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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課就沒回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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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殊死搏殺爭權奪利還算有趣。

他不想安安穩穩的繼承義父大佬的位子。

義父那種處於支配他控制他的長輩姿態,總讓他回憶前世未覺醒時被養父當工具豢養的時光。

那絕對不是值得銘記的回憶,何況原想跟這一世養父慢慢玩的白村沒想到他那麽快就死了。這讓記憶停留在前世手腕高超、操控人心六的一匹的養父那裏的白村很是郁卒。

義父理所當然的代替了養父的位置。

白村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

白村要憑自己的力量和義父正面交鋒,打敗亞洲黑道泰山北鬥的義父取而代之。

這算是白村近期的娛樂活動。

果如新井所說,白村這人就是孩子氣,想一出是一出。

白村掏出手機。

跡部從不給白村打電話,他知道白村處於什麽狀態,不想打擾他。

所以白村有空會給跡部打電話。

這通電話就像名為戀愛的任務之一一樣。沒什麽話題可說,就一直說廢話。

兩個不合適的人談戀愛大概就得一直沒話找話。

這次白村抱著孩子打給跡部,說些有的沒的。

跡部說:“沒事不用打電話了。”

白村不覺得跡部終於厭倦了。

“雖然我喜歡聽你的聲音,但還是不勉強你了。”

白村察言觀色甜言蜜語技能一直處於滿點卻封印的狀態。

他沈默,這時候作為戀人被這麽溫柔的言語擊中,應該很感動,眼含熱淚的說“不會”,並回以大段婉轉的感謝詞。

然而他卻幹巴巴的回答:“哦,好。”

他居然答應了。

電話另一端的跡部笑了。

小業沒發現吧,自從交往後,他在面對跡部的時候總會放下偽裝,忘掉那些他後天學來的圓滑的處事技巧。

而且總覺得愧對跡部的真心。

跡部不是單純的純情少年,不會只滿足現在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

有句話放在白村業這個人身上很適用,得到一個男人的愧疚比愛重要。

如果你讓他感到虧欠和愧疚,那麽白村會傻乎乎的容忍你的一切。比白村這個無情小子的任何一句承諾都管用。

某種意義上,白村是個有點死心眼的人,他現在不可能主動離開跡部,看準這點,小心布局,跡部能把他們的未來像經營財閥一般經營出更好的結果。

跡部結束通話,走進會議室開這個被拖延了時間的會。

跡部也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五年內超越他商界巨擘的父親。

和白村本質上最像的不是幸村精市,而是跡部景吾。

白村順利的拍完了戲,他殺青之後劇組還有點別人的鏡頭要補拍,即使這樣,劇組人人都喜不自勝,奔走相告,恨不得大擺筵席,普天同慶。

白村冷淡的坐在片場中央的木頭椅子上,冷眼看他們成功度過世界末日一樣的表現。

“他們怎麽這樣,太傷人了。”

新井在旁邊涼涼的道:“你也不想想你都對他們幹了什麽。”

白村憤憤:“幾個小惡作劇嘛,有什麽的?”

“小?你說小?”新井好像看到了尼斯湖水怪和大白鯊交'配,緊盯著白村,“竹葉青你怎麽解釋?”

“燕青岑喜歡小青啊。我是為了打造我和劇組同齡人的堅固友誼嘛。”

新井腹誹,你用女演員的水杯養那條蛇,而且你這種人會跟哪個同齡人有正常的友誼,你也不需要友誼就沒人膽敢背叛你。

“今天我一次性問個明白吧,那跟你拍完戲的澤田影帝怎麽去看心理醫生了?”

白村理直氣壯:“他跟我說不用壓著,盡管放開演,我很尊重他的同意了,然後他自己崩潰了。怪我嘍?”

不怪你怪誰,他說你就照做,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給人家前輩留點面子啊……”

“所以澤田前輩的心理醫生是我預約的嘛。”

新井:不行,我都覺得他有理了。

“那被你扇出腦震蕩的外國女演員你怎麽解釋?”

白村不可置信:“你沒看出來那場戲她想真扇我耳光嗎?”

新井看出來那女演員不懷好意:“那你也別弄得全劇組都看見你突然打斷拍攝把那女演員一巴掌扇進醫院啊。”

“全劇組還都看見了她破體而出的假鼻梁了呢。”

說起來新井也想笑,不過他忍住了:“你倒是圓滑一點啊,告訴我我會幫你跟她交涉的。”

“我憑什麽要忍那個吸毒還想睡我的醜女人?”

