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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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朦朦朧朧的薄霧中透過三三兩兩的初升的霞光,憐晴緋畫忙碌的為清淺采集露珠。

一滴兩滴晶瑩圓潤的露珠從荷葉上滾落下來,荷葉的清香,睡蓮的風姿,配著此起彼伏的瓜鳴,加上婢女們忙碌的身影,如若有詩人在此,必要賦詩作畫一番。

可是年輕的婢女們可沒有這心思欣賞這美麗的風景,因為一會兒她們的主子就要清醒了。

需要配好的露水加上玫瑰的花瓣清洗面部,上好的薄荷加上花香達到吐氣如蘭,移步留香的境界。

要知道每一個美女或許有先天的因素在其中,但後天若不精心調養也是達不到“令面脫如白雪,身光潔蘊香”的境界的,而在保養方面清淺更是挑剔到了極致。

從小伺候清淺的宋嬤嬤就是服侍過先貴妃的後被放出宮,又由清淺的母親顧夫人親自接到府中教導清淺的,宋嬤嬤沒有兒女更是將清淺當成眼珠子似的護著長大的,恨不得將一生絕學都交給清淺,所以養成清淺生活的太過精致的原因,一舉一動都如畫中人,都皆有意境!

卯時三刻,清淺睡眼朦朧的清醒過來,剪水雙瞳裏的溢出晶瑩令憐晴心疼不已,烏黑的秀發自然散落下來,兩頰含粉,睫毛微微顫抖著,真真應了那句話”芙蓉如面柳如眉”了,緋畫在一旁低著頭暗自驚嘆著。

看完清淺的梳洗,緋畫覺得這宮裏的貴人怕是沒有誰比這位主子活的更精細了,她自己也伺候過不少貴人,她敢說就是西宮的太後娘娘都比不上這位主子活的精致,她真的只能用精致來形容了。

她忍不住向一旁的伶晴問道“伶晴妹妹,為什麽?主子要用露珠潔面飲茶啊?”

“因為據古文記載:“露本陰液,又得荷葉之清氣,故能養陰扶陽,滋益肝腎,去諸徑之火,甚為有效。”前朝大醫學家李時珍的《本綱》上也記有:“百草頭上秋露,未唏時收取,愈百病,止消渴,令人身輕不饑,肌肉悅澤。所以,主子自幼便用露珠潔面飲茶”憐晴安靜的答道說道最後一句帶著眼裏的驕傲怎麽都掩飾不住。

緋畫默默讚道“不愧是青州顧府,妹妹果然博學多才”憐晴羞紅了臉,嬉嬉鬧鬧的做似想打她。

兩人鬧做一團,為什麽這兩個丫鬟這麽悠閑呢?是因為清淺除去緋畫,一共帶了三個大丫鬟進宮,伶晴是近身伺候的,書意是負責外務的,琪韻則是負責梳妝女紅一類的,還有全嬤嬤和桂嬤嬤兩個大嬤嬤在,更別提還有一大推宮女太監了,所以一般情況下,清淺的丫鬟還是比較輕松的,清淺身邊的丫鬟向來信奉”在其位,謀其事”的六字箴言。

清淺梳妝完畢就要去拜見後宮的嬪妃了,後宮之首的徐貴妃徐微晗更是自幼便相識的,只是兩人自幼不合,清淺看不慣微晗的驕傲世故,微晗看不慣清淺的幼稚狗腿,又加上林楓的緣故,更是互看對方不順眼,想到今天要去拜見她,忍不住的撇了撇嘴,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清淺盛裝打扮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承清宮走去,誰知剛到半路就被攔下來了。

清淺疑惑的看了一眼把她攔下的魏貴人,只能無奈的皺眉。

魏貴人看著眼前兩彎似酢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的“柔弱”女子和她最討厭的林黛玉白蓮花類型的女子一樣,矯揉造作,心中頓生厭煩之感。

清淺要是此時知道魏貴人心中所想的肯定要吐血,她哪裏像林妹妹了?人家明明是嬌弱小姐嘛!所以不得不說魏貴人的眼神確實不怎麽滴!

但是,此時的清淺不知道魏貴人心中所想,只是覺得這個女人莫名其妙,嗯,很像母親和她說的更年期女人,隨即搖搖頭,用悲憫的眼光看著魏貴人,哎!年紀看著也沒多大啊,卻偏偏得了這種病,啊!

