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侍衛們看著床上帶著血肉的骨架，甚至還有蜈蚣在眼眶處爬來爬去，床上有腥黏的血跡，還有糞便的惡臭，床上這個人，已經無法看出本來的面貌了，這腸穿肚爛的屍體，讓侍衛們都覺得惡心。

“守到院子外面，禁止宮女內侍走動，等大王命令下來再說！”侍衛長帶著人退了出去，呼吸著外面的空氣，他頓時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耶律永基聽了侍衛的回稟，他大怒地一掌拍到桌案上，“王宮之內竟然發生如此血腥殘忍的之事，立刻傳秦相、謝將軍還有刑部章典進宮，王宮戒嚴，各個宮殿全部搜一遍！找名錄核查所有的人！”

“是！”

秦相、謝將軍以及章典很快進宮，領了大王的旨意，便去了德雅殿，此時大王回到長春殿，聞著丹鼎中的清香，聽著長春道長誦經，他的心慢慢平靜下來。王宮之中竟然有如此手段殘忍之人，不抓到，他真是日夜難安，耶律永基已經決定，近期就待在這長春殿中聆聽道音。

他沒有註意到，大殿的房梁上，躺著一個人，那黑影，與黑色的房梁似乎融為一體。當初建長春殿時，考慮到長春道長經常焚香煉丹，因此，這裏的房梁的是黑色的烏木，以防起火。如今，這丹房簡直是便宜了司馬瀟瀟。

德雅殿此時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德妃受驚不小，耶律柔是一直在昏迷。

刑部章典正在詢問李嬤嬤和王嬤嬤，畢竟是她們最先發現異常的，可是這兩個人卻什麽都不知道，章典將兩個人分開問詢，而且問題翻來覆去的問，都沒有問出什麽，看來，只有等柔公主醒來了。

章典順著血腳印走到耶律柔的房間，那血腳印到屏風後就沒有了，地上卻有著一團灰燼，他四處看看，從書案的筆架上取出一支毛筆，用筆桿在那團灰燼中攪了攪，一種類似頭發被燒焦的味道傳了出來。

章典在耶律柔的房間走了一圈，然後在屏風處左右看看，他低著頭，慢慢走著，在門檻處發現了幾根斷掉的頭發，他伸手招來侍衛，讓人將這頭發保存好。他站在門口處思索，為什麽會有斷發他反覆在門口走了幾次，然後發現地上的彩絨地毯上，有一條特別深的痕跡。

“發現什麽了？”秦相走了過來。

章典搖搖頭，“麻煩秦相從裏面走出來，可以嗎？”

秦相一楞，隨即點頭。他走到房間裏面，章典觀察著他走過的地毯，直到秦相走了一個來回，站定不動，“還要再走一圈嗎？”

章典輕嘆一聲，“不用，多謝秦相了。不知謝老將軍可在德妃娘娘處問出了什麽？”

“暫時沒有。”如今德妃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清楚，還能問個什麽。他也實在想不出來，誰有這樣的膽量，有這樣的身手手段如此殘忍又如此利落，他同謝將軍都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如今，就看章典的了！畢竟術業有專攻，若是他也沒有什麽發現，恐怕在大王那裏，就不好交代了。

“請秦相出來吧！”章典側過身，伸出右手，禮讓秦相。

秦相走了出來，章典卻蹲了下去，仔細看著地毯。秦相走過的地方，沒有什麽異樣，畢竟宮內用的物品，自然都是精品，被踩倒的絨毛很快恢覆，可是剛才秦相站的地方，顏色卻是略深

章典整個人貼在地上，看著這彩絨地毯，果然發現一道長長的暗色痕跡，不過已經不太顯眼了，他高聲道，“快！拿面粉來！”

很快有內侍從小廚房取來面粉，他就按照那片深色的痕跡，將面粉緩緩灑落。

秦相眉頭深鎖，“這似乎是一個人的寬度。”

“不錯，我在門檻這裏發現幾根斷發，若是我沒有想錯，應該是有人從裏面這樣拖著頭發，將人拖出了這裏！”章典目光一閃，不錯。這個寬度，應該是柔公主被人扯住長發拖了出來，一路拖行到如嬪的房間！

“走！我們去看看！”章典出門向著如嬪的房間走去。為了節省時間，刺客定然會縮短距離，所以，他觀察一下，然後叫來李嬤嬤，“從這裏到如嬪那裏，最近的路是哪一條？”

李嬤嬤躬身行禮，然後伸手一指，“從花園走過，左拐就是。”

章典看著秦相，“我要走這條路過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秦相看著章典，兩人就慢慢地走著，果然有發現。