新井;“……”

“她想睡你!”

你贏了,確實不能忍。

“但是你被全劇組的人畏懼……”

白村哼笑一聲:“爾等凡人的畏懼?”

新井:“……”

您老愛咋咋地吧,我一介凡人再不插嘴。

“何況,他們還敢在我面前歡呼我的離開,不是嗎?”

是啊……如果那麽怕白村的話會在他面前噤若寒蟬吧……

現在這個寬闊雜亂的片場中,白村坐在片場正中央,劇組上下一片歡騰,眾人毫無障礙的在白村視線範圍內表達送走大魔王的喜悅。

其實,燕青岑一有機會就圍著他轉,劇組上下對這個少年的演技才華無比服氣,對白村教訓了那個種族歧視的女演員感到很痛快……眾人如今的反應也是一種另類的愛戴吧。

而白村嘴角始終沒有負面情緒的噙著一絲適意的微笑,墨色的雙眸岑寂的註視著來往的人。

新井越發看不懂他了。

原以為就是一個嘴臭囂張的天才小鬼,結果一開始不喜歡他的人們現在都對他結成了令人不解的情誼……自己也是如此。

也許人人都向往他那種任性妄為的自由吧。

他身上有著獨一無二的魅力。

白村:主角光環嗎?

☆、三二章

春天來了,冰雪消融,萬物覆蘇,又到了動物交'配的季節了……接下去就會被和諧了。

白村回到了日本,他本來應該飛意大利去領好久以前的國際青少年繪畫大賽的一等獎,他還有弟弟要照顧,飛來飛去孩子受不了(就是他自己懶),所以白村讓新井代領,他不去了。

白村先回日本找跡部,又為了防止江呈煥搞事,白村把他也打包帶走了。

美國的征服事業尚且只進行了一半,接下來還有更艱苦卓絕的,江呈煥再一搞事,饒是白村也會應接不暇。

下飛機後白村一眼就看見了機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發光的跡部大少爺。

抱著娃推江呈煥的輪椅與跡部遙遙相望,白村瞬間感覺自己是個領野男人和私生子給正宮看的渣男。

江呈煥冷笑:“你竟然有情人,對方什麽時候瞎的。”

白村反唇相譏:“和你同時瞎的。”

江呈煥:“……”

竟然忘了自己看上過他。

跡部緩緩走近,初春的冷空氣讓人仿佛猶處冬季,他穿著修身而厚實的深棕色風衣,白天裏金發也璀璨奪目,白村看著,他瘦了些高了些,氣勢和眼神更好了。

因為銳利上揚的眼尾眉梢和自信張揚的氣質,跡部即使態度平和也會讓人覺得倨傲,此時居高臨下淡而有風度的招呼江呈煥,江呈煥生出一種自己本該為其紆尊降貴受寵若驚的感覺。

“跡部景吾。”

江呈煥哂笑,一個小鬼罷了:“江呈煥,你好。”

白村不禁感嘆跡部的正宮風度,不,大將之風。

跡部自然的讓他身後的保鏢接手江呈煥的輪椅,而他則牽著白村沒抱孩子的手,從始至終從容淡定,坦然自若。

白村發現跡部進化了。

白村拉拉跡部的手:“我想先回我家一趟。”

跡部讓司機送江呈煥和小芥回跡部宅。

“走吧。”

說著便拉白村去地鐵站,跡部見白村不動,明亮的藍眸出現淺淺憂傷,沒有逼迫:“又是本大爺不能知道的事嗎?”

白村眼神覆雜,沒什麽表情的搖頭,卻仍不動。

跡部有些了然,松開他的手,很是平靜:“早點回來。”

白村還是搖頭,怔怔看著他。

“沒關……”系。

“夠了。”

跡部疑問,好似不解他突然說的話。

白村鼓起臉頰,眉頭緊皺。

太狡猾了!到底要讓他愧疚到什麽程度啊。

白村驟然擡頭,在人潮洶湧的機場口,車輛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一把攬過跡部的頭。

道行上升的跡部還是紅了俊臉,控制不住驚愕的表情。

但馬上跡部臉上和手腳的溫度褪去,十秒過後跡部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自家戀人胸膛裏聽到的。

