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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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片場,氣氛比起以前人人無視的情況更微妙了。

之前白村有意不引起註意減弱存在感,所以他們是真沒看見他。

現在一個個都是強裝淡定的無視他。

這些人難不成以為他是本色出演不成,都是傻的嗎?

“呀!小業來了呢。”

千反田導演前幾次也是無視他的,那應該是為了觀察冷落他的反應,算個小考驗,畢竟這女人說要簽他。

“那個……是道具?”

白村指著片場一邊劇務牽著的肥頭大耳的一頭豬。

“當然。”

之前說過女主頭一次孤身和204交涉是因為男主臥床養傷吧,男主怎麽受的傷?

千反田導演大笑:“被豬拱的!”

這都行?跟懸疑推理片畫風不符啊。

“增加一點喜劇元素觀眾更買賬嘛。”

一上午過去白村被叫到就過去,臺詞完全沒有了,走位也提前接受千反田導演的友情指導。中午休息後,白村只剩晚上最後一場戲,也是整部電影結尾部分,就一個五秒的鏡頭。

白村窩在角落讀了一下午書,有關油畫方面的,事實上他穿越前技藝最好的是水墨畫,來了之後跟從原身習慣研習油畫,他想之後白村業的人生和一開始的追求一樣,如願登上油畫的巔峰,之後他才能心安理得的畫自己的畫。

夜晚降臨,千反田導演先拍白村戲分,理由是。

“小業,你家男人剛給我打電話了,有人在家裏等你,我絕對體諒你們。”

“……”

白村想到,前幾天跡部找他時肯定和千反田導演聯系過,現在跡部還看顧著他。

嗯,有點開心。

要是千反田導演不用那麽惡心做作的樣子說就更好了。

最後一幕。

夜晚的碼頭,主角組破獲大案,大獲全勝。連同後知後覺趕到現場收拾殘局的警察,一片歡欣鼓舞。

遠處能看到這場景的一處高聳建築物,月光也透不過的黑暗之中,身著囚服披著警服上衣立在樓頂的纖細身影,左腕上松松掛著的手銬滴下不知何人的血液,隨夜風翩飛的衣袂和黑發,少年淡紅唇角的弧度,一切都展露出他的快樂和期待。

見到可愛獵物的快樂。

對未來與獵物交鋒的期待。

主角那邊也收到了消息,不由沈下臉色,204越獄了。

千反田導演給白村一個特寫,又拍了遠景,沈吟猶豫這情緒到底合不合理,遺憾的是這小家夥的每一個鏡頭都讓人欲罷不能舍棄不下,初次拍戲可以挑剔的幾乎沒有,指點幾句都趕上其他演員上半年課的效果,天才型的啊,撿到寶了。

“哢,可以了!”千反田導演戀戀不舍的宣布,“小業戲分殺青!你可以回家會情郎了。”

把後面那句去掉,手裏的新劇本藏起來白村會更輕松。

“佐藤紀的新戲劇本,回去好好看,明天我們簽約順便帶你見他。”

“導演簽我的理由是什麽?”

白村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她戴了口罩遮住一半臉,但眼周和額頭的變化也可以。

“頭一次見本大經紀人就說過,帶領你功成名就,受人追捧,美人環繞,走上人生巔峰!是我這個敬業娛樂圈人見到美人不可自控的愛才之心……”

“是利用就好。”白村見她撒謊反而安心下來。

“……”

沒錯,千反田看中的是他的潛力,萬中無一的巨大潛力。

無論骨相,皮相,悟性,品性都優秀的足夠她把他推到高位,那時……

“對啊。”千反田不知道他怎麽猜到的,不過他這種態度反而讓她更堅定了,也十足欣賞,“明天細談。”

白村的殺青跟群眾演員差不多,雖然戲分不少可也沒引起什麽波瀾,倒是那個不記得名字的男主演過來道別。

讓白村意外的是演女主的小姑娘也磨磨蹭蹭的過來跟他道別。

說是小姑娘,也十九歲了。白村是全劇組年齡最小的。

這次白村知道她的名字了,金井佳麗。

白村微笑道:“謝謝。”

