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瘋了

關燈
? “李大人說的可是真的?”手握茶杯,葉晨曦臉上波瀾不顯。

李大人再次確認楚國與日天帝國商討將葉晨曦接回一事,滿意地看著葉晨曦臉上帶著的些許愉悅之色。

放下茶杯,他食指輕輕滑過杯沿,片刻回轉之間,心已涼透。日天皇帝殺他是一個想法,楚國保他又有一層深意,若他未看錯,楚國早已和日天帝國有交惡之嫌,否則也不會有“質子”的存在了。此時叫他回去,而不是讓他留下做內應,怕是看出日天皇帝的戒心已無法消解了罷。將他帶回去,用場還比留在日天要多些。

他走出驛館,秋風微涼,在外候著的冷緋上前為他披上一件外衣,“公子,您可要回去?”

一眼飄過冷緋,其間冷意教其打了個哆嗦,“我為何不回去,你說個理由。”

冷緋不自覺退後半步,瑟縮著看著葉晨曦的眼睛,竟覺得其中顯出了殺意。

“說不出來,是要死的。”葉晨曦轉過身正對著冷緋,一臉虛心求教的表情,實際心中多有不耐,好比這秋天的葉子,急不可耐地想脫離樹枝。他一揮手便截下一段樹枝,剩下的葉子紛紛掉落,他冷笑,“都想走。”

“不……公子……”冷緋美目光華流轉,心思也是同樣千回百轉,“冷緋會在這裏的,您說什麽,我便做什麽。”

“哦……”葉晨曦輕輕應了聲,忽而勾起嘴角,笑容翩翩,“那你就站在這裏,等我叫你回來,你再回來。”

“公子……”

“你不是說我說什麽,你便做什麽麽?”話已出口,他並不想收回。

“是……”

一人遠去,另一人留於秋風颯爽中,不敢移動分毫。

回到駙馬府,阿保迎了上來,卻不時看一下他身後,看那本應出現的人為何不見蹤影。

只是瞧見主人臉上那抹渾不在意,阿保心中暗嘆了口氣,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多看,不多問。

每次回來,他只會去一個地方,那便是柳汝君的居所——永安閣。

手中穩穩端著一碗藥,葉晨曦信步走進永安閣,看著躺在床上,眼中失去光華的女子,心裏竟是莫名湧起一陣安心。

又餵下一碗藥,女子昏昏沈睡去,這一睡,便睡到了午夜。

她全身疲累酸軟,連動一分腦子的精力都沒有,只是久而久之,好像對這藥已逐漸適應了。她開口道:“我在這多久了?”

葉晨曦有些訝然,他知道這藥該加重劑量了,“大概一年罷……應該不到些,或許是三個季節。”

“是麽……”她已有些記不清日子了,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喝藥了。

葉晨曦走近她,睡到她身旁,緊緊摟著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告訴她要帶她回自己國家的消息。

她有些混亂,好不容易才從他的話中得出些許有用的信息,隨後進行整理,“晨曦……”她開口輕喚,卻再得不到應答,只能又沈沈睡去。

纖長的手指描繪著她形狀好看的唇,他撫摸著,卻不繼續,嘴唇翕動下,他道:“姐姐,要好好休息。”

他的做法曾遭到許多人的質疑反對,但那又怎樣,他是柳汝君的主人,那麽他就有權利對一個瘋了的婢女做些會讓她鎮靜的事。

“她瘋了。”

對著別人,他只有這句話。

【系統提示:系統待機已長達一年,請玩家註意,請玩家註意!】

柳汝君從漫長的睡夢中醒來,看著葉晨曦仍舊端了一碗藥來,面上不顯,待被餵下藥水的那一刻,她握住他的手,阻斷了他的動作。

她不顧一切地抱住他,吻住他,卻未得到半分回應。

葉晨曦的手指在床沿上敲打著,漆黑的眸子深如寒潭,“你就這麽想回去?”

