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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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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瀟瀟第一次清醒地認識到,原來,不是愛就可以了。

她以為只要她愛他,他也愛她,他們就可以一輩子幸福。

原來事情不是她想得這樣簡單他們之間似乎隔了千溝萬壑

她已經無法走進去了就這樣吧!

世上有許多事情,都會事與願違

終有曲盡人散時,悠悠我心空悲切

司馬瀟瀟用長劍支撐起自己,然後看了看這棵巨大的櫻花樹,似乎耶律柔還在那裏微笑著同她說話,讓她保護好耶律齊和德妃。

她落寞一笑,“不是我不想而是他不願對不起,柔兒!我要走了!回到我該去的地方!”

司馬瀟瀟就這樣,慢慢走著

身邊不時有侍衛巡邏走過,卻都是遠遠地繞開了她。

當月上中天的時候,她終於走出了王城,她一瞬間有些迷茫,不知道應該去哪裏

忽然,她看到一輛馬車停在外面,提亞從上面跳了下來!

他看著一身是血的司馬瀟瀟,快步上前,“這是怎麽了?”

“沒事。”司馬瀟瀟低下頭,阻止自己那不爭氣的眼淚。

沒有看到耶律齊,提亞也沒有問,他將司馬瀟瀟扶上了馬車,“是肅王府的人通知我來的。”

“哦。”司馬瀟瀟靠坐在馬車裏,手摸著那柄劍,似乎那上面,還有耶律柔的體溫。

“你去家裏等,我去把阿平和劉婆她們接出來。我們離開這裏。”提亞沈聲說道。

“好。”

提亞趕著馬車去了石朵開的茶樓,如今已經深夜,茶樓卻燈火通明,石朵等人看著提亞扶著滿身是血的司馬瀟瀟走進來,頓時炸開了鍋。

石朵一腳蹬開一邊的凳子,“老娘去找他算賬去!”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出門!

“回來!”司馬瀟瀟啞著嗓子說,“我累了,你幫我沐浴,天一亮,我就離開。”

“你!”

提亞拉住石朵的手臂,對她輕輕搖頭。

“媽的!多虧老娘還沒把這些盤店的銀子給那個王八蛋!明天我們一起走!”石朵看著大家夥兒,“你們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留下的立刻通知所有人收拾東西!”

頓時,整個大廳的人全部清空了,大家都是奔著司馬瀟瀟和石朵,她們是大家的救命恩人,誰要單獨留在這陌生的地方啊!如今,她們可是一家人。

提亞去肅王府,找了劉婆,劉婆速度很快的收拾好東西,提亞抱著司平,劉婆背著劍書,喬氏和喬雁擡著劍畫,然後劉婆她們很簡單的收拾了司馬瀟瀟的東西。

喬氏輕輕開口,“瀟瀟的嫁妝”

劉婆搖搖頭,“沒有什麽了,初入都城,瀟瀟擔心小朵的銀子不夠用,能變現銀的都換了銀子,至於家具擺件,日後看了也是傷心,我們也不差這點兒,其他的都是謝城主準備的,留在這裏也算是物歸原主!身外之物,不必介懷,只要大家在一起,我們就什麽都不會缺!”

喬氏點點頭,她倒不是惦記這些銀子,她只是單純的不想讓瀟瀟的東西,便宜了別人。

柳十三在一邊看著她們的馬車離開肅王府,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輕輕上揚。

石朵為司馬瀟瀟洗漱的時候,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霹靂吧啦地掉,讓司馬瀟瀟顧不得自己繼續傷心轉而安慰起她。

“我沒事!習武之人,誰沒受過點傷啊!”

“你這是一點兒嘛!是一點兒嘛!你看看你的身上,看看你的手!除了臉上沒有傷”剛說到這裏,石朵就發現司馬瀟瀟臉上醒目的巴掌印!“他竟然敢打你!反了天了他!”

司馬瀟瀟低下頭,“算了我不想提他”

石朵看著浴桶中泛起的漣漪,她連忙道,“不提,不提!”

“你能不能給姐姐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石朵小聲說著,“你這樣什麽都不說,我實在擔心而且,日後平兒也會問啊!”她輕輕擦著司馬瀟瀟的頭發,“我們是一家人,你什麽都不說,大家都會擔心你的”

司馬瀟瀟輕輕一嘆,將事情經過給石朵講述了一邊。

石朵氣得雙手緊緊絞住布巾,各種臟話咒罵在她的心裏翻騰,但是她知道,此時的司馬瀟瀟已經傷心欲絕,她不能再添亂。

她喝了一口水,平靜一下心情,“來,瀟瀟!我扶你出來,這藥浴的水都涼了,小心吹風,我給你把傷口包紮好!我們明天天一亮就走!”

