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負責此次科舉事宜？”謝老將軍看著一反之前憔悴，反而神采奕奕的外孫。

“是！父王不讓我去北疆，若是我配合主考嚴抓舞弊事件定會得罪都城世族！父王到時為了平息震蕩，定然要將我分封出去！”耶律齊目光灼灼。

“哦？你知道得罪世族會如何嗎？若是你將來想要更進一步”謝老將軍神色難辨地看著耶律齊。

“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做好眼前！”耶律齊覺得登頂距離他還太遙遠，現在還有什麽比找到瀟瀟更加重要呢？若是不能找到瀟瀟，這個刺就會在他的心中越紮越深，直到身體腐爛，那麽登頂又有什麽意義？不過是行屍走肉而已。

“如此感情用事，值得嗎？”

“此去北疆，確實是為了找瀟瀟，但是，抓科舉舞弊之事，也是經過我深思熟慮的！父王在世族的推舉之下奪得王位，但是，世族重視門蔭，已經尾大不掉，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我不信父王一點都不想廢除此制，只不過，這件事情，也只能緩緩圖之而已。”

謝老將軍撫著胡須沒有說話，“你想提拔寒門子弟？”

耶律齊點點頭，“不錯！世家大族並不是沒有人才，相反，因為他們的出身，在啟蒙的時候，就已經占盡便宜，書本、名師他們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寒門子弟可能窮極一生也無法獲得的資源。世族根深蒂固，人才自然多，可是，子弟連著姻親，長此以往，只怕朝中都只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大王，也不過是個傀儡而已！父王隱忍好強，如何能讓世族一手遮天！他用秦相，不就是因為秦相是寒門出身嗎？”

“而父王打壓謝家，卻又讓母妃在後宮中有一席之地，一收一放，不過是為了平衡！父王早早立下太子，如今，卻不給太子實權，難道同王後身後的世家全無關系？父王主宰赤炎國幾十年，如何看不清形勢？不過沒有機會而已！而我，現在就要創造這個機會！”耶律齊定定地看著外公，只見謝老將軍，低頭喝茶，似在思索。

“每次科舉，的確有寒門子弟，可是，排在前面的，幾乎都是世家之人，當然，我並不是說優秀的世族子弟都舞弊，可是，在被錄取的學子中，真的每個世家之人都是依靠自己的學識嗎？我看未必！若是他們真的憑借自己的學識，我也不會無中生有，但是若是憑借其他那我只能抱歉了！我這樣做必然得罪世族，父王會讓我去北疆以穩世族之心，可是，此次被提拔上來的寒門，卻會感激我，我會在所有寒門子弟中留下大公無私，不畏強權的印象。而父王，也可以通過此次科舉，提拔寒門，待三年之後，這些人縱然不能身居高位，可是也會在朝中站住腳，成為父王的耳目，因為寒門，要想站穩，就只能依靠父王！”

耶律齊看著外公，“我相信父王會抓住這個機會，慢慢撬動世族手上的權利！阻止他們聯合起來對抗王權！而我，縱然會得罪世族，可是又如何呢？我會在清流中留下美名，會在父王心中留下正直的印象！我可以去北疆找到瀟瀟，造福一方百姓！縱然今生我無法回到都城，可是，那又怎樣？閉眼之時，我依然可說，我的此生，沒有虛度！”

謝老將軍放下茶盞，欣慰地看著耶律齊，大笑出聲！“齊兒終於長大了！放手去做！你外公我，還可以為你頂上二十年！你說得沒錯！將來之事，還太遠！”

怎麽可能無法回到都城？人啊！自來遠香近臭，齊兒遠走，在大王心中會留下一個公正、不貪權的印象，對比在都城中爭權奪利，對王位虎視眈眈的眾位王子而言，大王自然會更喜歡齊兒的！到那一天就是齊兒一家，可以回來的時候！

“就按照你說的做！其他交給外公！”

耶律齊高興地一揖到底，“請外公，多照顧母妃了！”

“你放心，如今你母妃已經想明白了！只要你在北疆好，只要謝家在，你母妃自然可以在王宮之中過著悠然自得的生活。”

