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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西峰果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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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弟子僵直地從床上起來之後, 窗外的月光朦朧照出他們如今的模樣。他們通通血管鼓漲起來,膚色青白,透露著一股死氣。

四根魔絲從他們嘴裏出來後, 長度約莫三寸, 胡亂地舞動著, 他們神態痛苦了一瞬間, 又很快被冰冷的神情掩蓋,四肢僵直地下床, 順著鮮活的氣息一路往外走。

吳緣在外間睡得正香。

他帶隊奔波了這麽多天自然困乏到了極點,沾著枕頭就睡著不用多說,還從口中發出輕微地鼾聲,就連四個弟子已經站在他跟前都毫無所覺。

嘴裏甚至還在說些顛三倒四的夢話,“宗主……你別去打擾老祖……和門主……做人得和……我一樣有眼力見一樣……”

他夢做得正香, 夢裏林南盛在白菜地邊拉著他,對他大倒苦水,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傾訴。他寬慰兩句,結果林南盛卻越哭越嚴重。

吳緣無奈,正想要拔腿走人,林南盛卻死死扒住了他大腿不放, 鼻涕都要流下來了, 跟塊狗皮膏藥一樣。

吳緣氣得不耐煩,一腳就狠狠跺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硬生生把吳緣嚇醒了,他猛然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忙喊道:“怎麽了?怎麽了?”

只見眼前原本應該在臥房裏面昏迷的一名弟子, 正被他一腳踹到了墻上。

墻上皸裂出幾道裂紋,這弟子掛在上面幾乎都要摳不下來, 赫然已經昏迷了過去,其他三人正圍著他面面相覷。

吳緣倒吸一口冷氣,雙手搓著合十,邊往墻上走邊在口中念道:“罪過罪過,是師父不好,師父這就把你摳下來。”

之後還不忘展現自己關愛弟子的良好品質,扭頭看著其他三個跟木頭似的弟子,說道,“你們是什麽時候醒來的?算了算了,快回臥房去睡覺,明天早上我再請宗主給你們叫醫者好好看看。”

他甫一伸出手,正準備扒拉下墻上的弟子,便聽見身後一道肅然的破風聲。

‘嗖’的一下,一條又黑又長的東西就射到了他旁邊。

吳緣一驚,沒看清是什麽東西,但立刻抽出劍來格擋了過去,“嗨呀,你們這是要幹嘛,造反嗎?想要對付師父我還————嘶!!”

三條不斷晃動的黑色長條倏然出現在吳緣眼前,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仗勢。

看那東西竟然還是從口中出來的,吳緣忍不住嘴裏泛酸水,有點惡心,連往後退了一步抵到墻邊,“臥槽,太惡心了吧,你們這是吃東西沒消化完嗎?哪裏來的東西?”

三人自然沒有回答,在他們眼中吳緣此刻只不過是食物而已,直接操縱著黑色魔絲和其對戰了起來。

每次魔絲彈射出去的時候,都會在擊中的地方留下一個深坑,要是落在身上就是個赤|裸裸的血洞了。

吳緣看著這東西的殺傷力,背後發毛,拿著劍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刺還是該劈。

眼下這幾人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攻擊他,但好賴也算他衡坤宗的弟子,更是他的徒弟,難免心慈手軟,但他餘光一瞥,借著劍身的反光,倏然看見身後掛在墻上的弟子蘇醒了。

那弟子對著吳緣的後背,當下魔絲立馬就要沖著吳緣的心臟沖來,吳緣氣急了,胡亂掐了個法訣過去,“見鬼了!你們清醒一點,我是你們師父啊!”

這法訣落在這幾人身上,卻全然沒有一絲效果,四人也壓根聽不懂吳緣說的話,他堪堪避開那一擊,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左手腋下卻狠狠劃開了皮肉,就像是一柄長槍刺過似的。

一串鮮血“刷拉”落了地上,這四人見了血就更興奮了,四根長黑魔絲立刻射到地面去吮吸血液。

這已然不像是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了,吳緣當即抱著劍飛速關上門閥,立在整棟房屋門前,迅速捏碎手中的一方玉牌。

這玉牌是衡坤宗內專門用來告急的,一旦捏碎,其他長老的玉牌就會顫動。

在這深夜中,不到幾息的時間,衡坤宗內的長老除了維持秩序的幾乎都來了。

……

原本早就可以不和殷栗住在一間屋子的陸淵,因為林南盛不敢過問換房間的事情,就正中下懷地一直和自家師尊住一起了。

殷栗倒是找林南盛說過一兩次,但林南盛這段時間對他避之不及,壓根瞧不見影子,他也是個懶人,索性便不說了。

一起住就一起住,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但殷栗今晚睡在床上,翻來覆去總是不安慰,幹脆支頤側坐懶懶地翻著一本手劄。

這手劄記錄了此界的精怪異志,還配了手繪的圖,作者正是被殷栗頂替了身份的正牌殷老祖。

但這本手劄沒有被好好保護,內容已經殘缺多半,還是殷栗從積灰的角落搜出來的,接近尾頁好歹還有些能認清的完整文字。

這段文字讓他看了倒是覺得有幾分興味。

端正的小楷寫道:旁人都太過癡傻,我如今卻要勘破了,原來這天地初開時,上為清下為濁,變化清濁兩界,如今的此界,便是濁界,那清界又在何處?除去此方,到底還有多少世界?