兩人都發現有折斷的樹枝，以德妃的地位，花園中都有人每日修剪，絕不可能出現斷枝而無人清理。

這一路走到如嬪房外，秦相實在不想再進去了，他站在門外，“章大人可看出什麽？”

“刺客一路拖著柔公主，進來這裏！秦相請看，”章典指著門檻出，果然有幾絲斷發。

“可是難道整個德雅殿的人全部睡了？而且柔公主都沒有出聲呼救？”秦相有些疑惑，若是用迷香，要怎麽在瞬間迷倒所有的人，莫非刺客不止一個？

刑部的仵作崔先生從如嬪房間走了出來，看到秦相和章大人，趕快俯身行禮。

“兩位大人還是不要進去了，實在是太血腥了，而且那屍體沒法驗明身份”崔先生低頭回答。

章典一楞，這是都城中最好的仵作了，“難道沒有一點可能？”

崔先生搖搖頭，“屍體的皮，完整的被人剝去，血肉又被蛇蟲鼠蟻啃噬過如今實在是”

章典眼中精光一閃，“德妃娘娘那裏不是有一張人皮？若是將面皮敷到臉上，能不能確定死者？”

“這卑職只能盡力一試。”崔先生回答。

很快，有侍衛面色鐵青地用長盤盛著人皮，送了進來，章典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後他很快就聽到外面侍衛嘔吐的聲音。

崔先生取下人皮，皺眉將有些破損的面皮敷了回去，又用了些藥粉填充好缺失的血肉。

“這還是要找人來看看。”

秦相是見過如嬪的，“本官看看。”

秦相實在受不了這房中的味道，他皺眉屏住呼吸走上前，盡量將視線只看向屍體的臉，他瞳孔一縮，然後退了出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然後看向章典，“讓章大人見笑了。”

章典搖搖頭，“我辦案幾十年，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何況大人一界丞相，不適也是正常。秦相可辨認出來？”

“是如嬪。”秦相沈聲說道。昨夜秦熙然被連夜送出宮，他已經知道了賞月宴上發生的事情，難道是肅王妃？可是這不太可能啊！

這時，有侍衛過來稟報，說柔公主已經醒了。

二人眼睛一亮，若是有一絲希望，那就在柔公主身上了，她定然是看到了刺客的！

在李嬤嬤的引領下，二人很快來到耶律柔的房門外，只聽裏面傳來哭泣之聲。

謝老將軍很快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看著秦相和章典，然後搖了搖頭，“柔兒只是躲在德妃懷裏哭，問什麽也不說，太醫正在診治，還請二位大人耐心等待。”

兩人都表示理解，別說耶律柔只是一個小姑娘，就算他們這些老油條，看著那場面都受不住，何況是可能親眼看見個整個過程的耶律柔了。

章典眉峰蹙起，他就擔心柔公主有個什麽問題，線索就斷了。

未等謝老將軍詢問，章典就開口道：“已經可以確定，那個屍體是如嬪，目前，只是猜測了刺客的行兇手法，但是具體如何，還不得而知。但是，我已經詢問了發現此事的兩個嬤嬤，根據時間來看，那刺客，應該還在宮中！因為那時天色已亮，而且侍衛隊立刻戒嚴巡邏，刺客應該沒有機會逃出去！”

“只有等了，如今大王正在安排侍衛用名錄核查各個殿中的人。章大人不如先說說你的發現。”秦相開口道。

“我猜測刺客應該不超過三人，其中一名應該是女子。因為我在柔公主的房內，發現一根染血的發簪。刺客進宮之後，應該是用了迷香一類，迷倒德雅殿中所有的人，然後堂而皇之地走進來。她們先去了柔公主的房間，在屏風後換了公主的衣服，然後拖著公主，一路到如嬪娘娘那裏，我在公主房間發現地毯上拖行的痕跡，已經用面粉塗抹。”章典眼睛微瞇，說著自己的猜測。

“她搬動了椅子，然後將鏡子和柔公主放置過去，又切斷了如嬪娘娘的喉管，不讓她呼救，我看了那張皮，是被活著的時候剝掉的！若是我沒有猜錯，柔公主應該是親眼見到如嬪娘娘被活剝以及被蛇蟲啃噬地過程。”章典沒有細說，畢竟公主失禁實在不雅，若不是親眼所見，公主絕不會

“那刺客應該是行兇之後又回到公主的房間，換了衣服，並將帶有血跡的衣服燒毀，因為屏風後面有衣服的灰燼，那是絲綢被燒的痕跡！這個刺客，膽大心細，冷靜殘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而且聽聞公主臉上”

謝老將軍開口道，“不錯，柔兒臉上被匕首刺了字，索性不深。太醫說養個一年半載，便可康覆。”

“我懷疑此人同如嬪和柔公主有仇”章典其實想說，他懷疑肅王妃——司馬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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