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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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在自己身體裏醒來,時鐘時針指向零點。

推開椅子站起身活動酸麻的身體,下午回來變成貓,當晚又回來,身體在桌子上趴到現在。

靈異事件完全打亂了每天的規劃,跡部只能趁著人身時候加班加點把學校學生會和部分試手的公司事物處理了。

雖然跡部才15歲。

跡部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駐足,天上依舊沒什麽星星,月亮很圓,跡部白金漢宮的華麗美景浸潤在皎潔清輝中。

室內沒開燈,跡部特意吩咐最近任何人沒有吩咐不要近身,管家也就沒掌燈。擡手撫上眼角淚痣,長睫半闔,面容深邃,發尾微翹的璀璨金發,月輝下華美的被穿越前的白村業少年當做繆斯和石膏模特的面容。

跡部轉身坐回桌前,網球部新的訓練計劃也要熬夜趕出來。

……

白村沒心沒肺睡得很好,睜了眼伸手就想摸畫筆,摸到一團毛茸茸,順手摸了幾把。貓貓不醒也醒了,跳下床覓食。

管家叫白村下樓吃早餐,白村走下樓梯,過長的頭發洗漱時不小心打濕了還滴著水。

管家瞅著眼前青蔥水嫩秀色可餐的美少年心情覆雜,少爺最近的反常是戀愛了吧,人都領回來了。管家不好說什麽,少爺開心就好。

白村坐跡部對面的位置,依舊貓的舌頭鳥的胃。

跡部見他盤子裏動了跟沒動一個樣的早餐,人像是吃完要出門。轉校手續明天辦下來,明天是周末了。不去冰帝也好,會被套麻袋的。

“不合口味跟管家說。”

食量越來越小,難道有鹽的東西還沒法吃了?

白村微微一笑,領會到跡部強硬口氣下的體貼,還是搖搖頭。

和煦晨光下這一笑容美好的晃眼。

管家受到會心一擊,決定一定要弄清少夫人喜好!

跡部點頭:“回來吃午飯,心理醫師預約在午飯後。”

“他去哪安排司機送他。”這是對管家說。

跡部則去學校上學,已經請了兩天假了,訓練表和對練名單交給榊教練,條件允許情況下(不變貓的情況下)好好操練昨天偷聽的部員。

待遇真好,抱緊華麗金大腿。

白村想了想,繞過低調奢華的長餐桌,走到正看手機的真金大腿跡部面前。

跡部看忍足發來的一系列旁敲側擊的八卦垃圾短信,暗暗決定今天一定要單獨狠狠操練他,越來越不華麗的家夥。

視線被慢慢蹭到他身旁的少年吸引,看他從兜裏掏出來……一個玻璃珠。

晶瑩剔透的海藍色玻璃珠在少年修長白皙的手裏閃閃發光。

跡部險些以為自己暴露了,這是那只蠢貓從郊外鬼屋,不,別墅裏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蠢貓特別稀罕它。

“送我的?”

少年點頭,表情鄭重。

跡部從少年手裏拿出來,嫌棄又勉為其難的樣子。

看少年心滿意足的微笑,仿佛匯聚了所有陽光,跡部頭一次生出養這麽個人在家好像也不錯的想法。

玻璃顆珠子對著陽光,跡部海藍色的眼盯著它發楞。

就在這時,一只三花貓猛地竄出,直撲玻璃珠,身殘志堅的以貓生前所未有的速度打了跡部大爺一個措手不及,手忙腳亂的控制住發狂的蠢貓絕望的發現——

玻璃珠蠢貓被吞了!!!

小啞巴第一次送他的東西不見了,小啞巴的貓吞了東西也要死了。

不,也許能治,跡部大爺學也不上了風風火火直奔獸醫院,現在他們是命運共同體,這蠢貓死了本大爺也跟著死怎麽辦!

何況小啞巴還挺稀罕這蠢貓的。

白村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小時到達會所,坐在預約好的環境雅致的包房裏,點了杯白開水。像個傻子似的撕餐巾紙玩兒。

指針卡在九點整時,來人準時推開了門,不早一分不晚一刻。

是一位紅發紅眸,優雅年輕的美麗女士,一身水紅修身長袖連衣裙,體態妍麗,嘴角笑容淺淡而溫和,整個人像一把溫醇的火。

“久等,我叫三重奈美,您的作品我們很欣賞。”