金井見他乖巧的笑容,瞬間覺得自己太慫了,多麽可愛的孩子,分分鐘母愛泛濫。

白村收好金井小姐姐的電話號碼,剛出片場就看到了跡部家的司機。

被嚴加看管了。

跡部沒來,車後座只有貓貓。

白村不領他的情,又不走正道,跡部肯定沒消氣。

怎麽辦才好。原諒是原諒了,可不代表白村能沒什麽表示。

原以為跡部要麽不再理他,要麽跟他冷戰一段時間,可跡部的態度表明,他還在意白村。

白村認為這時候就得順桿爬,爭取跡部大爺的赦令。

怎麽做好呢?

跡部喜歡什麽?跡部什麽也不缺啊。

直接道歉?他還沒正經為自己的任性行為向他道歉過。昨天錯過最佳時機了。

白村總算體味到一點跡部體會過的憂慮和頭疼了。

白村把貓貓抱起來,它的小日子越來越滋潤,已經沒了原本流浪貓的樣子,變得漂亮多了。

只是白村原本尤為喜歡的一雙貓瞳沒有了原本的光華。

跡部海藍色的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駛過一片繁華街道,大廈上巨大的屏幕正播放著動漫預告片。

白村腦袋上的小燈泡“叮”的亮了。

跡部練完球去書房工作,通過貓貓看到他乖乖上車回家,回來在廚房鼓搗。管家送來夜宵,跡部也不意外,雖然以往沒有吃夜宵的習慣。

香氣實在誘人,是一碗小餛飩,管家遞給跡部的小眼神暗示這是一天沒碰面的白村的手筆。

味道十分好,蝦仁餡,湯汁鮮美,他做的東西有他特有的風味,毫不遜色跡部的大廚。

跡部十分看好白村的能力,他明明能在坦蕩正途功成名就,只要多花幾年。卻急功近利(跡部猜測),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覆的邪道。

雖然跡部知道有正規合法黑道,但他身邊的朋友選擇了這樣槍林彈雨刀尖舔血的世界還死不回頭就讓他很氣!

跡部都暗示自己可以把力量借給他了。

甚至跡部反覆思考,有最接近事實真相的猜測,之所以混黑是因為白村喜歡那樣。

白村骨子裏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不是很了解,也隱約看出來了。

急於查明父母車禍真相是一定的原因。

只是,跡部直覺。

或許他沒跟自己說實話,隱瞞了對那個血腥世界的向往。

假如假設成立,跡部是理解他的,只是他不跟自己說真話,又擅自認為自己接受不了他混黑,小瞧他,就很氣!

這麽簡單的賠禮,果然得再晾他兩天。

☆、十六章

跡部一早又沒見到人。

本大爺晾著他,他居然也冷處理,膽敢躲著他,十分氣!

幸虧是周日,承受跡部低氣壓的只有網球部的正選小可憐們。

鬼知道他們即將畢業又忙於校園祭,即便網球部三年級正選基本直升冰帝高中部不成問題,可那也不代表他們閑!

因為跡部大爺要求最後的初中校園祭要華麗有新意,盛大歡騰普天同慶!

屆時不止冰帝小初高的學生,還邀請了常年做對手,有些沒資格作為對手但好歹被冰帝網球部打敗過的校也會發邀請函。

他們身為在學生會任職社團活躍的精英一個人都當三個用。

為什麽周日還被拽出來訓練!為什麽!

一切為了跡部大爺樂意。

“小業為什麽要這麽早和人家談合同,早起意識不清的狀態下談的不作數的!”

千反田依舊穿的灰撲撲的,趴在桌上發出夢話一般的聲音。

“我沒考慮成為演員,你就勢在必得的以個人名義簽我?”

