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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修真界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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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的眼底幽深, 眼睫顫抖,將話語咽下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半跪在殷栗的床榻邊, 烏發散落墜入地上, 似墮入塵埃, 整個人銳氣盡褪,只有一身的疲憊。

在嗅著身邊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 陸淵便心安了不少,半闔上眼睛自忖:或許應該慶幸,殷栗對他一直都有著師徒情誼在,不然以殷栗的性子,在昨日的自己欺身而上的時候, 不管是誰殷栗早就連帶著那片山谷一塊炸毀了。

但與此相對,在殷栗眼中, 自己恐怕早就變成了一個令他避之不及的逆徒。

出生時身負魔族血脈,幼年時背離師尊期望種入納魂木,隨後發現自己居然是天生魔體,甚至遠勝自己那個父親的血脈……

陸淵沒有資格感慨天道不公, 但他心中亦有恨。

生父陸戟殄在世時, 只顧得汲取自己身上的力量,陸戟殄死了他比常人想的更加快活,但對外作為魔尊獨子,他只能擺出一副冷漠的樣子。

隨後又如何了?

他機緣巧合地被魔繭保護著沒死, 東躲西藏, 但還是被一眾仙者找到。這些仙者在殺魔族的時候躲在後面,等戰爭結束後才發現自己一分功勞沒有。

殷栗的實力和功勞令他們又恨又嫉, 一個小小的魔尊之子,反而成了他們爭奪功勞的工具。

細鏈穿琵琶骨,身軀束縛仙繩,手腳盡斷,被置於荒野,忍饑挨餓,受盡折辱。

是殷栗,救了他一命,從那滿樹紅葉的楓樹下,解開他的束縛,擁他入懷。

他心生這樣不該有的念頭,早就由來已久,卻只能自己囫圇吞下,掩沒於唇。

昨日那混亂的吻,明明他已經失去了意識,卻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殷栗。當他清醒過來之後,就算是被殷栗扇了幾十個巴掌,卻也掩蓋不住內心的激動。

這是數十年癡心妄想,猛然間得償所願的狂喜。

將頭顱擡起,陸淵眨眼,將眼前人記憶千萬次的面容重新細細勾勒一遍,從眼角到眉梢,每一處都令他心生貪念。

正當他起身要走的時候,原本想要抽出的手卻被殷栗抓緊了。

陸淵心中一窒,“師尊……?”

被人喊著的殷栗依舊熟睡,緊閉的雙眼微微顫抖,把將要離手的東西抓緊了之後才滿足地松開眉間溝壑,被握住的那人卻心跳如雷,束手無策。

……

殷栗這一覺睡的不錯,前半夜覺得身上發冷,後半夜就覺得暖和多了,早上起來神清氣爽,就連前幾日腰上的傷也徹底愈合了。

換上一身寬袖小領的赭色直裾,腰身被銀褐腰帶收緊,略有幾分纖細,在其上繡著一些青竹翠鳥,挺拔後使得原本骨肉勻稱的身子更加頎長。

彼時他正低垂著眉眼,雙眸略淺呈棕色,一抹紅色流光緩緩在其中運轉,眼尾的紅暈淡沲而散,收入無盡風流。

這是本該流媚的雙眼,偏偏因為面容清俊,神情冷漠,硬生生沖淡了幾分顏色,使得儀態威嚴,玉樹臨風,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姿儀。

殷栗在把腰身上的腰帶調整好後,不經意地撇過一旁偌大的鏡子。

有一說一,整個洞府雖然林南盛說過,是傾盡全派之力打造出來的金錢窩子,但奇怪的是,裏面有一堆鏡子。

不是十個八個,而是成堆的。

據說是昔日殷老祖走火入魔初期強行限制自己的力量,為了每日時時刻刻盯著鏡子察覺自己的變化。

殷栗默默腦補了一番紅眼睛的男人狀若癲狂地抱著鏡子和自己的倒影對眼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裏咂了咂嘴,果然太像瘋子了。

他自己倒是從不照鏡子的,作為仙尊,自然沒有一絲汙濁可以沾染他,從來都是幹凈整潔的,當然斬妖殺魔時就另當別論了,在衡坤宗的這些日子,對於洞府內的鏡子他也慢慢適應了不少。

但今日這驚鴻一瞥,倒是令他心有疑惑。

鏡中倒映的人臉,面色紅潤,皮膚白皙,雙眼有神,看起來很健康,就是那雙唇,依舊沒有好透徹,還有著淡淡的紅腫。

殷栗倒吸一口冷氣,昨日的腰傷都好了,怎麽嘴上的傷還沒好?