不同於她溫和親切的語氣和表象,說話做事都單刀直入,公事公辦,簡單粗暴的很。

白村把作品投遞給幾個大型畫廊和藝術館,此次交涉畫約合同的主事是這個人,此前沒有見過。

三重奈美對白村撕的一條條的餐巾紙視而不見,知道對面少年無法說話,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容問是否點單,說起合同客觀冷靜,偶爾寒暄幾句題外話,面面俱到。

五張餐巾紙都撕成一條條的,白村耐心的一條條放進那杯一口沒動的白開水裏。

都放進去了,少年舉起杯子一圈圈搖。

“……”天才總是與眾不同的,可以理解。

這個十四歲少年的作品令人驚艷,畫法技藝,情感寓意,每每駐足觀賞都讓她迷醉。

用畫征服世界的眼球曾是她的夢想。

白村註意到她眉頭輕動,紅色眸子暗了暗。

顯然又是個有故事的人。

放下杯子,白村伸手拿文件。三重奈美伸手虛讓了一下,帶起一截袖子,白村看到她手臂上的疤痕,很淡,淩亂的延伸進袖口,那種多年前的深深傷口。

不止有故事,還是個有好故事的人。

又來了,那種好奇心,白村蠢蠢欲動。

見白村盯著她手臂看,三重奈美沒有表現出不悅也沒多說。

“想知道就自己查哦,少年。”她靛青的指甲劃過紅唇唇,笑容依舊和煦,語氣清淡,只是有了點毛骨悚然的意味,“‘傷心事’可不應該殘忍的讓女士自己說。”

白村反而笑了,點了點頭,簽好撂下筆,微鞠一躬便走了。

門合上,三重奈美久久停滯,挺直的脊背猝然一彎,仿佛被什麽擊倒一般,緩緩伏到桌上,眼神空洞。

這個少年,和她那時一個年紀啊……

白村待在跡部家豪車裏,思考怎麽查。

司機忍住心頭的顫抖,不敢看陷入謎之模式的少年。

白村用手機聯系畫廊,要了三重奈美的一份常規個人資料,產地和產品信息……不,出生地和個人信息。這位竟然是畫廊合夥人之一,她親自來見他,畫廊的人倒是挺看中他的作品。

三重奈美也算個名人,她的個人資料網上也有。對比畫廊提供的,二十五歲,神奈川縣鐮倉人,父母健在,家境優越。

神奈川的經歷很常規,九年前來到東京一邊求學一邊創業。

這家畫廊從八年前發展起來,那正是三重奈美來東京一年入股畫廊之時,她的能力業界出名。

她手臂上的疤看著很有年頭,而且那角度,更可能是自殘,也不止手臂上那點。

心理受刺激,躁郁癥,抑郁癥,或其它的什麽。

她年紀輕輕事業有成,行事言談透露出的性格不會是為冷暴力沒朋友生活不順這種段位心理受創傷的人。雖說有可能經歷了事情之後蛻變,但白村一直相信人的本性無法輕易改變。

使她心理出問題的應該是件大事。

她在東京的活動痕跡倒是還算清楚,如果是東京期間發生的,估計不會沒資料痕跡。那種傷口可是要縫針的,三重奈美又是名人。對比她在東京的資料,她神奈川的事跡資料簡直是空白,所以事情更可能發生在她沒到東京的少女時期。也能很好解釋為何放棄本地的第一志願跑去東京求學。

三重奈美確實是欣賞他的畫的,不只是審美的才能,更有種惺惺相惜的同行的味道,她也許學過畫。她大學念的卻是管理專業,也沒有任何資料說她學過畫,天才之間的嗅覺吧,白村認為她是會的。熱愛繪畫卻拋下畫筆,被泯滅的學畫的過去最可能在她少女時期。

那麽線索都在她東京之前的少女時期和神奈川了。

小紙條寫給司機:送我去最近的地鐵站

司機送人到站,眼睜睜看人買票跑沒了。

把少爺小男友弄丟了,滿心絕望!

跡部也很絕望,那蠢貓半死不活的被獸醫老頭折騰著,得出一個結論,沒有什麽玻璃珠,貓身健康,就是老。

主寵兩只一樣詭異,一個一身怪力,一個胃連黑洞,簡直了!!!

跡部無力扶額,抱蠢貓回去,好歹貓沒事,這是個安慰。

至於玻璃珠。

不就玻璃珠嗎,找個一樣的好了。

總回想起少年送出禮物的笑臉……辜負了他的心意了。

貓折騰虛了,睡死在跡部腿上。

跡部大爺聖體欠安,心情欠佳,叫司機開回家補覺。

然後,跡部發現早上的一切都是錯覺,人跑沒了。

白瞎了他的愧疚!

氣炸了!