被清淺用著奇怪的目光盯著,魏貴人感覺有的毛骨悚然,尤其是清淺眼中居然還帶著一種悲憫可憐她的感覺,對,就是可憐,這下魏貴人可炸毛了,直接嗆聲“喲,清妃好大的派頭啊,帶這麽多人去承清宮,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是來砸場子的呢!”說完還嘲諷的上下打量了清淺一番。

清淺疑惑的歪著頭,嬌滴滴的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魏貴人,這人明明比自己看著年紀大的多啊?怎麽總稱呼自己為姐姐呢?這樣可不行,母親教她要尊老愛幼的。

於是說道“怎麽敢讓,姐姐稱呼我為妹妹呢?雖然妹妹是很比姐姐小幾歲,正值花樣年華,可是妹妹的嬪位比姐姐高啊,姐姐是不是見到妹妹要行禮呢?這可怎麽辦呢?算了,還是叫姐姐吧,可是這宮禮妹妹我可不敢廢啊?”說完,笑瞇瞇的看向魏貴人,欣賞這魏貴人氣急敗壞的模樣。

緋畫暗暗在心中為著清淺點讚,她一直以為清妃是個好拿捏的,現在才發現,這為小主才是正真的高手 。

可惜清淺壓根不知道,緋畫心中所想的,她之所以後面提了一句妃位是因為想起來宋嬤嬤進宮前特意囑咐她要她一定要守宮規,不守宮規會被懲罰的,具體會怎樣,宋嬤嬤沒和她說,不過,宋嬤嬤,肯定不會騙她的,所以她才好心提醒一句魏貴人!希望她不要被罰,嗯,她真的是好心!

“你,哼有什麽了不起的,皇上怕是都沒碰你一下吧?一會不也要向貴妃行宮禮?”魏貴人不甘心的反諷著。

清淺聞言,不敢相信的擡頭看了一眼魏貴人,她,她怎麽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麽羞人的事情啊?清淺臉上爆紅,連耳朵根子都被染紅了,睜著大眼睛強忍著心中的羞澀說道“姐姐還是先行禮吧,禮不可廢”

魏貴人狠狠的瞪了清淺一眼,咬著牙憋屈的行了個半宮禮,清淺呆呆的看著她行完宮禮,想著沒什麽自己的事了,自己可以走了,沖魏貴人點點頭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呸!什麽林黛玉什麽弱不禁風都是騙人的,分明就是只張牙舞爪的螃蟹,誰說這清妃好欺負的,明明就是扮豬吃老虎,魏貴人氣呼呼的想到。不得不說,魏貴人你真相了!

看著清淺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她身邊的侍女忍不住詢問“主子,我們還去承清宮嗎?”“去,當然去,我是去看徐姐姐的,和她有什麽關系,才不能因為她破壞我和徐姐姐的關系”說完一跺腳一撇頭往和清淺相反的方向離去。

宮女們忍不住低呼主子,你走錯方向了,承清宮不是這個方向啊,主子,卻無人敢出言說道,都知道主子現在心情不好,誰都不敢這時當出頭鳥!

此時微晗正抱著小皇子玩耍,用手指戳著小皇子嬌嫩的皮膚,看著小皇子要哭的樣子偷樂著,一旁的賢妃看不過去了,這那是做母親的樣啊?

不讚同的看了一眼微晗,賢妃起身接起小皇子,哄著小皇子睡覺,看著小皇子白皙嬌嫩的臉上紅了一片,責備的瞥了一眼微晗,微晗只能厚著臉皮為自己狡辯到”我這是讓他更堅強,男孩子怎麽能動不動就哭呢?

賢妃無奈搖搖頭,誰能想到後宮第一人向來是天下女子典範的徐貴妃私底下是這樣的人?

賢妃將小皇子哄著睡著後,不舍的交給奶娘,眼裏的落寞讓微晗微微嘆息,然而她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因為她明白,這後宮的女子從顧清淺入宮的那一刻開始已經註定了結局,甚至連爭都無法爭!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與蓮曦宮的精致淡雅不同,承清宮則要低調奢華許多。

一進去,清淺就感受到了一種沈靜安寧,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的到。

紫檀香餘煙裊裊在空氣中蔓延,不自覺的令煩躁的心情沈靜下來。

可是清淺就是覺得怪怪的,說不出哪一點怪,直到見到微晗時她才明白,哪裏不對勁,眼前的女子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如畫般美麗淡淡的坐在那,給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這不是她記憶中的徐微晗,她記憶中的徐微晗永遠是鮮衣怒馬,驕傲的為了和她比試賽馬,不惜以命拼搏的那個驕傲肆意的女子。

而不是眼前這個掛著淡淡微笑似假人的女子,清淺突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這後宮如此可怕嗎?