耶律齊回去同洛白商量之後，不由得想到遠方的司馬瀟瀟和失蹤的陳玉，若是他們在，一定會一起討論，想出更好的主意，不知道瀟瀟如今走到哪裏了不知道舅舅，是不是找到了陳玉

而陳玉此事正過得有滋有味的傷員生活！不是他不想傳遞消息出去！而是這裏實在太偏僻了，他不知道在哪裏，怎麽將消息傳遞出去啊！

耶律齊和洛白定計，將消息透露給了李生。

果然，當天夜裏，洛白發現李生對外面傳遞了消息。

耶律齊松了一口氣，既然李生給父王回稟過，再有外公敲邊鼓，想來，距離他拿下科舉巡考的任務不遠了。

果然，第二日上朝，討論科舉之事的時候，有人提出讓王子配合巡考，以示朝廷對科舉學子的重視，結果只有耶律齊出列，畢竟，這種得罪人的事情，沒人願意上前。

因此，耶律永基就將這件事情交給了耶律齊，讓他配合禮部做事。

耶律齊讓洛白帶著手下混跡所有的客棧，廟宇，偷聽舉子們的言行，以及一些作弊的想法。

他們回到肅王府整合之後，做出了嚴密的對策。

耶律齊讓眾人在考場外挖了一個巨大的池子，在大家都以為他要在那裏移栽荷花，改善考場環境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在考試的那一天，耶律齊讓人圍了帳子，所有考試的舉子全部要裸身下去沐浴，然後換成肅王府準備的衣服進去考試！

你不脫？莫非夾帶？

你害羞？那不是有帳子隔著？全是男人，你害羞個啥？

凡是不幹脆的，全部被侍衛提下水！

禮部的大人們能說什麽呢？

一旦有人開口，肅王就會笑咪咪地問，“莫非這是大人家親戚？”

好不容易沐浴更衣，可以進考場了，結果所有的食材全部要檢查，食盒都要換成肅王府統一的盒子，美其名曰，這個嚴實，不會露湯灑水，這都是為了大家考試安全。

自然，所有的筆，也都換成統一的，你不換？莫非你的筆裏有機關？

很多人垂頭喪氣地走進考場，自然有更多的人神采奕奕。你不想作弊，自然就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畢竟，考試考的是學識，和考試用具沒有關系。

當所有人進了考場，耶律齊讓人撤下帳子，大聲宣讀考試規則，大家紛紛點頭，畢竟，沒有權利的人，都是向往公平的，因為，只有公平，他們才會有機會。

而世族？有能力的人自然無所謂。沒能力？那就滾！反正家大業大，人有的是。

好不容易考試結束，當禮部封卷準備送去審閱時，肅王又出幺蛾子了！

他帶來人手，將所有卷子謄寫一遍，然後重新編寫序號，封卷送批！待結果出來，根據序號找原文，最方便不過，又公平公正。

第二日，就有人上湊大王，申訴肅王胡鬧，字是人的門面，也是學識的體現，如今肅王這樣做，萬一錄取的人字跡端正工整，卻變成了普通字體，而有的人字跡潦草，也無法體現，大王直接叫來耶律齊，讓他解釋，畢竟耶律齊做事之前，已經同耶律永基商量了。

“字重要還是學識重要？難道一個人因為字和文章花團錦簇，他就是一個好官？朝廷錄用官員，是能者為之，而不是選美！難道一個草包字寫的好就可以比字寫得難看的有識之士更被朝廷喜愛嗎！大人如此對卷面計較，莫非這卷面上有什麽？”

那人漲紅著臉，沒有繼續開口。

朝堂之上的人發現這事已成定局，大佬們都閉口不言，小兵們自然也就不上前了。

張榜之日，一片嘩然，除了世族有名的幾個才子，大部分都是寒門之人，但是，反常的，沒有任何一個世家大族之人開口說話，一是此次考試已經結束，說也改變不了結果；二是此時他們自己也覺得面上無光，回去定然開祠堂教育子弟上進。

但是，很快的，上書申訴肅王的折子越來越多，不知道怎麽回事，司馬瀟瀟在王宮內大開殺戒的事情被傳了出去。

耶律齊知道，這不過是借口，因為他得罪了世族。

耶律永基私下招來耶律齊，他看著這個七兒子，目光中有著欣賞和糾結，“你多次與孤說想要去北疆，如今”

“父王，兒子要去！瀟瀟遠走，都是兒子的錯！兒子要去找她！”耶律齊急忙開口，似乎擔心父王反悔一樣。

“去時容易，回來就難了！”耶律永基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

“無論兒子在哪裏，都是父王的兒子，莫非兒子想念父王，回來看父王，朝臣也要管？”

“北疆太苦了”

“不苦，說實話，兒子想去北疆，一是去找瀟瀟，二是確實想做些實事。北疆也是父王的領土，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還請父王允兒子主持北疆事宜，掌北疆軍政。”

耶律永基嘆息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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