在這番話的下面,有著短短的落款:戊戌年,殷栗於惡鬼山所記。

先不論這內容是真還是假,殷栗曾經還真沒有想過世界除了仙界到底還有什麽世界。

他在仙界誕生,勤加修煉飛升成功,就可以從仙界的一處,到仙界的另外一處,他命中任何一件事情,都順遂的可怕。

到了後來,仙魔戰爭爆發,他也順風順水的成功擊敗,每日在自己的殿中被各樣的人朝拜、敬佩,甚至不少人把他引為此生的目標,也讓他覺得奇怪。

後來,甚至有些已經成仙的人,自發毀了身軀,重新投胎再來一遍,美其名曰:歷劫。

當時的殷仙尊覺得,那些人,是瘋了。

既然魔族已除,天天在仙界混吃等死就是了,為何還要修煉?甚至把他當目標這是要幹嘛?

他也沒有什麽動力,論武力,他已經是無人超越的至尊;論容貌,在仙界也算拍得上號;論姻緣,太麻煩的事情殷栗壓根不想去幹。

細想到如今,唯一的失策點還有不順心的事情,全都跟陸淵有關。

一想到這裏,殷栗頓時覺得自己的從前是不是太過完美了一點。

想想在這方的世界,先是賣菜為生的宗門,接著就是有時候有些糟心的徒弟,其次還有即將到來的秋日大比。這些在從前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情,竟然比在仙界坐在尊位,餵魚養仙鶴鮮活多了。

想來那些自動去歷劫的人,是否也覺得仙界太過無聊了呢?

他忍不住翻了個身子,看向對面榻上的陸淵,他不用猜都知道對方沒有睡,便低聲問道:“陸淵,我問你,你在仙界可有覺得無聊過?”

“無聊?”陸淵果然起了身,師尊向弟子問話,弟子均要起身,陸淵在殷栗眼中一直很遵規。

他一雙墨色的眼睛在夜晚反而更加明顯,正帶著一絲驚訝看著殷栗,“怎麽會?”

或者說從來沒有。

陸淵搖了搖頭,轉而低聲補上一句道:“就跟師尊從前喜歡餵魚一樣,師尊餵池裏那些魚不膩,我在旁看著也從不膩。”

語句末尾繾綣溫柔,似微風拂過池面,落下淺淺的漣漪。

“你也喜歡餵魚?”殷栗坐起身,有些驚訝,“你為何不早跟我說,四十八個池子就分你一半餵去。”

陸淵:“……那也好,等回了仙界再說吧。”

殷栗正要開口詢問陸淵是喜歡那池紅鰱,還是喜歡那池錦鯉的時候,一身脆響倏然從林南盛給他的玉牌中散出。

他立即翻身下床,看著那玉牌聲音發出的方向,對著陸淵說道:“西峰果然出事了。”

他原先直覺那回來的五十弟子有些不對勁,還以為是自己多心,只和陸淵說了一下,如今怕是一語成讖真的出事了。

陸淵見殷栗起來,也立刻穿上衣服跟了過去。殷栗被他這段時間天天黏著也習慣了,沒說什麽,兩人轉眼就到了西峰。

西峰眾長老正圍著吳緣,聽他說來龍去脈,見到了殷栗來了也一五一十地匯報完畢。

吳緣傷得不重,但血流的太多,面上出了大量的虛汗,只能靠在旁人身上喘著,嘴上憤憤,眼中卻有著揪心,“這四個真是喪了良心,誰把你們帶回來的,居然襲擊師父?!”

房屋內正不斷響起大量的撞擊聲音,幾個長老準備封印住,卻被吳緣喊停,“不行,他們不著法術,一點用都沒有。”

殷栗皺眉,推開了幾個長老後說道:“我來就是了。”

說罷,一掌揮過去,從掌中散出金色的靈力瞬間就將整個房屋封鎖。

同一時間,房屋徹底榻了,四個口中吐著黑色摩絲的弟子就像是被魔絲拖拽著似的,在整個結界邊緣不斷地來回挪動著。

這下,所有人終於看見了這幾人的廬山真面目。

在西峰些年紀較小的弟子裏面,頓時尖叫起來,昏迷在地。

殷栗見到那熟悉的魔絲一楞,反應過來後立刻看向陸淵。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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