竟將她記憶中的徐微晗逼迫自此,還是因為表哥……想到此清淺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微晗,“喲,我們的貴妃姐姐如此好看,竟讓新進宮的清妃妹妹看呆了”打破這僵局的是賢妃。

賢妃好笑的看著呆呆的清淺,用手做試捂了捂嘴唇,笑著打趣道,賢妃的話讓清淺回過神來,隨即有一瞬間的恍惚。

才明白自己有多丟人,居然在門口盯著微晗看呆了,清淺真心想扶額,嗚嗚嗚,太丟人了。

濕漉漉的大眼睛擡頭看了看為她解圍的賢妃,滿臉的羞澀,把賢妃的心看的都化了,太可愛了,有木有?好像她養的那只波斯貓。

清淺疑惑的盯著眼前的女子, 額,怎麽說呢,眼前的女子很平凡,但身上的那種氣質,不自覺的給人一種好感,只能用很舒服的感覺,令人難忘。她表示很喜歡這個姐姐!

隨即掃了掃在座的其他嬪妃,一圈看下來,清淺頹廢了,清淺對自己的容貌一向頗有自信,甚至到了自戀的地步,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後宮的女子各有千秋,爭奇鬥艷。

突然生出一種自己也很普通的感覺,殊不知她在打量別人的時候,在座的各位也將她清清楚楚的打量了一遍。

清淺時而皺眉時而沮喪,像只在默默發脾氣的波斯貓似的,不停變換臉色,真真是有趣極了,果然還是一團孩子氣。

微晗不禁苦笑,時隔多年,怕是只有她沒變了,也難怪夏桀念念不忘,輕嘆一聲,卻被剛剛饒了一大圈才來的魏貴人給看到了。

魏貴人眼珠一轉就認為肯定是清淺惹微晗不開心了,因為宮中向來沒人會去惹微晗,也沒有人敢惹微晗,所以肯定是清淺惹微晗不開心的,狠狠的瞪著眼清淺,心中剛剛被清淺奚落的氣惱又浮起來了,好啊,你欺負我也就算了,還欺負徐姐姐。

頓時火力全開向清淺嗆聲“喲,這不是清妃妹妹嗎?剛剛妹妹在路上教導了姐姐我一番宮禮,現在是不是該妹妹好好給我們掩飾一遍宮禮啊?”魏貴人得意的望著清淺。

清淺偷偷翻了個白眼,不想和這二貨一般見識,在心底腹語這宮裏的人眼睛都有問題嗎?這種級別的也叫難搞,叫可怕?

清淺不想理她,直接坐下喝茶,“清妃妹妹到是說話啊,剛才不是教導我宮規教導的很好嗎?那麻煩妹妹現在為我們演示一遍如何行全禮啊?”魏貴人不甘心被無視,咄咄逼人的說道。

清淺奇怪的看著她,她是怎麽在宮中安全的活這麽久的啊?魏貴人以為清淺怕了,得意洋洋的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微晗攔下了魏貴人想說的話,同時向清淺瞥了一眼,瞬間將清淺想反擊的話也攔下來了。

清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這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不出口了,看著清淺嘟著嘴,委屈的看著她,微晗才轉過頭來柔聲說道“魏妹妹,站了走了這麽久也累了吧,做下休息下吧,天氣炎熱,微晗就不挽留各位了,各自回宮休息吧!”

“是”眾妃起身告退,清淺正疑惑著,賢妃好心為她解答“貴妃姐姐,平日喜靜,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朝會以外,貴妃姐姐一般是不出門不見客的”

“原來是這樣,謝謝賢妃姐姐”清淺嘴甜的答道,“狗腿子”魏貴人不屑的看著清淺,頭一扭高傲的走了。

清淺覺得要不是微晗把她攔下來了,她肯定要好好奚落一下魏貴人,想到微晗,心裏隱隱有些不是滋味,切,還以為哪裏不一樣了,還不是一樣收買人心,看魏貴人那狗腿的樣子!哼!小臉一扭傲嬌的離開!

