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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不願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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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銀屏被撕開, 燈光照射下,墻壁坍塌的地方出現了兩個人。

黑色風衣,黑色禮帽的老者在電影院璀璨的燈光之中,蒼老又溫和的容顏暴露出來。在芳村功善身邊, 是高領風衣遮住半張臉的四方蓮示。

“抱歉了, 金木君。”

芳村功善對這位從未見過的金木研道歉。

縱然不認識, 他們也必須與他為敵, 為了他們認識的人, 也為了他的孫女與女兒。

這一戰, 不是為了殺戮。

而是為了喚醒。

在另一邊遭到赫子破壞的走廊通道門口, 大門四分五裂, 走出了另外兩個人。一前一後,分別是西裝革履的和修政與一個頭上包裹著頭巾,身穿長袍的中東男人。兩人的容貌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是站在同一個陣營之中。

新出現的人是中東分家的代表!

在得知和修家的家主不是龍後, 中東分家連夜派人趕往日本。歷代家主可以不是龍,只要血脈純正,實力達到SSS+級就能得到他們的認可, 但是他們一旦認可了一位家主,就不會輕易更換!

每一代只能有一個號令者!

何況這一代執掌和修家的家主是和修研, 是名正言順的和修之龍!

中東分家無法容忍和修家的榮耀與尊嚴遭到踐踏!

高眉深目的中東男人站在和修政身邊,沒有退讓半步,顯然在力量上不弱於對方分毫,異常深邃的眼睛盯著和修家主所在的方向。

在喰種的感知範圍內, 暗金身上濃郁的危險氣息幾乎可以讓人窒息。

他看了片刻,轉頭對和修政用流利的日語說道。

“你確定他無法化龍嗎?”

“我確定。”

和修政斬釘截鐵地回答,倘若對方可以化龍,那麽人格融合也早已完成,怎麽可能會是這樣冷漠疏離的態度。

和修家要的是一位重視家族的家主,他要的是自己認識的研!

“真正的家主就沈睡在他的身體內,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和修政客觀地說道,“我們的目標也不是傷害他,而是抓住他,喚醒其他人格。本家遭到了打擊,只能請你們中東分家派一位SSS級的人來協助我了。”

中東男人松開皺著的眉頭,對和修政的話不再懷疑。

就在剛才,電影院裏的對話已經傳到了他們這邊,他聽得清清楚楚,面前的和修家主是多重人格裏的主人格,並非和修家認可的和修研。

“我明白了。”

他不再為家主的身份左右為難。

不過,中東男人仍然朝暗金微微鞠躬,右手握緊,壓在心口的位置表示自己的敬意。

“本家人,我代表中東分家向您致以誠摯的問候。”

“以及——”

“和修家不可一日無主,還望諒解。”

“只要您能證明您是龍,我立刻退下,向您臣服。反之,我必須履行自己的職責,與政大人聯手,讓偉大的黑龍神蘇醒過來。”

黑龍神是信仰。

可是本家的天生獨眼也身份尊貴!

中東男人說這些話,也是希望有千分之一乃至萬分之一的可能,避免這場慘烈的爭鬥。

回應他的是暗金冰冷的目光。

無法形容的黑暗。

泯滅了溫柔與善良,在與世隔絕之中醞釀出的是毀滅與壓抑。

天花板,墻壁,地面,臺階……無數地方鉆出盤繞糾結的觸手,像蛇一樣蜿蜒的赫子在渴望血食,一只只小蹄子從赫子上長出,眼睛與嘴巴出現在赫子的前端,形成垂涎欲滴的妖魔面孔。

沒有多餘的廢話,暗金看著這五個人手指擡起,電影院瞬間成了怪物的巢穴!以他的心靈為溫床,孵化出的黑山羊幼崽發瘋般襲擊活物!

“咕咕咕——吼吼吼——”

怪異的尖嘯聲從赫子的嘴裏發出,宛如鱷魚遇到敵人時的低沈吼聲,尖銳的牙齒可以咬碎一切阻擋它們的物體!

它們餓了餓了餓了餓了餓了——!!!

眼睛變成了紅色。

眼前的這些……對於捕獵的赫子而言,全是最好的食物!

在黑壓壓一片的赫子巢穴裏,位於正中央的暗金宛如操控怪物的妖魔主人,冷眼旁觀著自己的敵人,然後——全部毀滅!

他不懂得如何去愛,卻在出生前就學會了如何去掠奪!

母親的養分。

人肉的養分。

在母親的腹部,在家人深厚而覆雜的期盼中,艱難地活下來的……是他啊!

一直以來忍受著饑餓,偶爾去捕獵維持生命的也是他!

“你們憑什麽……否決我。”

他只是拿回了自己的東西,試著去接觸這個世界而已。

“既然你們不願意承認——”

“那就去死吧。”

在這一刻,暗金眼中麻木冰冷,一點對他們的感情都不存在!