不是剛剛他的怦然心跳一樣,也不是平穩有力的,都不是。

沒有。

心跳微弱到沒有。

跡部渾渾噩噩的被白村拉上地鐵。

“不是好聽的真相,如果你不接受,我……”說到一半白村沒了下文。

他也不知道跡部不接受能怎樣。

殺是不能殺,怎麽都不可能,不僅和跡部財閥為敵很麻煩,白村也舍不得。

如果跡部得知真相後跟他形同陌路他也沒辦法。

白村的手被狠狠握緊,那是一雙冰涼卻堅定有力的手。

“隨便什麽真相。”跡部驕傲的好像太陽,堅定的山海不移,“就算你是僵屍那麽不華麗的東西本大爺也不會拋棄你。”

白村:“……”

你說誰是東西。

其實沒那麽嚴峻。

我也不怕你拋棄。

這回白村眼含熱淚的一點頭:“嗯。”

到了郊外鬼氣森森的別墅,白村穿越伊始醒來的最初之地。

春天,雜草煥發生機,蔥蘢翠綠的植物覆蓋了碎石鋪的小路,跡部本人一次沒來過,但作為跡部喵對這裏很熟悉。

別墅鑰匙早不知道讓白村撇哪去了,白村只會解那種笨鎖,對此無可奈何,外面鐵門他們還能翻進來,而別墅門口他們只能大眼瞪小眼。

跡部無奈:“管家那有別墅鑰匙備份。”

白村:“麻煩死了。”

白村後退五步,助跑一段,飛起一腳,銹在門框上的門帶著墻……塌了。

跡部:“……”

這武力值,戀人是旱魃嗎?

旱魃,僵屍之王,近魔的存在。

想想還挺帶感。

別墅內空空蕩蕩,灰塵嗆鼻,踏上欄桿落漆的二樓樓梯,光線良好,纖塵在陽光透射中質感輕盈的漂浮飛舞,白村的臥房中沒有一件個人物品,所有一切都被塵封。

白村拉開他臥房的抽屜,那本初一時的流水賬日記仍躺在那裏。

跡部從他手中接過查看,沒有發現異常:“初一時的東西你還留著啊。”

“因為我就活到那時候。”

初一那年白村業死了。

跡部一時不知擺出什麽表情,臉上一片茫然,完全不理解他所說的。

“十三歲受了致命傷,心臟。”

小芥揮舞著他的小短手在電腦上敲出來的文字組成不為人知的內情。

“那時白村夫人,我母親參與公司一項科研,可能因為懷孕,只有她受了極大影響變的精神狀況很不好,停職在家療養,父親收起了所有利器和鏡子類的玻璃制品。”

這樣一切就說的通了,精神狀況不好的不是失去父母又被校園暴力的白村業,而是在那之前的白村母親。

“有一天她發狂把花園花匠落下的小鏟子刺進了兒子的心臟。”

白村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跡部握住他的手指,把外套鋪在椅子上抱著他坐在自己膝上。

白村意外的挑眉。

跡部淺笑回應。

白村業被刺穿心臟後意識就到了嬰兒身上,小芥提供的真相就到這。

沒看到體檢報告白村不會想起來問小芥互換之前的事,還會堅信那個虛假的真相。

接下來是白村結合調查的推斷。

“她被刺激的突然清醒,想救回兒子。”白村拿出貼身放著的藍珠,“偷出了她參與研制項目的邊緣半成品成果,它原本是藥劑一樣的東西,用完變成了這樣。”

湛藍的珠子瑩潤剔透,折射絢爛的陽光。

跡部不知如何面對幹脆癱著一張臉,還有空走神,白村在自己懷裏好乖,好小……

面上卻是一臉凝重,因為被白村讀心知道了說不定會生氣。

互換的事白村不打算說,所以白村把自己融進事情半真半假的說出事實。

“我身體是修覆了,卻有很大副作用,不用吃飯,力氣奇大,恢覆能力強悍,神志不清。”

這具身體覆活之後處於僵屍那類的活死人狀態將近半年,意識幾近於無只剩本能,不過有體溫,心跳極弱。

脈搏竟然是正常的,不然白村也不至於繞這麽大一圈才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人類身體了。

也因此,體檢必須封口。

而這身體那時的狀態跟游戲裏的npc一樣,能走路,說簡單幾個字那樣的,看上去就像突然患了重度自閉癥。

他查到,白村父親以自閉癥為借口此拜托老師照顧白村,所謂照顧說白了就是無視。

這就是他去冰帝上學聽課那天所有老師對他視而不見不聞不問的原因。

至於為什麽這樣還上學,因為白村母親看到他完全成為一個活死人會崩潰,白村還上學的話才像活著,還能自我安慰。

所以白村被冰帝某些女生欺負的那麽慘白村父母還敢怒不敢言。

白村想到被欺負的原因失笑:“神志不清的時候,不知為何被你吸引了,一直畫你,用所有的方法記錄你。”

這種莫名迷戀,跡部覺得奇怪,白村也覺得不可理喻,為什麽是跡部?