白村略困,隔著窗子能看到灰蒙蒙的冷清大街,樹木光禿,天光微亮。

昨晚有了主意,作為準備工作,他買了十來本兒童睡前故事,七八本搞笑低齡漫畫,還有一半沒看完。

“你天生就是演員的料。”千反田這時正經了些,眼圈烏黑。

她這部電影今年拍完,制作剪輯要明年春假才能上映,待會見的佐藤導演新電影要一月後出國開拍,憑他那個急性子,片子精雕細琢弄出來明年秋天就能上映。

明年,將是屬於這個少年的一年。

“合約太長。”

白村昨晚順帶翻了劇本,故事很吸引人,演也可以。這份合約很豐厚,也很薄。

正經一本合約只有最後一頁有內容,其餘都是白紙。估計為了看上去像回事才釘成這樣。

合約內容也寬泛的令人發指,千反田履行他的經紀人義務,給白村除拍戲以外的任何自由,只要不被發現吸毒嫖娼都不管的那種,不強求上任何節目,都隨他。

“你,只要好好拍戲就好。”

白村簡直能看到她眼裏實質化的鬥志的火焰。

“雖然有心利用你,但你我最終所需利益半點聯系都沒有,完全不沖突,我們互利互惠。”

“十年太長。”

白村可難以保證自己對演戲的熱情什麽時候到頭。

“好吧。”

千反田掏出筆劃掉十改成五。

“五年後再續也一樣。”

千反田總這麽自信。

沒說多久話,簽了,到時候還得讓監護人補簽。白村接著看書,千反田趴桌子補覺。

佐藤來的時候正好千反田一覺醒來,心中慶幸,他可不敢打擾這女人。

精神不好的瘋女人還老說他人品不好。

雖然他人品確實一般。

“千反田你竟然也會做經紀人。”

千反田和善道:“真想把你斜視我的眼睛挖出來。”

“小可愛,沒有你我的電影將失去光輝。”佐藤無視她挨著白村坐下,一張帥臉讓他扭的十足猥瑣,他預想效果應該是風流痞氣……人還是得靠氣質。

又一份合約擺在白村面前。

“提前說好吧。”佐藤嚴肅有擔憂的道:“你知道拍完這個戲之後對你的影響嗎?”

白村知道,以往也有先例,演了涉及同性戀的角色深入人心,演員本人也被打上標簽,不僅演藝事業被局限,生活也受到極大影響,負面的。

“沒關系,何況這個角色遠不止如此。”

“你想清楚就好。”

佐藤沒問他叫家長做主一類的事,因為提前被千反田“關照”了。

“角色你心裏有數就行,我是無能為力了。”說著這種不負責任的話,“雖然是我和編劇一起創作出來的,但總感覺隔著濃霧,他的無邊魅力我想象不到怎麽表現。”

“可是,如果是你的話絕對做得到。”

讓白村驚喜的是,佐藤的電影在第一場雪之後去中國黑龍江取景,真好,跟著劇組他這個未成年出國手續就方便的多。

中國之後大體在就在美國拍了。

劇本是大綱,有清晰的脈絡但還需添枝加葉。

這個故事有點神奇。

只有唯一一個主角,主角名叫姝,一切事情都因他而起,世界繞他運轉。

劇本沒提姝的性別,料想只要能找到合適的演員不論男女都謝天謝地了。

姝是中國人,姝字本身是美人的意思。而姝便是一名超越性別的美人。

劇情一開始,美國,姝在孤兒院生活,孤兒院的一人對他不軌,他察覺到逃了出來,流落街頭。一對居住在美國的日裔夫婦見他的東方面孔收留了他,他們只了解到他被家人拋棄,剛從孤兒院逃出來,他們的三子夭折,對他們而言,這個漂亮的孩子是上天的恩賜,於是收養了他帶他回家。

女主人一開始很開心,教他鋼琴,和他一起栽花,送他和大兒子小女兒一起上學。

男主人卻看姝的眼神越來越不對,經常和女主人吵架。長子上初三,姝上初一,長子熱情開朗,關照著沒有血緣的弟弟姝,然後瘋狂的迷戀他。小學二年級的小女兒有些自閉,從不開口說話,姝和她玩的很好,小女兒只聽姝的話。一起住的奶奶也分外寵愛姝。