月山習離暗金最近,眼前一黑,直接被蜂擁而來的赫子埋沒。淒厲的赫子低吼絡繹不絕,發出類似於進食前的聲音。在芳村功善靠近前,黑色的人形小山就被甲赫切割出了一道口子,月山習早有準備的從裏面逃了出來,一腳踹開了撲過來的一條赫子,緊接著來到了芳村功善附近。

“芳村先生,四方君!閉住呼吸!”

“呃……”

芳村功善和四方蓮示慢一秒明白了月山習的意思,遮住口鼻,眼前的電影院忽然從四面八方的管道裏噴灑出白色的氣體!

抑制RC細胞的CRc瓦斯!

月山習拉著芳村功善躲到了通風口,他在來之前就與其他人分析過,暗金常年不出現,近戰水平雖然高,但是肯定不習慣和別人肢體接觸。對於實力強大的暗金而言,想要遠距離動手最好的方式就是使用分離赫子!

即便如此,電影院裏的赫子數量也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

這些赫子在出現沒多久後就被CRc瓦斯直接噴到,又因為脫離了本體,導致CRc瓦斯對分離赫子的抑制效果極佳!

“謝赫!”

和修政喊了一聲中東男人的名字,對方與他一樣避開了CRc瓦斯。

整個電影院裏布滿白色煙霧!

煙霧之中,赫子的低吼聲漸漸減弱,只剩下令人恐懼的挪動聲。

月山習低下頭看手臂上環繞的甲赫,甲赫的表面已經被啃食出一個個小口子。他的額頭滴下冷汗,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要命,金木的主人格想象的竟然是黑山羊之卵孵化的幼崽!”

若有若無的黑影匯聚而成!

一條赫子直接撞破了電影院的天花板!

幾分鐘後,煙霧往上漂浮而去,新鮮的空氣灌入電影院內。

暗金的所在位置沒有變動分毫,即使被煙霧熏到了眼睛也只是微微瞇起赫眼。再往前方看去,他的敵人呈扇形包圍了他。

SSS級中東男人,謝赫!

SSS級不殺之梟,芳村功善!

SSS級和修政!

SS+級月山習!

SS級四方蓮示!

在電影院本身的陷阱設計下,絕大部分CRc瓦斯籠罩住暗金,就連墻壁與地面下也沒逃過覆蓋,暗金第一次的攻擊竟然被突如其來的CRc瓦斯壓制下來。

對外,電影院的門口張貼著建築施工的標志。

轟隆的聲音只引起了幾個逛街的少女的註意,她們晃了晃腦袋,趕緊離開了這片可能掉落東西的危險地帶。

一名綠發且嬌俏可人的女性戴著帽子,歪頭看了一眼電影院。

她輕嗅一口:“好濃的CRc瓦斯啊。”

任何一個喰種都拿不到這麽大劑量的CRc瓦斯,除非得到了CCG官方同意。

她在帽檐下勾起嘴角,往電影院附近的餐廳走去。

“今天的情人節不是一般的熱鬧呢。”

當初和修常吉是被小醜與V組織聯手弄死的,這一次的難度可不比上一次低。

因為……一不小心就可能惹出大事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二十四區CCG分部的電話,淺笑嫣然道:“麽西麽西……我覺得二十四區的治安有問題,需要加強防守哦。”

“……”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會兒。

“……知道了。”

隨後,代理搜查指揮平子丈呆板無趣的聲音從裏面響起。

他的決定,代表零番隊會出動防守。

“真是一個不怎麽有趣的人。”芳村艾特合上手機,趴在桌子上看著外面,只在餐廳裏點了一杯檸檬水,“金木君,森之黑山羊是邪惡的東西沒有錯……可是它也是克蘇魯神話裏的外神之一……”

“你的內心,因為我而孕育出讓我深深著迷的東西呢。”

“可惜……”

“我們都是殘缺的。”

所以……我們會有弱點,會被打敗。

天生獨眼從來不是什麽幸運的事情,真正幸運的,是那些明明弱小,卻一生都未接觸過喰種的平凡人類。

電影院內的戰鬥陷入拉鋸戰後,局勢對暗金不利起來。

同為SSS+級巔峰,暗金與之前的和修常吉實力相仿,就算因為年輕而能略勝一籌,兩者也不會差距太遠。但是和修常吉尚且死在了舊多二福手上,這就說明SSS+級巔峰也不是無法超越的存在。

和修邸滅門那天,小醜與V組織共出動了兩名SSS級,和一名SS級!其中舊多二福達到了SSS+級,作為主力殺死了和修常吉!

這一回,月山習找到和修政,兩人摒棄前嫌,聯手尋找外援。和修政,謝赫,芳村功善,三名SSS級的喰種,戰力不亞於和修邸的滅門日!