貓貓被藍珠吸引後也選擇了跡部,在完全沒見過的情況下。

而畫過又毀了的諸多跡部畫像,可能是白村父母扔掉的吧。

怕引起跡部和其他人的註意。

白村剛來到這具身體最初沒食欲、方向感不好、心情略暴躁可能也都是副作用,現在則沒有影響了。

而另一邊,簡直有起死回生作用的東西白村母親偷了沒問題嗎?

不可能沒有。

何況白村氏生物制藥公司秘密參與的那個科研項目水極其之深,白村現在的力量線索也只摸到這裏就斷了。

白村夫婦其實不是被追殺,而是他們覺得自己會被追殺。

那個藥劑處於初步階段,離臨床遠著呢,沒人知道他們已經給白村用了,也不知道人用後會變成什麽樣,第一個試驗者白村業的存在是安全不被知道的。

為了不讓兒子被抓去做實驗或者滅口,他們決定自殺保全秘密。

他們怕藍珠不在白村身邊他又死去,便冒險把珠子留下,期望對方永遠不能發現藍珠是藥劑副產物。

但白村母親懷有身孕。

從她不計後果覆活兒子的行為就知道,白村母親對她的骨肉有種瘋狂的偏執。

白村父親也陪她胡鬧。

他們變賣資產留給兒子,並為活死人的兒子找好了靠譜的監護人——跡部先生。之後計劃詐死,流亡他國生下小芥。

白村夫婦長期接觸了神秘的藍珠藥劑,他們害怕以此被找到,一直躲躲藏藏,孩子生下來便把自己把自己毀屍滅跡了。

白村推斷出來的全部真相就是這樣。

一切都是白村夫婦作出來的。

“至於弟弟小芥,父母偷了藥劑後一直怕被殺,又想生下孩子,所以他們偽造車禍逃到中國生下小芥就自殺了。”

不過那個龐然大物是存在的,白村覺得它也試圖追究過,但不知怎麽停止了。

也不是停止,而是不過分追究,不然沒法解釋消失的貓貓。

白村看到體檢報告再聯系剛查到的白村一家大半年活死人時期暴露的種種異常,稍稍想到事情緣由,當機立斷停了藍珠的調查。

神秘龐然大物寬容的不追究,白村一個命別人給的試驗體還緊咬不舍也太不知好歹了。

事後根據小芥和調查結果求證,他的推測十有八九是對的。

白村往身後跡部肉墊一靠:“開學那天不知道怎麽就恢覆了神志。”

是不知道怎麽“靈魂互換”,而且兩個意識投放到對方身體竟然有空間差和時間差的延遲。

不用把那個龐然大物當假想敵了。

不過那麽有意思的研究白村會放過嗎,不會。

要摻手那種級別的研究白村需要時間,先把小目標解決了。

有趣的事要一件一件來。

跡部被這玄幻夾雜著科學的真相驚呆了。

攬住與他緊密相貼的戀人,頭搭在他的肩上,嗅他的發香。

香氣……什麽鬼香氣,怎麽一股奶味?

這不是重點。

曾記否,白村說最討厭別人的吐息。

白村冷著臉,思考自己是忍耐是忍耐還是發飆。

這麽嚴肅的大事這兩人的思維都沒在重點上。

白村猶豫開口:“呃……”

跡部直起身鄭重的問:“你用牛奶洗的頭嗎?”

“不是啊,飛機上江呈煥趁我睡覺惡作劇倒我身上的。”

其實是他睡覺時自己灑自己身上的。

白村坦然不要臉的甩鍋。

跡部外套扔那不要了,和白村手拉手回家:“你和他不是朋友嗎。”

“呵,他也配。”

“……”

那挺好。

總覺得自家戀人越來越狂了。

“好像忘了點什麽……”白村捏下巴,凝眉沈思,“對了,我死過一次你怕不怕?”