姝有一頭長及腰際的烏發,脖頸和手腕綁著黑色緞帶。因為這樣的古怪和種族歧視被一部分同學捉弄,一部分同學因他的容貌敬而遠之,長子無所不用其極的維護他。

孤兒院的那個人想接回姝,除了女主人沒表態所有人都反對。

女主人發現全家都圍著他轉,落寞抑郁,嫉妒瘋狂滋生。

結局是,孤兒院來的人、欺辱姝的同學和這一家人全部死掉了。

只有小女兒活下來。

姝繼續流浪。尋找下一個收養他的家庭。

簡略一看會覺得編劇腦殘,傾國傾城蘇炸天禍水美人的悲劇,電影名字也很爛俗《美人禍》。

但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國際有名,獲過權威大獎,編劇也是金筆。

這是還一部文藝片,略帶恐怖元素。

劇情遠不止那麽簡單,姝也決不是個流光溢彩精美絕倫的花瓶。

很難說姝是怎樣的個性,就像為難的佐藤導演,劇情和劇中人無一不彰顯了他的美,他在很多地方推動劇情,間接導致這個家庭陷入絕望,最後全滅。

主線講述姝在這個家庭的故事,中間時時穿插著姝的過去回憶。

姝的來歷,姝在孤兒院之前的經歷。

姝在這家人之前幾個收養家庭的經歷,姝獨自摘下頸腕上的緞帶後露出的傷痕的由來。

以及,他輾轉經歷這些事差不多幾十年,他卻仍是幼年長至少年的十二歲模樣。

姝在精神病院的藥物和物理治療使他患了荷爾蒙失調癥,垂體分泌失調,他將維持十二歲的樣子直至死亡。

姝的最後一句話,他回望燃燒的房子,道:“才三個月時間。”

“下一個。”

姝的回憶裏很少有姝自己的身影和聲音,平時安靜話少,出口的話沒有可疑之處。

唯有這句暴露了姝的真正行為用意。

姝以身做餌,獵殺每一個收養家庭。

姝不刻意也不遮掩的散發光芒,揮灑魅力,以自然的姿態生活,期盼和他自然相處的人出現,然後一旦失望便處決每一個沈迷和嫉妒他的人。

姝很早以前就和他的容貌一起走向極端。

姝早已不在意了,他給人們選擇,觀望著,最後所有愛他的人恨他的人傷害他的人姝送他們去地獄。

白村想,如果那些人愛十二歲的樣貌的姝,那麽那些戀童癖死不足惜。

至於欺辱姝的人,大多是被迷戀姝的長子殺掉。

之前的家庭也是,為了姝,家人之間互相傷害,姝沒有挑撥也沒阻止,差不多看夠熱鬧就送他們都去西天。

白村接這個角色跟接204一樣,他是最能貼近他們的人,白村喜歡他們。

還是先紮燈籠吧。

老管家很憂愁,目睹白村抱著竹條和廢報紙去畫室,少爺的朋友是不是遇到經濟危機還堅強的撿廢品賺錢呢?

不靠譜的想法,跡部大爺的老管家當然沒那麽蠢萌,就是憂愁一下。

跡部不明所以的以貓貓視角看白村紮……燈籠?圓滾滾的,應該是燈籠。

“部長!舞臺劇,舞臺劇……”向日湊到跡部旁邊磕磕絆絆的想說什麽。

“舞臺劇全程全員德語真的很為難。”忍足就知道自家搭檔不行事。

“還有一周,身為冰帝的人難道背不下幾句臺詞?”跡部不甚在意。

“我們背的下也要臺下觀眾看得懂啊!”日吉若勇於直言。

“冰帝就算了,其他學校的傻孩子們都不一定聽說過《特裏斯坦與伊索爾德》。”

“他們甚至不知道瓦格納是踢足球的還是音樂家。”

跡部瞇眼挑眉看這群拼命避免背德語臺詞的蠢部員們。

部員們提起的膽子又撂下了,全部消音。

“本大爺準了。”把他們的歡欣鼓舞看在眼裏,“作為代價,你們的訓練在校園祭之前過一天加一倍。”

晴天霹靂。

對了,“女主角是誰?”

