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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紙上得來終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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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平最終還是勾起嘴角笑了開來,“可惜我府中還未有美眷,不然,肯定個個春風滿面,要教人人都是芙蓉色。”

“嘿嘿,你出門行軍,久居在外,怎知芙蓉色是不是因為你呢?”柳汝君瞇著眼笑,撇過霍平的那一眼將譏諷刻畫的入木三分。

“紙上得來終覺淺,要不你我躬行一番,也能看看一寸到底是多少。”說著,霍平慢慢走近,坐到了柳汝君身邊,大手放在她腿上,眼中還帶著一丁點兒威脅。

深覺再繼續下去事情不妙,柳汝君打掉霍平的手,“嘖嘖”兩聲,“不用,今天乏得很,我想睡覺。”說著柳汝君直挺挺躺在了床上,“你就委屈點兒,睡地上吧。”

霍平不聽,卸甲寬衣躺到了柳汝君身邊,“這是我的營帳,床自然也是我的。”

柳汝君坐起身,看了霍平兩眼,其中輕視不屑甚是露骨,“這般小氣,難怪只得一寸。”語罷,她氣鼓鼓地尋了一處位子坐下,撐著頭閉上眼睛就打算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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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戰事告急,葉晨曦分出一股先鋒小隊徹夜奔赴戰場,只是行到半路,他忽然抽出長劍朝左手處急射而出——

“啊!”草叢中傳來一聲慘叫,整個隊伍停了下來。

副手孫珀即刻跳下馬,帶著一個小兵前去查看。

半晌,孫珀走至葉晨曦馬前,道:“主帥……是我方斥候。”

聞言,葉晨曦並未多說,他一個十六歲主帥空降並就引諸多人士不滿,如今殺了自己人,只道一句,“殺氣頗甚,再晚半刻恐要傷人。”這是實話,如此真實強烈的殺意,他不會辨錯,只是如今一仗未打,底下的兵又如何信服,只希望早些到達戰場,軍人,須得以戰績論英雄。

孫珀也是個聰明人,語調低沈,音量不高,回去後默默囑咐之前跟隨的小兵莫要聲張。

葉晨曦揚起馬鞭,喝一聲“出發”,便領著隊伍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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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霍平才終於得到了葉晨曦領著小股隊伍先行進發的消息,他氣得鼻子都快冒煙了,如此之晚得到消息,定是主帥刻意叮囑的緣故。

柳汝君見其生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這消息晚到早到都是一樣的,或許只是圖個行事隱秘。”

“你倒會替他說話。”霍平冷哼一聲,卻未聽到柳汝君說話了。

一回頭,她已不見。

他追著跑了出去,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他牽過自己的馬,朝不遠處站著的“木蘭”跑去,嘿嘿笑道:“還騎我的馬?”

柳汝君點點頭,“沒辦法,我自己也不會騎。”

聽罷,霍平先上了馬,仍是長臂一撈,將柳汝君整個安置在了馬鞍上,惹得她驚呼不算,還抱怨道:“拉我一把就行啦,這麽樣實在太嚇人了。”

“這不怕你不肯牽我的手麽。”

柳汝君沒有應聲,繼續靠在霍平身上,樂得輕松。

雖說是溫香軟玉,可穿著一身盔甲的溫香軟玉可以點算不得溫,算不得軟。只有隱約一股香味在鼻尖縈繞,算是行軍中的一點調劑。

“我終於知道為何軍中不能有女人了。”霍平煞有其事道。

“為什麽?”

“擾人心神唄。你說,這心都變得軟綿綿了,還如何打仗?”

“誰的心不是軟的,難不成還是硬邦邦的?”柳汝君反問,兩人一來一去,一路上也不覺得無趣。

兩人一天天均是如此共乘一騎,不僅累了馬兒,到最後,連“斷袖”的名聲都傳了出來,幸而兩人都心大,全然沒有在意。

分開太久了……

她心想自己從未跟葉晨曦分離過這麽長的時間,從沒有超過一天的時間看不到他。她心中憂慮不安,在霍平的營帳中踱來踱去,心卻怎麽都安定不下來,她要看到他才行,定要看到他才行。

“報——出、出事了!”

她就知道會出事……未等來報者說完,柳汝君便找了一匹馬一躍而上,朝著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霍平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小妮子搶人東西一點兒都不帶手軟,這馬是他的,這劍也是他的,憑什麽就被她這麽想上就上,想拿就拿?

而柳汝君騎在馬上,只得死死拉住韁繩,一點都不得松勁,劇烈奔襲顛簸之下,她頭發都亂了七八分,迎風一展,看上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幸而方向未錯,一刻後便發現地上的幾十具屍體和一個小包圍圈,看不得裏面的情形。

馬兒忽然停下駐足不前,隨後大跳著想把柳汝君摔下。柳汝君只好趁勢勾住馬兒的脖子,大叫著,“就這麽一點兒路你傻呀!”