才想起來啊。

跡部配合:“怕,超級怕。”

白村翹腳拍拍跡部的頭安慰:“乖,不怕,有我在,給你糖吃~”

說著拿出一顆奶糖。

跡部:“……”

更新換代的跡部淡定從白村掏出奶糖的兜裏拿走所有奶糖。

驕矜傲岸道:“本大爺收下了。”

就仗著我讓著你,白村內心不服。

白村收回手,安分的挽著跡部的手做溫柔賢淑狀。

要不是小芥成了我親弟弟還輪得到你(說不定每對有愛的兄弟哥哥都想過娶弟弟)。

來老宅一趟跟跡部真相大揭秘就回去了,除了拆個門啥都沒幹,依白村的節能惰性可能嗎?

其實他忘的事……

他不確定能不能讓跡部知道,改天吧。

跡部也隱隱知道這點,但他從不勉強知道不該知道的事。

白村回來這天正趕上中學生放春假,也不幹他事,他到底還是休學了。

全力備考哈佛生物系,白村是要解開人類生命未解之謎的人。

跡部發現白村回來之後還真沈迷學習、天天學習,畫都不畫了。

跡部放春假,但他還有公司。

兩人依舊聚少離多。

只是這樣跡部也沒什麽,他不爽的是白村無論學習還是處理國內外黑道事務都在江呈煥眼前。

縱然知道白村監視江呈煥,他也不爽。

早餐,只有跡部白村兩人。

還是和去年一樣的采光極好的餐廳,長餐桌老早讓跡部換成了小圓桌,用以拉近距離,甚至客廳還開著電視,妄圖營造出一種平凡溫馨的感覺,事實上在這個皇宮似的地產裏明顯不可能。

白村還是很領情的,想著跟跡部話家常吧。

跡部:“江呈煥能不能殺?”

白村:“……”

上來就不家常——以白村腦回路不會吐這麽正常的槽。

本沒打算殺江呈煥,畢竟他能力很強,用起來還順手,不過跡部想殺就殺吧。

白村:“他都坐輪椅了,就讓他都受幾年罪吧。”

跡部頷首:“等他能站起來就可以殺了。”

沒錯,白村就是這個意思。

果然他和哥哥默契依舊啊。

客廳電視一直播放新聞,兩人在空明的暖黃晨光中圍小圓桌用日式早餐,話著“家常”,老夫老妻的家人式溫馨和煦,歲月靜好。

而電視裏的新聞從國家大事轉向社會民生轉向文化娛樂。

新聞女主持人的播音腔:“日籍日本少年白村業獲國際青少年大獎的作品《自由》引發血案!”

跡部白村:“……”

什麽鬼?

那幅畫不送到三重小姐的畫廊展示起來了嗎?

白村業這個名字,剛獲獎的一段時間以少年天才畫家的名頭在日本國內紅了一陣。白村本人不露面,熱度漸漸平息。

反倒憑這一副作品在國際畫壇熱度不褪,油畫大師評委公然坦言自己沒資格評價這副作品。

什麽放到這種級別比賽是侮辱這副驚世之作,它應該放進盧浮宮被世人當成醒世恒言傳世之寶雲雲。

白村聽聞之時還以為他是自己買通的人。

然而真不是。

正好吃完,白村了解下情況。

國內一個曾經窮困潦倒現在小有名氣的老畫家,從這副畫展在畫廊接連半個月沒日沒夜的一有空就去看,然後突然跳河自殺了。

白村畫了什麽?

聽名字就很陽光向上——《自由》

跡部在新聞版面看到了清晰完整的畫作。

整體畫面看上去是一個幽藍冰冷的地方,直板整齊一絲不茍的像實驗室或一個不規則的盒子。角落有幾個色彩模糊看不清臉的暖色鮮活人物,被各種各樣溫柔又瑣碎的物品絆住雙腿,分不清男女的人物們又互相鎖住雙手。

暗色的地面像泥淖又像地板,沒有時間的暗示,大部分畫面是空蕩蕩的,應該是天上的位置一片混沌,這裏的一切仿佛身處時間彼端,位於無底洞的深邃盡頭。每一筆線條都隱忍克制的點到為止,空洞冰冷,令人無比壓抑……

好生陽光溫暖人心的《自由》之作啊!

