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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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裏尋夫的花魁實在是不多見,不過狠心人拋棄情人的事情時刻都在發生。而發生在正處多事之秋的九皇子身上,那麽好比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一串冰糖葫蘆下肚,阿保變了臉色,糖葫蘆不知什麽時候吃起來苦苦的,他休息了很久,渾身脫力的感覺沒有改善。

柳汝君安置好秦鳶之後走到阿保院中,推門走進,她不自覺地眨了眨眼睛,低下了頭,“你好些了麽?”

阿保搖搖頭,對著她的臉色並不好。

站到床榻旁,她細細盯著那張清秀喜人的連看了許久,發現他也隨著年紀張開了,五官更加分明,“別怪我,我想問你問題。”

他簡直想笑了,問什麽問題要在給他的吃食裏下毒呢,這話說出來真是十分荒謬。

然而她還是繼續道:“你中的不是毒,但只我一人可解……我只問你,你是否給公子下毒了?”系統雖沒有積分兌換物品一說,但卻能觸發魔法這點倒是不錯。

阿保聞言一怔,隨即是真笑了,不想他恪盡職守這麽多年,仍是被人懷疑,“你懷疑我?怎麽不懷疑你自己呢?!”論出身,他們兩個半斤對八兩,誰又比誰清白多少。

“懷疑過,所以檢查過了。”柳汝君的心理負擔依然太重,如今說出這些話來再不會覺得承受不起,只因太重了,她反而什麽都感覺不到了,“你生氣很正常,你只要說實話,我就會幫你恢覆……可能還會道歉。”

“你怎知我說得是實話?”

“若不是實話,這法術解不掉。”好用的魔法卻不能多用,因為代價實在嚇人。

阿保嗤笑一聲,“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將阿保的身體恢覆,兩人卻好似隔了層什麽。他看向她,眼中再不是對年長者一般的信任,清澈的顏色也染上了一層暗色。他憤怒,但是也學到了一課,在這風雲疊換的時刻,吃一塹長一智的機會少有了。

柳汝君木著臉離開阿保所在的地方,繞過幾間院子,卻是見到打扮喜人的秦鳶姑娘迎面走來,身後跟著她安排的兩個婢女。

“汝君姐姐?”秦鳶甜甜喊著。

柳汝君卻不喜歡,畢竟她比較耿直,如此甜的發膩的聲音不在她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但她還是耐下心問道:“秦鳶姑娘何事?”

“嘻嘻,剛剛花容說那處是男人的地皮,姐姐可是從那回來?”

這麽明顯的挑釁真的讓柳汝君很懷疑此女的智商,不過看在她長得好的份上,柳汝君還是能忍耐的,“是,秦鳶姑娘要過去麽?”

“我?”秦鳶以誇張的聲線發出疑問,“這可不行,都是男人的地方……”語罷擺出矜持嬌羞臉。

柳汝君臉黑扶額,這麽叫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她到底是怎麽發出來的,“是。是我弄錯了,秦鳶姑娘本就是青樓出身,怕是都看膩男人了,怎麽還會想去呢?”反正她現在有瘋病,逮著誰咬不是咬。

不成想秦鳶也是個狠角色,不氣不惱,“姐姐可說錯了,妹妹如今也是有依靠的人了,怎能恬不知恥地隨處亂跑呢?”

柳汝君點點頭,不想跟秦鳶再吵嘴下去,比起來,她更喜歡直接動手陰人,與秦鳶錯身而過,她這才轉頭道:“正值戰時,全國縮減用度,皇親貴戚更是領頭表率。秦鳶姑娘這一身華貴的日天服還是早日脫了吧,免得害了自己的靠山。”

說完就立刻逃離了戰場,免得敵人發動二次攻擊。(此處描寫略幼稚,因為女主生氣就是這麽幼稚的!!!)

跑不久,便瞧見欣長的男子走在庭院裏,摸摸花,看看草。柳汝君嘆了口氣,暗自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快到讓她幾乎註意不到葉晨曦早已高出自己很多了。

“靠山大人?”她跳至葉晨曦身後,再次加速躍起後整個人跳到了他背上。

葉晨曦不冷不熱的表情也沒能褪去她的熱情。既然死亡離去未可避免,那麽她不願再浪費一刻的時間在疏離上。

“什麽?”他歪頭疑惑,卻不像之前那般將她甩下。

她摟著葉晨曦,將頭埋在他的肩上,忍不住鼻頭一酸,差點就要流出眼淚,她仰頭深吸一口氣,“剛剛你的小情人說你是她的‘靠山’呢。”

“噢。”他淺淺淡淡應了一句,手指劃過一朵金黃色的花朵,微瞇著眼睛,似乎忽然來了興致,“這是楚國長得最多的野花,一朵花五片花瓣,且每一瓣都汁液飽滿、花肉肥厚,千千萬萬株湊在一起比天上傾瀉下的陽光都要好看……”

“它叫什麽名字?”