清淺走到路上突然發覺有些不對勁,她好像來月事了,心中很是懊惱,只能加快速度的趕回蓮溪宮了。

清淺蒼白著一張臉,雙手捂著肚子,貴嬤嬤一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連忙招呼下人去準備用的東西。

貴嬤嬤讓清淺躺著慢慢的用手給清淺揉,一邊揉一邊怒其不爭的絮叨著“娘娘,奴才說過多少次了,您不能吃辛辣的食品,瞧瞧,您昨天吃了多少?您的身子虛,怎麽能……”

說著說著,發現清淺已經睡著了,恬睡安寧的倒在貴嬤嬤懷裏,貴嬤嬤真是看著心都要化了,那還忍心說什麽,擺擺手,讓宮女們輕聲下去,不要吵醒了主子。

看著清淺甜美的睡顏,依賴的倒在她的懷中,心中思緒萬千,當年那個小小的,臉還沒有她巴掌大的小嬰兒一點點的長大,忍不住的落下淚,又怕吵醒清淺,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微笑的輕輕把清淺抱上床,幫她蓋被子,又看了看滿屋的冰塊,皺著眉頭,把冰塊拿走。

貴嬤嬤輕輕把門給清淺帶上,她知道,清淺不喜歡睡覺有陽光的照射,出門把冰塊交給伶晴,吩咐伶晴,從今天起主子房間裏不準擺冰塊。

自己又讓宋嬤嬤去熬紅棗烏雞湯,想了想,又不放心,還是自己去熬,讓宋嬤嬤去內廷,通報一聲,主子身體不適,近期不能侍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 章

清淺舒適的倚靠在貴妃椅上,椅上是用108片大小均勻的羊脂白玉鋪滿的。

羊脂白玉物如其名,“白如截肪”,即好似剛剛割開的肥羊肉脂肪,冬暖夏涼,且古人所謂:“溫潤,仁也!”

在古代,帝後才有資格佩上等白玉,由此可以看出夏桀對清淺的用心至極。

且整個蓮曦宮居然都鋪滿的冰塊,一走進去還有薄荷葉的清香彌漫,伏天的燥熱一下就消去了,也難怪宮女太監們想往蓮曦宮跑。

全嬤嬤不讚同的看了一眼滿宮的冰塊,要知道這東西性涼,用多了對女子身體不好,生為女子本就有很多禁忌,加上小姐身體又嬌弱哪能用這麽多冰塊,而且,主子現在正來了月事,怎麽可以用冰塊?冰塊不是吩咐,宮女拿下去了嗎?怎麽又拿上來了?正打算上前說幾句。

貴嬤嬤直接端著湯補湯走了進來吩咐宮女把冰塊收走,又把湯遞給清淺,清淺苦著臉看著貴嬤嬤,卻不敢出聲抱怨,只能瞪著湯一臉不情願的喝下去,女人要內養,外養治標不治本,所以清淺從小飲食都由專門的人為她訂做,什麽時期吃什麽東西。辛好清淺不挑食否則貴嬤嬤她們怕是要愁死!

清淺手上拿著書皺著眉頭的看著,她不喜歡書中對一代女帝的評價,女帝怎麽就心狠手辣了?

明明女帝年輕時有過一般女子的心態呀,她也寫過“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不信比來長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這樣女兒家的詩句啊,後人都忘了嗎?

清淺雖不喜歡女帝的強勢爭權奪利,但清淺不否認如果不是女帝大夏王朝的女子地位也不會提升這麽多。

至於書中所說的弒子,她覺得雖然殘忍但可以理解呀,兒子不向著自己,自己幹嘛要貼上去伺候他,又不欠他什麽,如果自己的兒子和自己不親,和別人親,那就讓她找別人做母親去,自己也不稀罕這個兒子!

後來某天清淺把這個想法和夏桀說了,當時夏桀深深的望著她眸中的深邃清淺看不懂,只是瞬間有些不安,感覺好像要失去什麽一樣很疼,她努力的抱住夏桀,良久,夏桀才安撫的朝她笑了笑。

禦書房內年輕的帝王神色晦暗的聽著底下的人報道。

蒙古納哈部落近日來京拜訪,這也他大夏王朝的大事,要密切註意各邊勢力的動靜,絕不能讓他們有一絲閃失,否則會引起部落對朝廷的不滿,讓周邊國家有可乘之機。

安排好納哈一族進京的事,自己靜默片刻想起,兩年前他出兵援助納哈部落曾到哪裏住過一段時間,當真是天蒼蒼,地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滿目看去都是寬廣的草原,那裏的男兒豪邁女子膽大,牛羊馬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樣子,當真生活的肆意!

