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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艷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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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渝清城翠盈盈地下起了小雨, 遠處的群山都隱藏在層層疊疊的雨幕後,城內隨處可見的鮮花被雨水擊打使得原本嬌艷的紅瓣被散落不少。

風吹草動,蕩漾出一片窸窣的雨聲, 風吹青柳絲絲起, 雨打殘紅片片飛, 使得這座南方小城婉約清麗的別具一格。

殷栗半靠在窗戶邊, 夜明珠散著幽幽的光亮,照出了他身前的三盞魂燈, 魂燈上象征生命力的火焰忽明忽暗,就像是在不斷跳躍,三個弟子確實就在渝清城的範圍之中,但卻如何都縮小不了範圍。

他守著魂燈查看了一晚上,而吳緣也上街查看, 卻也一無所獲。找不到人還是第一次出現的情況,就算散出去也識別不出是誰被寄生了, 眼下只能找或者等了,等第一個死人出現,找第一個魔絲出現。

殷栗神情懨懨把玩著手上的一個鈴鐺,面上有些躊躇。

這鈴鐺約莫兩指粗, 白玉材質, 觸手溫潤,周邊陰刻著一圈細致的花紋,其內置磨的滾圓的墨玉珠,撚著尾端編好長生結的紅繩搖晃兩下, 就傳出名副其實的玉石之音。

這是今日他從儲物袋中翻找東西的時候看見的, 是數日前初見硯清修士的時候,路成大那家夥給陸淵的安魂鈴, 後面隨著陸淵這廝徹底恢覆,這鈴鐺反倒不知道去哪裏,沒想到在他儲物戒裏面。

一看這鈴鐺,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陸淵,心中忍不住暗暗道:“陸淵被他硬趕了回去……應該會覺得生氣吧……”又覺得這股心情實在奇怪,就像是墜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但眼下陸淵可是一門之主,理應回去主持大權。

這麽一思索殷栗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沒錯。

將鈴鐺收好後殷栗琢磨等處理完這樁事情,應該把這安魂鈴再送給陸淵去,雖然眼下沒什麽問題,但哪知道日後會如何。

一旁的香案邊上,擺放一張帶著脂粉香氣的紅色拜帖,這是合歡宗那五個女人中的艷娘一早就派人送的拜帖,約殷栗午時城主府內見。

殷栗蹙著眉間兀自思索道,這個艷娘看著行為恣睢,實際是個心思通透的人,謹慎交互為妙。

尋覓兩日不見人影,殷栗也有些暴躁,掂量一番後把身上便於行走的短打換成一件莊嚴肅穆多的素白邊寶藍底直裰,襯的面如冠玉,壓了壓眉眼間的風流寫意,挺直略細的腰身系著編好的暗紅色絲絳,更有些脆弱地弧度,垂至腰身的烏發亦被黑色的發扣束起,幹凈爽利。

對著鏡子看了看後,殷栗倏然覺得近日的臉色太白,幾乎都可以和陸淵那張蒼白近乎無色的臉相媲美了。

一時不查,又想起了糟心的徒弟,殷栗捏捏眉間,推開門直往城主府去,順帶去把還在街上大海撈針的吳緣給提溜來了。那個艷娘行事作風不是他能夠應付得來的類型,而吳緣這家夥也不知道得了什麽病這幾天特別討厭女人,帶著去正好。

吳緣聽說要去城主府,就有些不情願,昨日那些女的簡直就是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家老祖,實在有些可怕。

今日他決心挺身而出,為老祖攔下那些美色的誘惑。

渝清城內的人都知道殷栗和陸淵兩個外來客,明明應該是個邪教,偏偏還一副人人都是菩薩面。

光殷栗和吳緣走這一路,殷栗就收到了八張手帕,還有十五把短刀,手帕是女子示好之意,短刀是男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男子的比女子還多,但殷栗深深感慨,饒是下雨天也沒有澆滅合歡宗弟子對歡好事的激情,這樣的熱情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著實厲害。

而一旁的吳緣,顆粒無收,他素日裏面容貌也不差,可能是因為突然兇神惡煞的臉,使得幾個不怎麽挑的合歡宗弟子也跑了。

單在城中走動時,殷栗和吳緣所見像那種肌肉虬結的猛男弟子,卻並不是很多,這樣的大都是在城主府裏面為六個女人的手下,城裏面的男女身形長相都很正常,與外界不同的只有男的壯的略多,但也不乏有長相陰柔的,女的則環肥燕瘦普遍容貌要好看一些。

若旁人有著yin念來渝清城玩一圈,回去恐怕要瘦的脫形。

在第十六次拒絕男子羞赧著遞過來的短刀後,兩人都到了城主府內,由一個肌肉猛男帶著領路向昨日去過的大殿內等候。殷栗和吳緣各自都喝了兩盞茶後,才將將等來行若弱柳扶風要兩個猛男攙扶的艷娘。