司馬瀟瀟被扶著跨出浴桶,泡了藥浴之後,她反而渾身酸痛,她知道,這是正常現象。

石朵用紗布一圈一圈纏著她的傷口,慢慢地,竟然將她全部纏了起來石朵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看著眼前的司馬瀟瀟,除了那私密之處,她身上哪有一片好皮!這些都是為了救他妹妹!否則,以司馬瀟瀟的伸手,何至於如此!可是他卻一點也不珍惜。

司馬瀟瀟拿過床邊的帕子,給石朵擦臉,“哭什麽,很快就會好的,我一點兒也不疼。”

“我疼!我疼不行嗎?”石朵眼睛紅紅地看著司馬瀟瀟,“算了,說了你也不會聽,你個倔牛!想好了沒?明日我們去哪裏?”

司馬瀟瀟低下頭,“我想去北疆”

那裏,曾經是他們想要遠走高飛的地方,如今他再也不會去了吧!

就這樣吧

“好。”司朵堅定地點點頭,“去北疆!正好還沒有去過呢!”

“那裏聽說很冷,你們”

石朵用力攥住司馬瀟瀟的手,“瀟瀟,我們是一家人,你看看那些娘子和孩子們,他們都義無反顧地決定跟著你走,你就是我們的主心骨,只要有你在,我們就是一個家!拋卻那些傷心的事吧!人生就是這樣,怎麽可能沒有一點挫折呢?老天就是把你生得太完美了,所以才會讓你的挫折比別人更大,這是老天對你的考驗!當你跨過這所有的坎坷,你就會永遠得到幸福!”

司馬瀟瀟笑著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

石朵嚇得趕快抱住司馬瀟瀟,她不斷地順著她的頭發,“沒事的,已經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對不起,讓我哭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司馬瀟瀟哽咽著。

“哭!隨便哭,把所有的傷心哭出來,你就會只剩下快樂!”

石朵眼圈紅紅的,如果耶律齊在她面前,她真是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而此時的耶律齊,正在讓侍女們給耶律柔梳洗換衣。

他坐在柔兒房間外的長廊上,擡頭看著夜空,似乎那黛粉的櫻花在他眼前飄落,在那漫天花雨裏,是傷心欲絕的司馬瀟瀟和滿身是血的柔兒交錯的臉。

慢慢地,天空露出了魚肚白,耶律齊站起來,動了動僵硬的雙腿,他一回身,就看到雙目通紅正擔心地望著他的德妃。

“母妃?”

德妃的喉頭動了動,“柔兒”她低下頭,用力攥住自己的手。

耶律齊走過去,輕輕抱了母妃一下,“您還有我”

德妃的手緊緊抓住兒子的衣襟,痛哭出聲。

耶律柔的房間被人打開,侍女和嬤嬤走了出來,耶律齊揮退她們,扶著德妃走了進去。

他看著像是睡著了一樣的柔兒。

“七哥!”

“七哥!”

“柔兒?”耶律齊看著床上的柔兒,以為她會在下一刻張開眼睛,對著他調皮地眨眼。

他走上前,輕輕摸著她已經變得冰冷的臉,知道她再也不會醒來。

耶律齊忽然想到德妃還在他身後,他轉身擔心地看著德妃,發現她整個身體竟然在打擺子,“母妃!”

他剛上前要扶住德妃,德妃便暈倒在他懷裏!“快叫太醫!”

太醫給德妃診過脈,德妃是驟然失女,傷心過度,需要多多開解,開的方子也都是舒心凝神的方子。

耶律柔已經被擡走,擇日下葬。

德妃已經從床上起來,不顧耶律齊的勸阻,跑去收拾著耶律柔的東西。

她一件件整理著女兒的衣服,首飾忽然,她的手按在披風中的時候,察覺到裏面的異樣,“咦?”

耶律齊一驚,“母妃!您怎麽了?是不是”

“我沒事!齊兒,你來看!我怎麽覺得這裏面有東西?”德妃抖了抖那件披風,卻並沒有東西掉下來。

耶律齊皺眉摸著那件衣服,然後他取來剪刀,將披風剪開,裏面竟然是一封信!

德妃拿著信,看著信封上的字跡,“這是柔兒的筆跡!”

德妃急忙打開信,看著看著,她失聲痛哭,“柔兒如此痛苦,我竟然絲毫沒有發現我可憐的柔兒啊”

“母妃,母妃!”耶律齊抱著德妃,不斷地順著她的背。

德妃抖著手,將信交給耶律齊,“齊兒也許,你真的冤了瀟瀟了!”德妃如今已經不想那麽多了,只要齊兒覺得好,她就可以接受司馬瀟瀟!

自從昨夜齊兒心如死灰地抱著柔兒回來,那傷心欲絕的表情都讓她心驚,原來自己的兒子,真的那樣愛著那個女子。

耶律齊看著柔兒的信,忽然頭暈目眩、四肢發冷,他任由那封信從手中滑落。

他突然跪倒在地,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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