想到這裏,就不禁想起她來,有機會一定要帶她好好去玩玩,又不禁搖了搖頭她那麽要求精致的人哪受得了哪的生活?隨即叫來小德子詢問到她最近在做什麽。

得知她正在為太後抄寫佛經,不禁氣極反笑,好啊,他苦心為她準備的宮殿,她居然以為是太後為她準備的,準備討好太後。哼!那朕就讓她知道這後宮誰說的算!真是被她氣死了!

小德子看著年輕的帝王許久沒有這麽真實表達自己情緒了,不禁暗暗嘆氣,果然,只有蓮曦宮那位才能引的皇上這般,但,也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心裏瞧的明白,皇上這是把那位放在了心尖上,可那位?哎!怕是不好說,只是可憐了這後果一眾嬪妃了。

夏桀正打算讓小德子退下的時候不禁楞了,眼前的小德子恭敬的低著頭,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經常苦著臉一臉無奈的看著他讓他不要做著不要做那的小德子了,又想起遠在邊疆的林楓,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還有微晗,不由沈默片刻,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麽,卻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良久說道擺駕承清宮。

到了承清宮後,夏桀沒有讓任何人通報,直接走進去,此時微晗正在逗弄著小皇子,小皇子剛剛學會爬,努力的想從微晗身上爬下去,微晗正打算餵小皇子吃飯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夏桀,於是起身打算行禮卻因為抱著小皇子而不方便。

夏桀及時說道“微晗不用行禮”立即走過去扶起微晗,微晗淡淡一笑說道“謝皇上”眼前的女子峨眉淡掃,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疏離,一襲酒紅色的宮裝,膚如凝脂卻和他印象中那個倔強不一樣了。

還是如以往一樣的大家閨秀,只是現在的她更添一絲尊貴,卻說不出哪裏不同了,只能木訥的笑了笑“你還是如以前一般愛著酒紅色的東西”“是啊,臣妾一直喜歡酒紅色,她不像紅色太過耀眼會灼傷人,也不是暗紅那般深沈,臣妾最喜歡的就是酒紅色的石榴石了,明明都說紫紅色的石榴石更加珍貴,但臣妾就是喜歡酒紅色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到大聲啼哭。

原來是小皇子不滿自己被忽視,大聲啼哭以示自己的存在感,夏桀伸出手想抱抱這個孩子,看著這個孩子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不由覺得心喜,誰知還沒高興一會,小皇子的便尿了夏桀一身,夏桀頓時感到尷尬。

微晗笑著解圍到“這孩子最壞了,最喜歡捉弄人了,估計是怨皇上太久沒看他,一時高興,便用這種方式和皇上打招呼呢”夏桀只能無奈苦笑,朝著小皇子的屁股上輕輕打了一巴掌,微晗不滿的看了夏桀一眼然後示意侍女把小皇子帶下去,然後夏桀也跟著下去換了衣服服,衣服換完後,微晗便道“時間不早了,皇上回宮休息吧”。

皇上離開後,微晗的奶嬤嬤埋怨微晗怎麽不把皇上留下來呢?多好的機會啊,小皇子在好,也不是娘娘您肚皮裏出來的!

微晗厲聲道“嬤嬤,念在你是從小奶大我的嬤嬤,這次我就不說什麽了,但是,這話我不想聽到第二次,你只要記住小皇子便是我的孩子就好了!”語畢。

嬤嬤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微晗的大宮女拉了下去,嬤嬤,你不是不知道娘娘的心結,何必在逼娘娘呢?微晗身邊的大宮女埋怨道。

嬤嬤一瞪你知道什麽啊?這後宮只有自己的兒子才是好的,養別人的兒子最後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呢?

突然語氣低下來滿口苦澀的說道“你不是不知道娘娘現在還是處女之身,這後宮從古至今那個貴妃入宮三年還是處女之身?娘娘是以正妻之禮入宮,卻沒有當上皇後,你知道這後面有多少人等著看娘娘的笑話嗎?”

“我當然知道,可我就是心疼主子,這些年她被逼的還不夠嗎?”挽秋抹了抹眼角的淚光哽咽的說道。

“哎!”嬤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兩人只能偷偷的為主子落淚,卻幫不上什麽忙,她們也不忍心在逼主子什麽了。

微晗躺著床上落寞的看著紅燭燃盡,多少個日夜她都是怎麽過的,這後宮的女人又有哪一個不是如此度過的?