許是因為勒戒說它傻而生氣,馬兒蹦跶得更厲害了。

柳汝君新到掉下去也是一個“死”字,幹脆張開血盆大口,兩排牙齒一下就想咬進馬兒脖子裏。

馬兒吃痛,大叫一聲向前拔腿飛奔起來,那股氣勢,簡直就是一往無前,勇者無敵。不管不顧之下,反倒是沖進了包圍圈,鐵蹄無情,瞬時踩死幾個士兵,破開了包圍圈。

葉晨曦見一匹瘋馬就這麽橫穿了過去,心內也是驚訝不已,趁著包圍圈散開的時候,他即刻揮舞長劍,向右一劈便割下一人的腦袋,救下手底的一個小兵。

只是敵人顯然訓練有素,在如此情況下依然以極快的速度恢覆了包圍圈,還趁勢將幾個逃出包圍圈的士兵殺死。

柳汝君知曉自己絕對不能放手,一旦放手跌落馬下,她可承擔不起被馬蹄踩上幾腳的風險。

“好馬兒,你先別鬧騰……只要你回去那個地方,我保證不再咬你了。”話音剛落,馬兒的顛人功力顯然收斂了幾分。

柳汝君見其聽懂了人話,有些欣喜,再三保證之下,那馬兒當真聽懂了似的,朝原本的方向回沖了過去。

只是這時敵人已有所警覺,見馬兒沖過來,外圍幾個便豎起長矛,向馬兒刺去。

柳汝君拿劍擋了幾招,馬兒也機敏得很,左閃右避之下速度竟然絲毫不減,硬生生沖了進去,剛進包圍圈就將柳汝君甩了下來。柳汝君重重摔落在地,爬都爬不起來,忽地一股大力將其拖了起來,立刻離開了原先的地方。再定睛一看,原是馬兒怒氣未消,一蹄子差點就踩了下來。

“你來做什麽?”葉晨曦一眼便認出了穿著小兵模樣的柳汝君,左手拉著柳汝君,另一只手反手便又削下一人的手臂。

鮮血噴濺之下,柳汝君竟是被劇烈的疼痛弄得無法動彈,一個人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

就在此時一道白光閃過,長矛由身後斜刺而出,葉晨曦拽住柳汝君向另一個方向轉動身體,閃過長矛,卻不料身後一人舉刀而至,向葉晨曦的右臂直切了下去——

血肉分離之下,傷口露出森森的白骨,葉晨曦手即刻脫力,險些握不住手中的長劍。

眼見葉晨曦受傷,柳汝君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再不管從馬上跌落的痛苦,憑著幼時練武的記憶揮舞手中長劍,劍鋒一指,直刺入敵人胸膛,熱血噴濺在她臉上,口中也是一片的鹹腥,她握劍的手不住的顫抖,卻如同葉晨曦一般,未曾放下過劍,只因此時放下,便再也拾不得命回去。

眼見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敵軍逐漸收攏包圍圈,霍平的馬兒因為目標大,身上也已掛了彩,卻因尋不到方法出去而焦急不已,生死關頭再沒了平日的傲氣,重又回覆了瘋馬的氣勢,又踢又咬又是回旋轉彎,一時之間,竟是無人奈何得了它。

“姐姐,快些出去。”葉晨曦不能退,此次中伏實乃意料之外,若是只得一人回去,誰還信得他這個主帥,所以唯有拼死一搏這一條路。

此時因流血過多,葉晨曦薄唇蒼白,面如金紙,少年人的身軀在此刻顯得格外單薄脆弱。他已經快沒有力氣了,鮮血的流失讓他覺得格外寒冷。將劍換至左手,他的右手緩緩垂下,已是快廢了。

刀光劍影中,柳汝君體力漸漸不支,她果真到最後要變成累贅了。她毫不客氣地譏笑著自己。

葉晨曦看著周圍人的情形,待得不遠處的馬兒越湊越近,他丹田處不斷聚力,一個呼吸間便扔下了長劍,雙手抱住柳汝君就將她整個人擡起拋到馬上,“快走!”

怎知柳汝君咧嘴一笑,拖住韁繩,右腳踩入馬兒的傷口中,馬兒吃痛虛弱,竟順著柳汝君拖拽的方向踉蹌摔倒。

一人一馬倒下的那刻,猝不及防的敵軍急速散開遠離,卻仍是有幾個被壓在馬下。

只是這樣一來,包圍圈竟是又被撕開了一條口子,混亂堵塞之下,一時無法合攏。他看懂了,這是她為他準備的生路。

可是他看懂了,腳卻無法移動分毫,左右被士兵架起,欲拖他出去。可是她還倒在那裏,不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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