跡部一點不懷疑這幅畫看久了會抑郁自殺。

☆、三三章

因畫家之死,白村的作品又一次火起來了。

白村業神秘天才少年畫家之名坐實。

千反田一周後春假上映的懸疑探案電影放出的的演員表末尾出現白村業的名字竟然沒人把他們聯系到一起去。

同名同姓卻很少有人猜測他們是同一人。

兩千年的網絡,他以前的祖國還流行《愛情買賣》,《我愛你你卻愛著他》,《讓淚化作相思雨》……這樣的歌。

電腦大多是方塊形狀的,網絡即時交流軟件處於開發階段,少有人意識到網絡,人們用紙筆寄信。

上網需要去網絡公司買賬號,網絡交流用郵箱發消息,有聊天室沒有私聊,論壇是去年剛有的沒人用,村上未婚夫鈴木氏就在做門戶網站方面。

不過這幾年是有名的互聯網泡沫破裂時期,跟十年前日本的經濟泡沫破裂一樣。

然而跟白村沒關系,白村混黑又不是混後世的網絡黑幫。

主不主流的媒體用的都是報紙雜志傳播信息,沒了發達的網絡,隱藏一個人的信息輕而易舉。

記者當然調查過天才畫家和三流新人演員,白村對自己的信息管理的很好,道上都沒人知道他拍戲去了,結果可想而知。

不過白村從不信巧合,覺得同名同姓,他們猜也猜著了吧,事實上白村又高估了他們的智商。

跡部拍拍沈迷學習一段時間又沈迷網絡的白村。

“代碼太難了,程序太難了……”

“這些讓會做的人去做。”

跡部藍眸越湊越近,而白村卻眼巴巴的緊盯著電腦屏幕上讓人眼花繚亂的代碼字符。

電腦大多是臺式,不過也有便攜式,日本的廠商更是尤其註重便攜性,而現今的它還不叫筆記本電腦,叫膝上型電腦,“筆記本電腦”的概念要明年才有。白村用的就是膝上型。

跡部長嘆一口氣,視線轉向窗外園藝師精心培育的玫瑰,聊以平心靜氣。

之前他就有種自己時時在守活寡的錯覺。

原來不是錯覺。

這麽想著,跡部悵惘的目視遠方,他倚坐在白村椅子的扶手上,俊顏蒙上一層陰翳。

白村最後一個字符打完按下回車鍵——失敗。

失敗的瞬間電腦被一只修長白皙,骨肉均亭,指甲整齊潤澤的手拿過去。

電腦轉手到那雙優美的手中,跡部在鍵盤上飛快的輸入指令後把鍵盤轉向白村,白村會意,伸爪敲回車鍵。

面前落地窗能看到的由計算機控制的噴泉齊齊噴發,清透的水流折射日光晶瑩璀璨,水流又驟然下落斷絕。

三秒黑了跡部白金漢宮的噴泉控制系統。

白村啞口無言。

跡部想他現在能聽得進去話了吧。

白村:“師傅!”

跡部:“……”

“那好,聽為師一言。”跡部很是受用自家戀人崇拜的小眼神,“我們去賞櫻。”

“賞櫻是哪個縣?”

“……”跡部食指曲起,指節敲他的額頭,“賞櫻是一個動詞,你以為春假放來幹嘛?”

“好不務正業啊……”白村瞟到跡部突然凜冽的眼神,瞬間改口,“我們去哪不務正業啊?”

跡部捏捏他的臉:“跟本大爺走你不用知道在哪,不用帶腦子。”

“這麽說我不去也……”白村咽下半句話,重新說:“不去當然不行。”

去富士山賞櫻之前跡部計劃和白村有一天正常情侶之間該有的約會。

約會啊,這種沒見過豬肉只見過豬跑的東西。

白村決定聽跡部的話不帶腦子了。

跡部會後悔的。

跡部計劃的約會參考普通情侶會做的,類似逛街,看電影,游樂園,遠洋巡航(亂入)。

跡部把時間定在白村參演電影的首映式那天,直接看自家戀人的電影。

白村為表身為人夫的敬業,當天特意鄭重打扮了一番。

跡部按了按將要抽搐的眼角。

他的戀人一身修身黑衣端正跪坐,長發高高用紅綢紮起,英姿颯爽俊俏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嚴肅的好像馬上要闊別家人摯友上陣殺敵,聲音都顯得悲壯:“走吧。”

跡部猶豫:“約會讓你很不自在嗎?”