奶娘說的話她都明白,可是她放不下啊,她也不願意如此,罷了,這一生這樣也挺好!

☆、第 6 章

清淺坐在書桌前得意的看著自己寫的108遍佛經,這可是她花了好長時間寫的。

清淺向來得意她的一手簪花小楷,她素來備懶很少有什麽事能長久是她自己堅持下來的,一般都是嬤嬤母親們逼迫她堅持下去,唯有這一手字是她自己努力堅持下來的。

當然青州顧府是百年大族也不可能讓她養成不學無術的樣子,不過,必須的說這一手字確實是為了與她精致的生活相符而且也不想為了讓閨中好友笑話她才努力練習的。

當然這手字的練成也脫不了夏桀和微晗的幹系。

記憶回到很多年前,那時的她還沒有回青州顧府,還在京城,由於,她的父親是夏桀的老師,所以年幼的她經常隨父親一起入宮。

那時的夏桀才不是現在這麽沈默,那時的他,她記得很調皮搗亂,還帶著年少輕狂的放蕩不羈,簡直就是個小霸王!

還老是愛欺負她,愛捉弄她,因為父親是夏桀的老師,所以她也和夏桀一起上課,她記得那時候的夏桀,是個讓宮裏宮外都疼痛的人,夏桀好像是一夕之間就成熟起來了,為什麽?清淺努力想,也記不清夏桀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真快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像一個帝王的?

只記得那時的她很討厭他,他老是愛把她的新衣服弄臟,還老愛拉她頭發,還笑她,她的字難看,還將她的字和微晗的對比。

微晗從小就倔強,是大家心目中的大家閨秀,女子中的典範,當然了,那是在人前,人後,哼!微晗明明也很不聽話的!

但是清淺卻不喜歡這種什麽事都遵循大人的教導,十足大家閨秀,但是不得不說,她佩服真的很微晗的毅力和堅持。

夏桀老是笑話她的字醜而人一樣,那時後的她覺得很委屈,但仔細和微晗,林楓,夏桀的字一比,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字最醜,

她盯著自己和狗爬式的字猛然發覺確實和她美美的外觀不符,於是下定決心要練好字,不得不說,清淺雖然懶,但是她一旦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就一定會用盡全力去做,那種執著勁也是令夏桀和微晗佩服的。

收拾好,清淺帶著貴嬤嬤一人去太後宮中,其他人留下,去太後宮中不能太招搖。

所以清淺今天打扮的很是簡約帶著淡淡的小女孩氣與她平時的打扮截然不同,清淺最愛臭美了,自十歲以後她就從來沒這麽打扮幼稚了,她喜歡華服,奈何精美華麗的衣服一向不適合她,她更加適合淡雅精致的服裝,但是向今天這麽幼稚的打扮她還真沒試過,所以現在渾身上下覺得不對勁。

但是沒辦法,貴嬤嬤說太後一向討厭妖艷的女子,她想想也是,就像她家老祖宗也是格外討厭那些妖妖嬈嬈的女子,她記得大哥書房就有個這樣的丫鬟,那個丫鬟沒事就往大哥身邊靠,後來被老祖宗發現了,老祖宗直接把人發買了。

她想年紀大的人果然都喜歡本本分分的女子,像大嫂那樣,大嫂雖然容貌並不出眾,但一舉一動絕對是十足的大家閨秀,嫻雅宜人,連她都羨慕大嫂的儀態,那種儀態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大嫂是千年大族孔府出來的,這種家族的底蘊十分深厚,所流露出來的那種氣質絕對讓人羨慕,所以哪怕大嫂長相只屬於小家碧玉那種,甚至很普通,可是流露出來的那種氣質也絕對不敢讓人小覷!

嗯,就和她那天見到的賢妃一樣,一舉一動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到了福壽宮,清淺低著頭安靜的走進去,無聲的打量周圍的一切,果然,太後果然信佛,福壽宮的一切都與佛有關。

“你就是清妃?”清淺低頭回答是的,“果然是個一團孩子氣的小姑娘,哎,哀家這些老人都老了”,清淺這才擡頭看太後,太後和她想象中一樣,雖年過六十卻看著絕對不超過四十五,有可能是常年信佛的原因竟給人感覺和觀音畫上的觀音差不多,“哪有,太後明明很年輕嘛,如果太後還老,那奴婢不就成了千年老妖了嗎?”太後身邊的嬤嬤笑著打趣道。

清淺本想回答,卻突然楞了,一襲明黃色宮袍出現在她面前,她當然明白這宮中有資格穿龍袍的是誰,但還是不禁呆住了,是夏桀,多年後的夏桀!