葉晨曦搖頭,“沒有名字。”

“晨曦啊,它叫晨、曦。”柳汝君發誓,這會是她說過最肉麻的情話。

可惜聽的人卻沒有多大的反應,叫她有些挫敗。

勾著葉晨曦的脖子,身子向花的那一邊偏去,長手將一朵可憐的小花摘了下來,插到自己的發髻上,“你看,好不好看?”她發誓,這會是她做過最惡心的事情。

可惜那人還是沒什麽反應。

冷淡可不是他的設定才對。

兩人在庭院裏走了幾圈,柳汝君在葉晨曦的背上睡著了。忽然又不知道哪裏來了股邪勁,他背著她走出皇子府,走在大街上,旁若無人。

他戰敗,他淫||亂,還極有可能是叛賊,名聲是徹底臭了。路過茶館還能聽到裏面大聲的說書人借古諷今,嘲他的狡詐陰險,窩囊好色。

背後感到一點動靜,下一刻就聽到她憤慨萬分的聲音,“胡說!都是胡說!”

她果真沒睡著。

他這般想著,繼續背著她走,仿佛有一條路在他面前。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人群有了些騷動。不過沒有人敢真的做什麽,或許是戰火還未蔓延道皇城,所以他們還沒有那麽的憤怒、害怕。

“我們回去了好麽?”在皇子府裏,他們可以做聾子,什麽都聽不到。柳汝君哀求著,他卻好像仍舊當她是睡著的。

不知不覺走到城門口,才發現皇子府離城門口應該不是太遠。

守城的將士們看到了他接近的身影,眼中有些警惕。也許他們是怕他逃走,或是做其他的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論如何都要按上頭的指示好好看著。

“我們離城門還有二十步,你猜我們會走多久?”他遙遙看著城門,好像門在很遠的地方。

他很喜歡叫人猜謎。

她想起傷重回楚國時他在馬車中看著門簾的眼神,當時她就覺得熟悉……這種恍若什麽都不在眼中了的眼神,很像劉舒的。

什麽都沒有的人,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她笑出了聲,可葉晨曦到底不是太監,還有指望。

“你笑什麽?”

她越笑越大聲,可心卻像正被千只鈍刀子剮著,疼得不像自己的。

笑聲嚇到了人,瘋子果真是瘋子。

九皇子果真最疼的就是那瘋子。

“我要瘋了……”笑得眼角閃現淚花的柳汝君筋疲力盡地埋頭在葉晨曦身上。

“你本來就是瘋子。”止住腳步,葉晨曦轉身回府。

“原來我也什麽都沒有……”她喃喃低語,好比瘋言瘋語,“終究什麽都會沒有的。”她的朋友,註定只會是葉晨曦一個,他要站在天下的頂點,就要與天下為敵,她要幫他看著、防著,無論結果會如何,都不惜任何代價。可是她終究會回去,到那時候,她就連葉晨曦都沒有了。

被背回了庭院,府裏的人都看著,傳著……秦鳶露著不自然的笑容,阿保付之一笑,而冷緋只是一副看慣了的表情。

“晨曦……”秦鳶還是那般甜膩的嗓音。

葉晨曦並未理會,放下柳汝君轉而便走向了書房。

冷緋幾步上前,卻是在秦鳶背後停住了,“直呼皇子姓名……秦姑娘,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保默默跟上了柳汝君,被後者躲來躲去。

最後無可奈何了,疾步上前輕聲道:“九皇子叫我跟著你,你別躲。”

柳汝君一臉尷尬,這算怎麽回事,“他都沒跟你說話你怎麽知道的?”

“皇子看了我一眼。”

看一眼就懂了?!

柳汝君轉身捏住阿保的美麗稚嫩的臉龐,“我就知道你們有一腿!”這種刻意秀恩愛什麽的簡直叫人無法忍受!

“欸,你……你做什麽?!”阿保睜開柳汝君,萬萬沒想到這人竟在對自己下咒(?)之後還一點愧疚心都沒有,說捏臉就捏臉,還當他們是以前那樣的不成。

柳汝君卻不管那麽多,氣哼哼地回了廂房,看看積分夠不夠再施一次魔法,讓阿保好好記住,什麽叫姐姐夫,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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