“村上小姐。”

又是她。

跡部頭疼,從小學四年級跡部回國遇見村上開始。跡部做班長,村上做副班長;跡部做學生會會長村上做副會長;跡部做網球部部長,村上做經理被跡部拒絕了,她就做了女網球部部長,時常率部員來找跡部指教。

村上涼子其人,家世好,相貌好,能力強,性情冷,冰帝女神。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麽纏人,說她纏人也不對,因為村上一直在跡部身邊沒錯,但她總是公事公辦的樣子,沒有暗示也沒主動靠近。不是難以相處,可是相處感覺很怪。

村上涼子其實沒戀愛常識又悶騷……來著。

屬性不合又性別不同,所以和跡部有緣無分。

混進去奇怪的理由了。

跡部視線切到白村那邊,發現他已經做成了半人高的一只……可達鴨。

最近很火的精靈寶可夢,連跡部都有所耳聞。

向日每集必追,沈迷游戲。

跡部關了視野,不去看童心未泯的白村往鴨子腦袋上畫眼睛。

下午天陰了,天氣預報說過有雨,跡部愉快的放走他們。

回去瞅瞅白村搞什麽幺蛾子。

跡部到家時外面的雨已經很大了,是這個秋季將要結束之前下的最大的一場秋雨,天氣越來越涼。

每到秋天都會有點愁緒的吧。

每個秋季十五的月圓似乎都在提醒跡部去母親的墓地看看。跡部是很不想去的,高傲霸氣的跡部大爺在母親面前會變軟弱,而父親不喜歡跡部軟弱,跡部也不喜歡。

跡部的童年相比一般人家的孩子累是累了點,但是一直有母親陪伴,也很圓滿。

母親才離開幾年,算算日期忌日是一月後,到時候常年坐鎮歐洲的父親也會趕回來。

所以對跡部來說下雪的日子比月圓的日子適合團聚。

還多了個弟弟。

又兇又讓人擔憂又讓人血壓升高。

好在還算識相。

話說沒認識他多久,他就從自己的暗戀者變成了自己的親人。

這發展略奇怪啊。

就在大廳,白村把跡部大爺的王座搬到正中央,報紙糊的顏料塗色的可達鴨放在王座正前方不遠處。

還架起一臺攝影機,對準可達鴨。

“這是做什麽?”跡部裝作驚訝的樣子問忙前忙後的少年。

白村一如既往黑衣黑褲,只是考慮之後要做的事沒穿肥大舒適的,難得穿了合身的襯衫長褲。

身形被黑色一襯更瘦削,白村很怨念,他已近努力三餐不差一頓的吃,運動量也很大練出速度力量還是沒練出肌肉。

“為了表示讓您為在下費心的歉意。”白村端正的站在可達鴨前面對跡部。

跡部順他的指示坐在椅子上,眼睜睜的看他掀開原以為是吉祥物的可達鴨的腦袋。他把可達鴨的圓腦袋套在自己頭上,可達鴨的大嘴正好露出了少年精致的小臉,然後他鴨嘴裏的臉保持嚴肅的表情爬進可達鴨的肚子裏,胳膊伸進了空空肥肥的鴨翅膀。

肥大的衣服容易刮到可達鴨的竹條骨架。

白村一蹲下,設計合理的可達鴨身首合一。

跡部忍不住笑了。

到底為什麽做這麽可愛又羞恥的事情表情那麽正經!

白村嚴肅的視死如歸。

“介紹一下在下的身份。”

“我是流浪已久的可達鴨武士。”

武士……跡部看到了黃了吧唧的可達鴨除了腦袋上的三根黑色呆毛只有翅膀下有一條黑色的狀似木刀的竹條。象征性的在另一邊翅膀綁了個小包袱。

“在下以前也是有夥伴的。”白村擺出惆悵的表情,“但是有一次,他擰不開瓶蓋。”

跡部認真聽著。

“渴死了,被自然選擇淘汰了。”

跡部微笑。

“後來在下再遇見擰不開瓶蓋的人都會幫他擰開。有時我會拿走他的瓶蓋,有時候不會。”

“猜猜為什麽?”

“嗯……好人就不拿走,壞人就拿走嗎?”

“不。”白村失望又得意,“有‘再來一瓶’就拿走,沒有就擰回去!”