自從五年前她回青州後便在也沒有見過他了,三年前他出兵打仗,她其實心裏是隱隱有些擔心的,她的朋友很少,唯一和她一起長大的便只有她們三個,所以,清淺口裏雖然不說些什麽,但真的還是很在乎他們的。

其實從進宮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她們早晚會見面,一直在給自己做心裏準備,卻還是在看見他的這一刻,楞住了!

眼前的夏桀濃密的眉,高挺的鼻梁,刀刻分明的臉透著淡淡的冷峻,和她印象中的那個男孩好像不一樣了。

夏桀看著清淺略顯幼稚的打扮,仿佛還是那年他欺負她,她總是哭鼻子的那個小女孩,隨即明白她今天這樣打扮的目的,心中不禁冷笑,忍不住出言諷刺道“清妃這是還當自己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嗎?”

清淺瞪大了眼睛,隨即鼻子一酸差點哭了,忍不住瞪著他,夏桀可不管她隨手拿起清淺抄寫的佛經,隨意的翻了一遍,不敢相信的諷刺道“這字這麽醜,清妃也感送來丟人現眼?”

清淺看著他諷刺自己,很想打人,氣鼓鼓的瞪著他,卻被貴嬤嬤狠狠一揪,她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小時候她的玩伴了,現在的他是大夏王朝的皇上,隨即後悔自己剛才的做法,底下頭認真反省,不對,還是他不對,憑什麽諷刺她的字不好看?他的字也不見得好到哪去,偷偷在心底腹語,卻不敢頂撞。

夏桀看著她還是如小時候一樣愛變的臉突然心情就好了,他當然明白她的字寫的很好,而且看的出來她寫的很用心,只是看不慣她巴結別人罷了。

“好了,皇上在這麽說,哀家可不樂意了,哀家看清丫頭很好,字也好,皇上別欺負人家小丫頭了”太後出來解圍道。

“是,兒臣知道了”夏桀恭敬的答道。

吃過晚膳後,太後目送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突然詢聲問道“,蘇琪,你看,幾年沒見著皇上這麽開心了?”

蘇琪,就是剛剛在太後身邊的那個嬤嬤,她忙笑道“皇上,那點心意,您還能不明白?”太後疲憊的說道“哀家就是太明白了,所以一直害怕這丫頭進宮,蘇琪,你明白嗎?這對一個帝王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啊!哀家終於理解,當年太皇太後的心情了”

太後心中默嘆,仿佛看到了,當年先帝和辰妃的影子,所以,哪怕當年她也很喜歡清淺,但還是決定給顧氏施壓,送走清淺。

是的,太後很早就見過清淺,只是清淺當年還不知道她是太後罷了。所以,清淺一直認為今天,她才是第一次見到太後。

蘇琪看著太後黑發中隱藏的幾根銀發,無奈的在心中嘆氣,她明白,先帝和辰妃的事情,一直是她心中的一個結,不管多少年過去了,太後依舊放不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是夜,清淺剛剛回到蓮溪宮,天空便下起來傾盆大雨,灰蒙蒙的一片,雨勢相當大,六月的天氣果然說變就變。

清淺慶幸自己回來的早,要不然這下都變成落湯雞了,今天太累了,她正想好好理理思緒,便看到書意神色慌張的走進來。

“咚”的一聲跪在她面前,懇求她見見書雲,全嬤嬤在一旁想攔住這丫頭,卻無奈這丫頭已經報了必死的心來求清淺,全嬤嬤根本攔不住。

清淺扶額,無奈的伸出手扶起書韻,讓她有話慢慢說,

書雲是她表哥的侍女,與書意是同胞姐妹,只是書韻意被老祖宗賜給了她,她一直知道兩個丫鬟有聯系,她也沒攔著。但沒想到書琪進宮了她們居然還有聯系,

書意的述說中清淺逐漸變了臉色。

良久她才靜默的說道"你讓書雲回去吧,不是我不想幫,而是我無能為力"書雲求幫幫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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