

“你不是想知道我們為何會來這裏嗎?”殷栗眉間蹙起溝壑未平,唇邊露出一個苦笑,“我現在就告訴你。”

……

四人單獨在城主府主殿內從午時待到入夜,屋內的交談聲一概密音,但摔東西的聲音在中途就出現不少,還隱約有刀劍出鞘的聲音。

起初還有幾個弟子疑惑地來的叩門,但都被艷娘給轟出去了。

殿內外此時空無一人,雨勢也跟著越來越大,嘩啦嘩啦下個不停,伴隨著隱約雷鳴,似乎有飛來橫禍降臨。

當入夜三更之後,雨勢收小,若低聲交談的密語,而城主府主殿的門也從內推開了,吳緣先行出來,隨後是殷栗和陸淵,室內的燭火搖曳,幽幽照出一室狼藉。

吳緣臉上有傷,衣服被拉扯過,正忿忿不平地抱胸站在檐下,恨不得和雨水一起飛走,而屋內的艷娘發釵淩亂,發髻松散,衣袖被劍氣震破不少。

當大門打開之後她立即恢覆了嫵媚多姿的模樣,若不是臉上還有半抹殘淚,和地上的碎瓷、翻桌,絲毫令人感覺不到方才內裏發生的地動山搖。

而陸淵和殷栗身上卻還是一塵不染,連衣服褶皺都沒有。

艷娘把發簪插好,從一片雜亂中起身,深深看了眼在門口的三人,嘴上是笑著的,眼卻是冷的,“這次秋月賞,希望你們能夠盡快抓到你們想要的人,盡可能……”

她惶然地閉了閉眼睛又急急睜開,“不要讓他們傷到渝清城內的弟子。”

殷栗揮退了站在他身前的陸淵,兀自上前兩步鄭重道:“這件事情我們責無旁貸,一定會負責到底,為了計劃……還望你好好保密。”

艷娘揉著發疼的額角,深深吸了一口氣,只顧著點了頭便不再言語,看著三人的背影逐漸被細密的雨簾遮住,她忍不住說道,“殷栗!你……也小心啊。”

到底是她曾憧憬過的人,沒想到卻是以這種方式見面。

聲音淹沒在雨聲中,艷娘不知道殷栗聽見沒有,轉身合上了殿門。

陸淵站在殷栗的斜後方往外走,他五感靈敏,察覺到了艷娘說的話,屈起指尖想要提醒一無所知的殷栗,卻又收回了手,虛虛搭在殷栗肩膀上,兩道身影交疊就像是在擁抱。

陸淵低眉暗忖,方才他在門口等待時聽見的,要和師尊一起修煉就是那女人說的吧,既然如此,不論是出於他的私心還是眼前的局勢,師尊還是離這女人遠一點更好。

回了暫時留宿的地點,殷栗見吳緣臉色臭臭的,無奈開導道:“打了就打了,別生氣了。”

吳緣漲紅了臉,半是覺得尷尬,半是氣地說道:“按我從前,是從來不打女人的,要不是那艷娘一直撒潑,還沖我們砸東西,我不會出手。”

殷栗望著窗外搖頭,眼底神色深沈:“我們以一城人為誘餌釣出三個人,她氣也是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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