艷娘依舊穿著鮮紅的羅裙,那張艷麗的臉上帶著還未褪去的紅暈,柳腰纖細被人從後面搭著,雙臂更無力地被人攙扶,一雙瀲灩著情|潮的眸子斜斜看了殷栗一眼候才嬌聲道:“呀,兩位道友來了,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昨日練功太晚了。”

殷栗低頭不語,把這啞中帶魅的聲音聽完,暗自吐槽,練功?很好,這很合歡宗。

艷娘入座後喝了半盞茶才緩過來,支頤側坐眉間魅氣妖嬈,隨後便揮退了兩個肌肉猛男,還不忘一人給一個香吻,嘴裏誘哄道:“今夜我們再繼續練功哦。”

殷栗接著喝茶,看來這艷娘體力甚好,在猛男們戀戀不舍地退出去後,艷娘那副弱不勝衣的模樣一掃而空,她單刀直入,“殷栗,殷老祖,好雅興來我們合歡宗,莫不是來尋歡作樂的?”

“……”什麽時候暴露的,殷栗有些迷茫,左右想了想一路上並沒有什麽破綻,於是正氣凜然道,“你在胡說什麽?”

而一旁的吳緣更是跟著應和:“對啊,我們只是一介散修而已,什麽殷老祖不認識。”

艷娘笑的肆意,眉眼彎彎,並且自動把一旁的吳緣空氣化了,直瞧著殷栗看,“嗨,你不記得我也正常,你如日中天的時候,我只不過還是個小丫頭呢,現如今旁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細算下來已經多久了啊,快四百年了吧,我第一次見到你,還是你初建衡坤宗,收集天下秘籍的時候呢。”

原來是認識原主的人,但看樣子,是單方面認識原主。

殷栗沈默了,正想著怎麽對付艷娘,艷娘卻以為殷栗在顧及她,頗為無趣地擺擺手,“別做出這樣一副嚇人的樣子嘛?當初你可是經常來渝清城的,我年少無知一心崇拜你,跟著你的腳步來渝清城……”

她纖細的手指把玩了玉盞片刻,幽幽吐氣嘆息道:“沒想到我來不久你就死了,我還為你哭過些日子,隨後就在渝清城定居下來還加入了合歡宗,要是你當年沒死,我還想第一次就跟你練功呢。”

好一樁小迷妹追隨偶像四處游歷,隨後偶像暴斃徒留小迷妹的悲壯故事,就是後期發展的曲線不太對。

殷栗還沒開口,吳緣就擰著眉毛問出了兩人都想問的問題,“你要是這麽崇拜我們老祖,你怎麽不去加入衡坤宗?”

艷娘瞪了吳緣一眼後,轉過臉來似嗔似怨地看著殷栗,“真是的,你都沒了,我去你那個空殼子門派幹什麽,更別提自你死了之後衡坤宗還種菜去賣,我去做什麽,當個賣菜西施嗎?”

殷栗:“……”這是怎麽回事,她說的話居然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不過你如今來了,我也想圓一圓多年前的夢想,和你練一次功。”艷娘一雙眼含媚帶欲,“你如今的樣子也沒有變,啊,幾百年前就如此俊朗了,特別是那眉眼間的氣韻,現在都讓我————”

她沒有說完,頻頻被無視又聽到爆炸性發言的吳緣抿著唇開口打斷了,效果同樣很爆炸。

“你……好騷啊。”

四個字若畫龍點睛,場面陷入謎一樣的的尷尬之中,更有如同啞巴開口,瞎子看字,聾子聽歌,引起的死一樣沈寂。

許久之後,殷栗清清嗓子咳嗽兩聲,“說話隨意了點,人還是好人。”

收起臉上的媚態,艷娘徹底把註意力轉移到不動如山,看似神態自若實際後悔地在背後摳手的吳緣身上。

在細細看了吳緣之後,艷娘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出來吳緣道友確實是好人,不過你們的來意我大抵明白的,聽說衡坤宗在數日前有一場騷亂,隨後一夜間擡出屍體無數……”

艷娘稍頓頓語句,“是真的嗎?”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外界或多或少能捕風捉影一些消息這是在殷栗的意料之內的,但沒有想到艷娘的消息來的這麽快。

殷栗低眉,正想著怎麽編的時候,艷娘就起身了。

“殷老祖,殷栗,殷前輩,我尊你這幾聲,是因為我崇敬你,但如果你要是拿我渝清城的弟子性命開玩笑,遮遮掩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畢竟我現在第一位的身份,是合歡宗的長老,任何損害我門派的事情,我都不會允許發生。”

話音剛落,殿外急急地跑進來一人,“艷娘,城主府外來了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不來個評論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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