鱗赫,羽赫,甲赫!

這三種赫子的擁有者聯手,幾乎彌補了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

最重要的是——暗金無法對這些人下死手。

【不要!】

當月山習再一次利用螺旋狀的甲赫形成鋒利的臂刀,掃除前方的黑山羊幼崽,為芳村功善、四方蓮示爭取攻擊機會,暗金對戰和修政與謝赫的目光掃了月山習一眼。

礙事的家夥!

暗金心中冷漠的念頭一閃而逝,卻遭到了精神上的阻止。

赫子略微僵停,讓月山習避開了攻擊。

下一秒,四方蓮示以豐富的戰鬥經驗抓住時機,在暗金沒有防禦的空檔之中,驟然釋放出自己的羽赫!

大量的羽赫呼嘯而至!

尖銳鋒利的羽赫之中,夾雜著全面爆發的電流!

“電……”

一個短促疑惑的音節從暗金的口中說出。

顯然,羽赫帶電,是一件出乎他預料又勾起了他某些不好“回憶”的事情。

電流呼嘯,宛如鳴神!!!

四方蓮示已故的姐姐,正是有馬貴將的羽赫鳴神的赫包來源!

姐弟二人,赫子能力幾乎如出一轍!

電流的弧光沖向暗金,正中他的身體,他本能地想要後退,又止住了腳步。弧光最終消散,宛如一陣微風,吹開了耳邊一些雪白的發絲。

四方蓮示心中感到不妙,自己的赫子釋放出來的電流足以麻痹喰種的神經。

“他不怕電流嗎?”

“……”

月山習無言以對地看了他一秒,沒有料到他能釋放電流。

“金木很久以前……就防電了。”

拜羽赫鳴神所賜,金木研進化出來的赫者能力——首當其沖的就是防電,其次是防火,再之後是歪到不知道多遠去的赫子說話能力。

“四方君,別用電流了,電流只會刺激到金木,呃……”月山習一邊告訴四方蓮示,一邊註意到暗金逐漸冰寒的臉色,“已經刺激到了。”

暗金看著四方蓮示,眼中浮現出一絲抵觸和厭惡。

仿佛在說——

這是什麽見鬼的能力。

放棄月山習,他多線作戰,正要對失去攻擊能力的四方蓮示出手,精神上阻礙他的念頭卻在不斷加強,懇求著他不要傷害對方。

暗金強行壓下那種不該有的猶豫,以絕對的理智轟開四方蓮示與月山習。

他把重點放在了三名SSS級喰種身上!

然而。

金木研的聲音沈寂下來後,和修研焦急的怒聲響起,帶著要和他拼命的勁頭,【主人格!不許傷害我的族人!!!】

耳邊再度有一道龍吟響徹腦海!

精神世界翻江倒海!

“唔——”暗金的身體一晃,手掌抓碎了扶手。在襲擊到來之前,他的瞳孔焦距沒能調整好,現實與虛幻的倒影重疊,釋放出的赫子落空,沒有擋住和修政與謝赫的聯手,他被中東分家的人直接用赫子扣住了手腳!

“打暈他!”

和修政喜出望外地吼道。

在混亂不堪的電影院裏,暗金最不熟悉的就是謝赫,對方的赫子也果不其然地帶來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暗金掙脫了赫子的束縛,赫眼猩紅得有些嚇人。

他的雙手手腕,皮膚被擦破,轉眼就愈合。

這是他今天以來第一次吃虧。

不。

他的實力在這些人之上,是精神世界裏的人格讓他分心,才導致他處於糟糕的境地。再這麽下去,不用等到他融合人格,他就會步和修常吉的後塵,成為被這些喰種聯手拖死的人之一。

暗金強行壓制住精神世界的動亂,按住了疼痛的額頭,勉強讓那些混亂如地獄的場景不再影響五感。

再這些人虎視眈眈的視線中,暗金在赫子的多重保護下擡起頭。

眼前的視線,時不時覆蓋著黑斑。

他的唇角又在流血。

沒有被外人傷到,卻被自己的精神世界傷到。

暗金面無表情上抹過嘴角的血,在手背上留下淡淡的血痕,“一直以來,你們都影響著我,難道你們的生命就如此重要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並沒有。”

赫眼艷麗而恐怖地盯著這五個人,宛如懸在脖子上的刀。

“你們什麽都不是。”

他最重要的家人已經死去,孩子被和修常吉教導著只喊和修研爸爸,他怎麽可能對外人手下留情——即便這些人關心著“自己”。

他擁有的,僅僅是英。

這個世界上除了英……沒有什麽是不可以舍棄的。

沒有。

一瞬間,暗金身上無限接近龍級,又止步於喰種頂峰的氣息流露出來。赫子掏空了座位四周的地面,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高臺上,他以支配黑山羊幼崽的本體形象冷漠地吐出一句話:“去死吧。”

形勢急轉而下!