左右看了看,還算不礙事,屋外候著的衡坤宗眾長老也都到齊,殷栗皺了皺眉,徑直出去。

自他昨日從九龍秘境出來後,就琢磨著要拯救一下衡坤宗,派人今日辰時聚集門派內長老,要商討衡坤宗未來發展宏圖。

衡坤宗的人面對殷栗也早就淡定了不少,不像曾經半夜不睡覺,整夜練功準備逃跑的樣子。因為吳緣還在九龍秘境中帶隊沒有回來,所以到場的長老加上林南盛一共有十一個。

議事殿內燈火通明,因為沒錢買夜明珠,眾長老掐訣照明,反而比夜明珠還亮堂不少。兩排紅木椅子依次擺好,正中間的主座自然是給殷栗留著的。

茶已泡好,裊裊茶香渲染了整個屋內的溫度,殷栗邁步進去,眾人齊刷刷跪地,“老祖好。”

“都起來吧。”

掃視了一圈之後,殷栗想起了仙重門,對比實在太強烈。

仙重門有鎏金寶瓶用作插花,衡坤宗有大園盤子放點兒水觀賞浮萍;仙重門有東珠夜明珠當照明,衡坤宗有諸位長老們苦修法訣來照明;仙重門有琉璃玉扇當擺件,衡坤宗有……不,擺件什麽都沒有。

殷栗嘆了口氣,心中自我安慰,最起碼還是有些桌椅板凳的。早知如此,之前去仙重門的時候,就應該好好敲陸淵一筆,師徒情分算個什麽東西,那逆徒都拿他當雞爪啃了,就該好好被剝削一番。

在坐到主位之後,殷栗對衡坤宗如今空有萬千秘籍,卻窮得叮當響的狀態提出強烈質疑,主張不要賣菜,以發掘弟子身上的特長為出發點,從基層管理層開始換人,振興門派整體機制,同時運行斷舍離概念,沒啥用的東西都一概清理掉,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房間裏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鏡子都給賣了。

要是慕曜遙在這裏旁聽,指定能感動地握住殷栗的手,並且深情地問出一句,“太先進了殷老祖,你也是穿越的嗎?”可惜並沒有。

殷栗只是想了想,既然仙重門可以把強盜行為貫徹到底,先肅清整個衡坤宗後,積累點錢財,他上去一掌打飛一個,不足一個月,相信就帶領衡坤宗能登頂了吧。

簡單粗暴,不需要任何勾心鬥角,其他的細節都可以在有錢之後再說。

諸位衡坤宗的長老都被殷栗的狂霸之氣震懾到了。輕描淡寫說出一個月登頂此界最強門派的人,也只有殷栗一個了吧,但偏偏令所有人篤定,他殷栗就是有這番實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天下無敵。

正當眾人都對殷栗所說的宏圖野心勃勃的時候,林南盛默默舉起了手。

殷栗眼尖看見後便問道:“林宗主,你有什麽疑問嗎?”

林南盛站起身,面上感動,緩緩說道:“老祖,你說的太好了,但是……”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玉簡,“不日就要開始修真界全門派大比,恐怕這個事情會先來了。”

“修真界大比?”殷栗接過玉簡,細細查看一番後確定無誤。怪只怪他穿越來的實際實在太過巧合,正巧到節骨眼裏面。

此界有全門派一千年大比一次的傳統,估摸還有一月有餘就要開始。

“那些丹修也要參加?”

殷栗疑惑擡頭,他們舞刀弄劍的,丹修難不成砸藥丸?這樣怎麽說都太欺負人家了吧。

林南盛搖了搖頭,“昨日在九龍秘境時,白宛泉不是邀硯清修士回丹峰派嗎?他們有內部的大比。”

如此一說殷栗也明白了不少,但深覺得頭疼,轉而又問道,“這次大比是在何處召開?”

若是在他們衡坤宗,那如何招待外客,都還是個麻煩,總不能送把鋤頭邀請人家一起種菜吧。

“劍宗。”林南盛說完後,又補上一句,“但仙重門出資也不少。”

大比是每千年一次的燒靈石活動,能夠舉辦的都是根基深厚的門派。衡坤宗昔日是有這個資格,但如今窮的叮當響不被人戳脊梁骨都算好了,哪敢召開大比。

而仙重門作為整個界內最富有的存在,原本也可以召開,但是它成立時間尚短,資歷不夠,不過通過資助大比活動,也足以向世人證明其實力強大。

殷栗松了一口氣,正想著又可以仔細考慮門派發展的時候,外面驟然響起一陣風吹馬跑的聲音。

他帶著衡坤宗的長老們出去,只見數匹駿馬自空中奔馳而來,後面拉著幾輛豪華奢侈的馬車。

馬車皆以鮫紗為簾,金玉為骨,還以靈石和寶珠鑲嵌做裝飾,精美絕倫,巧奪天工,奢靡的令人牙癢癢。

數個身穿白底紫邊衣裳的弟子們也都禦劍在馬車周圍,個個身上法器靈石層出不窮,坐著飛行法器的更是有錢,一起一落間衣袂翻飛,很是騷包。

在馬車落在議事殿前之後,一只骨節分明、白皙幹凈的手掀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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