管家把心理醫師送走,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家少爺,少爺昨晚把人接進家高興(?)的大半夜沒睡,今天就失戀了。

跡部氣的手抖差點把貓扔了,手機這時響了。

短信,‘對不起,我去找一樣可以治療我心理問題的東西,很快回來。——白村。’

好奇心不被滿足會很可怕的。

那樣的理由跡部會信?

跡部還是選擇原諒他。

跡部弄丟了玻璃珠,他放跡部大爺鴿子,勉強扯平了。

“所以他到底跑哪去幹什麽了!給本大爺查!”

到站下車,神奈川的鐮倉臨海,寬敞街道兩側是老式和風建築,天空澄明,雲淡風輕,氣氛和緩平淡。人不多,也不少,九十年代就這點好。

白村去了最大的圖書館,找出九年前的報紙社會版和各類地方小報。在閱覽室角落一目十行翻上一下午,看東西的速度和架勢吸引了不少人朝角落看。

現在已是學生放學的時間,閱覽室多出來不少學生,來來往往的人,靜謐的閱覽室也變得熱鬧,有一人經過,白村聞到了再熟悉不過的乙烯顏料味道,下意識擡眼望去。

藍紫色發色眸色的殊麗少年,此時也一邊取書一邊感興趣的看著他。

穿著附近中學的校服,挺拔的少年身姿,土黃色的運動服也難掩風采,落落大方的坐到白村對面,四人桌上滿滿當當堆滿報紙,他則將書托在手上,一本美術方面的書。

當然,除了這張桌子還有不少空座。

白村一下午看報看得發直的眼睛茫然的瞅著對面好像認真看書的少年。

因為感興趣才會坐到對面吧,這也是個追求趣味的人。

幸村精市眼角餘光註意到他看報紙內容都是些社會民生刑事案件之類的。

少年還一直呆呆看著自己。

“我的名字是幸村精市。”

聲線清朗,微微一笑仿佛萬樹花開,清風與陽光齊來。

“白、白村業”略帶沙啞,聽著怪異,白村不得不清清嗓子,長時間不開口的原因。

對面少年沒對他的聲音表露異樣,而和白村如出一轍的好奇和趣味從那雙神秘瑰麗的藍紫色眸子流露出來。

白村沒做解釋,低頭接著翻報紙。

幸村精市也不急不緩的收回目光接著看書。

白村計劃先看十一、二年前的,再看九、十年前的,還沒有就再往前翻。出了事情總要有治療周期的,假設事情發生時間選在兩三年前查找比較快。

果然,十一年前的報紙社會版角落處,短短一則新聞報道。

沒報道受害人真實姓名,沒有照片,一言難盡,長話短說,是一個強'奸不成被反殺的故事。

受害人十四歲,美術特長班放學回家路上被拖走,過程沒提,受害人最終自己拿手機報了警,犯罪嫌疑人送醫院。

之前看了一大堆,挑年齡性別家庭背景相符的,藝術特長生傷了手毀畫自殺,初中女生失戀跳樓、校園暴力跳樓,還提出來幾份類似案件,那也是犯罪嫌疑人在逃或抓捕歸案。這份,很特別,一個成年男人兇徒跟小女孩搏鬥得生死不知,這兇徒還更可能是死了。

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夠狠。

她具體是怎麽做的呢?

“白村君查這件事?”

幸村不知何時坐到他旁邊的位置,自然的湊過來看。

他的語氣微妙,白村側頭,便不經意的和他湊過來的臉靠的極盡,只是兩人都不在意。

“認識受害人?”

幸村回憶:“好像是我認識的那個,三重家。”

這是怎樣的運氣和巧合,線索到手得太快,這世界果然不是什麽正常世界。

“我想,拜訪。”聲音還是十分艱澀。

“那麽,你以什麽理由和身份呢?”

“不是拜訪三重家。”適應聲帶,白村說話速度放緩,聲音總算能聽了。

“哦?”幸村有點出乎意料。

“‘三重家’這種說法顯然不是很親近,我想,你們父母是朋友,她家女兒你不熟。”白村開始整理報紙。

“不過我真的知道三重家在哪。”幸村真的驚訝了,他的推測全中。

“既然是鄰居直接拜訪幸村君的家好了。”

“……你猜的?”見少年點頭,幸村感到不可思議,神奇又有趣的人,“和三重家是老鄰居了。白村君這麽有趣,一定要把你帶回家給妹妹看看呢。”

白村:“……”

我的榮幸?把會跳舞的洋娃娃帶回家給妹妹看看,把會上樹的母豬帶回家給妹妹見識一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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