跡部十分配合的輕笑出聲。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稀裏嘩啦的雨聲配合著天邊沈悶的雷聲,秋雨的清寂寒涼落在東京都的大街小巷。

被這樣的雨包圍著,空蕩蕩的大廳只有兩人,會有一瞬產生天地間只有對方的,錯覺。

就這樣,一段單口相聲說完,他們已經完全和解了。

“遇到困難一定要告訴我。”跡部表情淡淡的,心中還是很沈重。

他走過去扶起蹲久了已經麻爪了的少年,少年的指尖有洗不掉的顏料痕跡,手修長柔軟卻沒什麽肉,完全是一雙藝術家的手。

這樣的小身子骨怎麽混黑啊。

少年邁出可達鴨肚子還有點困難,跡部一手握著他單薄的肩膀,一手拉著他的手,等他緩解腿麻。

“跡部。”

“啊嗯?”

跡部望著他,他黑色的瞳仁好像黑巧克力濃漿,專註又溫柔,傳達著他的意志。

“我絕對不會有事。”

好像專門回應他的擔憂一樣。

“混這行的如果真出事也挨不到告訴你。”

“……”

當本大爺沒想。

你是在告訴我出事就是個死,本大爺擔憂的太輕了嗎?

天,這小子說話怎麽這麽氣人。

忍了忍還是沒撒手。

白村笑了。

跡部被那雙揶揄的盈盈笑眼看著,本該更氣的,卻莫名消了火。

“本大爺想起來了,你得叫哥哥!”

跡部覺得自己扳回一成。

白村很幹脆:“哥哥。”

太輕易反而沒有成就感。

跡部松了手,白村穩穩站在那,問:“傷怎麽樣了?”

“快好了。”

“晚飯吃了?”

“等哥哥你一起。”

反倒跡部因為這個稱呼有些不自在。

面上不顯,跡部跟自家新弟弟吃過晚飯各忙各的去了。

白村要在這個月底提交參加一場國際繪畫賽事的作品。

明天還要上學,原身的成績一直都中游偏上,異常穩定,他也不能太差,但是他又沒正經上過一天學,不正經也只上過兩天,哪知道自己的斤兩。

半夜白村接到電話,偷摸又溜了,萬幸他跟組裏的一群正太控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學的那些東西足夠讓他避開跡部的傭人保鏢。

淩晨回來,把右肩扯開的傷口清洗上過藥,頭還沒挨著枕頭就裝作精神奕奕的下樓吃早飯上學。

雖然跡部不嘮叨。他要是嘮叨成性的還好辦,唯獨他那麽一慰問就夠讓人羞愧了。

還是別勞他老人家擔心的好。

上次還沒註意,這次踏進青春學園白村發現果真校風不同,冰帝每一處都彰顯了貴重,散發出賊有錢卻不土豪的氣息,學生們仿佛都是金鍍的,氣氛不如青學活潑有朝氣。

進班走回座位,班裏到了一部分同學,他們用陌生的小眼神瞅白村,白村認為他們肯定不記得就來上過一天課的轉校生的名字,撲桌子上就睡。

昨晚突發事件,就是奪'權一類的事,他看老大要被篡位者幹掉了,於是救駕,不,怎麽會,一般來說輪不到他這種剛進組沒多久身份特殊又尷尬的人,平時笑瞇瞇逗他的那些貌似和藹的人們如有必要轉身就能下手斃了他。就連叫他出來的人也是組裏出了名的色鬼和攪屎棍,所以昨晚他只是袖手旁觀,然後也不知道是篡位者走狗屎運,失敗了還逃出來了,還是白村走狗屎運,他路過時躲過他的子彈順手給他一槍,就爆頭了。

他當時還以為是篡位的雜魚跟班,後來被那老頭子拍著肩膀揉著腦袋誇還一臉懵逼,最後被沒子嗣的老頭老大收為義子了。

他以後就得忙起來了呢……

後桌桃城原本特激動想打招呼,忍住了,然後看到七天曬網一天上課的白村趴在課桌上睡得昏天黑地。第一節課老師老花眼沒看見。第二節英語老師叫他出來做對話,學民桃城連同班裏其他孩子們不可置信的聽他用聽著就累的英語把老師繞蒙,回座睡覺。第三節老師直接讓他出去,他眼都沒怎麽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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