她搖搖頭,眼中失了怯意,“全是我的錯。”卻也失了情意,長達一年的混亂讓她如同陷入一寸黑洞中,她不敢想象竟會有人這般對她。

“你搖頭是說你不想回去?”葉晨曦扣住柳汝君的下巴,迫使她張開了嘴,“那麽我是在成全你的願望。”說著便將湯藥全給她灌了下去。

苦澀的藥水恍若利刃般割傷她的喉嚨,他已全不註意湯藥是否滾燙,難以入口。

“你高興了嗎,我不會再碰任何女人了。”他抱住因燙傷而掙紮的柳汝君,緩緩道,“包括你。”

這般做,是不是就成不了所謂的種馬了,她也就回不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過了良久,他放開了柳汝君,卻見後者眼眸清亮地看著她,並不像剛剛被灌下湯藥的樣子。

“你燙到我了。”她淡淡道,如今系統待機重啟,她已不再全然沒有戒心,一碗湯藥,怒氣值滿點的系統可不會把它放在眼裏。

“是麽……”

“回到楚國就是冬天了,聽說那邊皇城裏的紅梅是最好看的。”柳汝君嗓子幹疼,不過她卻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葉晨曦默然。

在他的記憶裏,或許總有紅梅的一席之地,只是年歲久遠,他不會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柳汝君看著不說話的葉晨曦,目光柔軟淡然,她一面像一個母親一般原諒葉晨曦所有的任性,一面又像一個外人一般隨意以自己的目的控制葉晨曦的人生。她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個好人,也因此對葉晨曦愈加寬容。因為她的所有情感和付出,無論如何到最後就只是一片虛假。而葉晨曦不管是好是壞,於他而言,都是最真實的。

她開始厭惡這個設定了,無論是她還是葉晨曦,都像被系統玩耍的棋子,即使其中有再多的歡樂,也掩蓋不了缺乏真誠的事實。

她想真誠,在這系統背景下卻永遠顯得不真誠。

她起身抱住葉晨曦,像小時候她經常把他摟在自己懷裏一樣,“對不起。我就是不想繼續騙你了,才把一切都告訴你的。”是瘋是傻全由他來判斷,反正頂多是餵點湯藥,又不是放把火燒了她這個邪祟。她信任他,才把一切都告訴他,或許還帶了點私心,希望他能幫幫自己。

兩人交往,貴在真誠。

但這真誠怕是來得太晚了。

葉晨曦咬住柳汝君的脖子,牙齒嵌入她的血肉之中,鮮血不斷流出。

“對不住,我還是不相信……”葉晨曦推開柳汝君,口中腥甜,令人迷醉,“你瘋了……不過我會治好你。”

……

冬日,兩人一同回到楚國。楚國皇城與日天相去甚遠,一個古樸,一個華貴。駙馬未帶公主同行,也許此番回國,也是讓這段有名無實的夫妻關系逐漸被人淡忘的方式。

華貴的婦人,瘦高的老人在城門口迎接著。原來這是楚皇和皇後親自來迎接這個最小的嫡子了。

帶著淡淡的疏離,三人俱是淚灑袖衫,無語凝噎。

好一出親人團圓的大戲。

作為戲中人之一,柳汝君也顯得特別悲傷。因著舍命救主的光榮事跡,她被皇後拉著手說了些提計劃,還賞賜了好些東西。

住在禦賜的府邸中,她穿著脆嫩的新衣裳,也不管此時已經二十,不管此時該穿何種衣服。

望梅閣。

從這裏看過去,四周都有紅梅錦簇,好似銀被上燒了一大團火,她從未見過梅花還能開出這個樣子的。她總以為,梅樹應當是遺世獨立的。

一轉頭,端藥的皇子還是俊美無匹的樣子。

她乖乖將藥喝下,即使知道這藥對她早已沒什麽作用。或許他也知道。

“這麽多紅梅,開的像團團的牡丹花……怎麽會有這麽多?”她是個瘋子,所以說話不需要忌憚什麽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國家,為什麽紅梅開的如此之多,全然不似其他地方的梅花。

天冷,他手臂上總有一件披風是為她準備的。玩累了就披上,免得小瘋子著涼受冷。

從望梅閣下去,他幫她把披風披上了,“回家。”

回家。

柳汝君莫名流著眼淚,在冰天雪地中結成了細細的冰柱子,弄得她好不尷尬。

葉晨曦護著她,那裏是風吹來的地方他就站在哪裏,有時候想想還挺有趣。這風不全從一個方向來,他能擋住哪邊?

回了自己的國家,他卻從不想為自己掙得一分席位,日天和楚國就要交戰了,能想到把他這個質子要回來已經算他們有心了,他什麽都不要了,只求安安心心活一場。

從後忽然抱起柳汝君,用自己的面孔貼著她的,站在雪地裏,看她因自己而凍得直哆嗦。

你什麽時候說嫁給我,那我才會娶你,然後帶你回家。

他默默想著,抱著柳汝君的手一松,差點將她扔在雪地裏。然後一臉惡作劇得逞的樣子,他覺得倒是這樣的日子開心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