白村僵著臉:“沒有。”

明明很不自在。

有很大進步,果然他堅持知道真相是正確判斷,有了共同秘密兩人的關系也會進步。跡部深海般的藍眸漾出柔波,雖然他重視過頭了,但跡部很欣慰。

白村皺眉:“請不要用那麽奇怪的眼神看我。”

跡部:“……”

他少說些話就完美了。

此時是清晨,跡部和白村兩人吃過早餐才出門,目標游樂園。

兩人站在空蕩蕩的游樂園門口,一同轉身去一家清靜又貴的要死的咖啡廳坐了一會。

等游樂園來人。

跡部把游樂園包場了,沒有人冷冷清清的游樂園絕對是恐怖片場,於是戀愛腦下線突然發現的跡部免費開放游樂園,等熱鬧起來再去。

跡部白村相對而坐,面前有兩個吸管的一杯飲品。

聽說戀人都這麽喝東西。

白村顯然明白了跡部的用意,首先,肯定不是因為跡部沒錢(廢話);其次,這是考驗,戀人之間心意的考驗!

於是白村望著唯一一杯飲品,孔融讓梨:“我不渴。”

讓給哥哥,絕對正解!

跡部:“……”

跡部深呼吸,擡頭望天,覺得自己臉色正常了,視線落在戀人身上。

他故意的,絕對。

跡部和白村幹坐著,誰都沒動那杯“戀人的考驗”。

隔壁相隔兩米處的一桌傳來男女兩人的爭吵。

按理這樣環境沒人會大聲爭吵的,聽下去知道是豪門恩怨。

送那桌飲品的服務員經過白村這裏。

白村眼前一亮。

白村拽住服務員小哥,把托盤上的冰檸檬飲料拿下來:“我想喝這個。”

服務員小哥楞楞看白村的臉。

白村喝了一口:“我請他們一杯咖啡。”

跡部一聲輕咳。

被美貌迷了眼的服務員小哥回神匆匆去送咖啡。

不久,隔壁傳來男人的慘叫和原本裝了滾燙香醇咖啡的咖啡杯砸在桌子上的聲音。

服務員小哥小跑送去冰敷用的冰塊毛巾。

白村滋溜滋溜的喝著涼涼酸酸的飲料,純潔的和跡部對視。

他順手而為,又不是他讓那女人潑的。

跡部拿起桌上的飲品扔掉一只吸管,喝。

然後兩人刷游樂園副本。

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兩人周圍半徑兩米都沒有人。

怎麽說呢,每一個單兵作戰能力都極強,走在街上會被暗搓搓圍觀的俊美少年手拉手僵硬的走在游樂園,回頭率更高了。

但這樣還算二人世界嗎?跡部不在意自己的光芒被凡人們瞻仰,卻很想把白村藏起來。

回去吧。

白村想對跡部這麽說。

人越來越多,被越來越多的視線打量。

為什麽只看到臉呢?

當他沒有這張美麗的皮,他的真面目不留餘地的顯露出來,這些人一個都不會剩。

他們好像很享受游樂園,他們能那麽輕易的開心的笑出來,他們投註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好惡心,即使是單純的欣賞也反感。

人類,他們都應該看到真正的他啊,可當他稍稍剝下外殼袒露黑心又因為他曾有那麽美麗的皮囊而原諒他。

不要原諒。

惡心。

惡心。

惡心。

好想殺人。

全部,殺掉。

事到如今還是有顧慮。

白村被跡部拉著躲入角落。

是鬼屋旁的隱蔽空地,人類尖叫聲遙遙傳來,剛抽條的草木繁盛青嫩,人汙染上種種令人不適氣味的空氣都被凈化。

“回去吧。”

跡部擡手,雙手放到他兩邊臉頰,把他嘴角清新自然的微笑揉沒。

白村沒了表情,頭歪了一歪。

他說出了自己想聽到的話。

讓自己不用做不想做的表情。

白村撲到跡部淡淡玫瑰香氣的懷裏,跡部的手臂溫柔的環著他,他放松下來。

這世上最有趣的只有跡部景吾。

“我們去看電影好嗎”

白村露出笑容,振奮的提議。

跡部眉目微揚,不由得在他專註的再無旁物的目光中笑了。

跡部聯系人包場一個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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