和修政的長刀劈下,卻被蜂擁而至的黑山羊幼崽一口咬碎了庫因克武器!

謝赫的頭巾連帶著一塊頭皮被抓下,鮮血淋漓,黑山羊幼崽發出畜生般的笑聲,血液刺激著四周的黑山羊幼崽瘋狂地撲來!

芳村功善進入赫者化狀態,龐大了一倍以上的身軀抓住月山習與四方蓮示,把他們丟上了天花板,而自身遭到了圍攻!

四方蓮示的羽赫再度夾雜著電流轟向下方。

黑山羊幼崽們發出顫栗的尖叫,又完全不受影響的繼續戰鬥!

所有赫子都度過了虛弱期!

月山習的甲赫無法支持他遠距離作戰,他的手往下一揮,需要特殊技巧才可以掌握的分離赫子就用了出來。

甲赫宛如花朵的種子,種入了地面,隨即綻開螺旋狀的薔薇之花!

薔薇赫子的邊緣全是鋸齒,兇殘至極。

一朵薔薇紮穿了好幾只黑山羊幼崽,讓它們掛在上面“開膛破肚”!

在其他幾個人接連落入下風的時候,月山習的分離赫子給下面的三個人開辟出一片安全之地,仿佛得到了暗金的特殊待遇。

沒等月山習喜悅金木在為他反抗主人格,上空有東西鉆出。

天花板與燈管炸開!

四方蓮示第一個跌了下去!

他沒有顧忌自己的安危,雙眼盯著上方,驚駭地喊道:“小心!”

月山習沒能抓住掉下的四方蓮示,他的雙手無法動彈,手骨被蛇一樣的鉤子勾住,而另外兩只爬到了天花板上的黑山羊幼崽抱住月山習的腳,猶如古代的五馬分屍那般想要把他撕碎!

要麽腰部被撕裂,要麽雙腿被拽斷骨頭!

無論哪一點,月山習都註定了要短時間失去戰鬥力,在其他人無法支援的情況下,成為黑山羊幼崽的盤中餐!

月山習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悸,咬咬牙,想到了金木和他說過的戰鬥經驗。

戰鬥中若是被困住了——

那就打碎困住自己的地方!

月山習猛然扭斷了被勾住的雙手,手骨粉碎,皮膚好似沒了骨頭的橡皮泥。他掉落下方,沖擊力強得震開了抱住腿的兩只黑山羊幼崽。

在滿是座椅碎片的地方打了一個滾,他試圖忍痛站起來。

可是他的眼前眨眼間就出現了白發青年黑風衣的下擺,質量極好的風衣,直到現在也沒有沾到一滴血液,幹凈如新。

“哢嚓——”

暗金一個毫不留情的重踢,月山習的胸腔頓時肋骨斷裂。

對方如同被踢開的皮球般悶哼一聲,撞去了黑山羊幼崽最多的地方!

深坑之中,黑山羊幼崽一只接一只地包圍了月山習。

啃食聲出現!

紫發下,男人的臉上被撕咬出血!

“嗚啊——”

月山習的手往前抓著,想要爬出這個深坑,甩開這些長著蹄子和繩子般的手的怪物。只是他的力氣一點點隨著血液流逝,怎麽也無法擺脫,血液的香氣出現,吸引了這些毫無理智的赫子。

和修政的鼻子都動了動,喃道:“牛肉味……”

好像是研最愛的口味之一。

看著芳村功善與四方蓮示沖去暗金那邊,和修政皺了皺眉,不由對中東分家的幫手說道:“一起去救他。”

謝赫對月山習不甚了解,問道:“他和你是什麽關系?”

和修政滿臉氣憤,斬釘截鐵道:“情敵!”

謝赫懵住。

救情敵?這是日本這邊獨特的人文風俗嗎?

在月山習遭受重創和被啃食的慘烈景象下,暗金聞著對方的血香,記起了自己吞噬過一個月山習的赫包意識。

對方……確實很美味。

他的腳步只上前了一步,陡然停了下來。

阻止他的不是近在咫尺的芳村功善,不是釋放羽赫的四方蓮示,更不是後方慢一步趕來的和修政與謝赫。

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網膜前,是白發的金木研。

暗金平靜的在心中問道:【你不是沈睡了嗎?】

他上前一步。

金木研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兩人站在距離月山習很近的地方,而金木研的臉色蒼白,沒有回頭去看深坑之中被黑山羊幼崽啃食的月山習。可是在暗金共享的感官中,他已經看到了月山習身體裏的白骨,聽到了血肉被咀嚼的聲音。

【放過他。】

金木研攔住暗金,依靠主人格曾經給他的身體掌控權出現在這裏。

【我可以饒他一命,但是他很礙事。】

暗金穿過金木研的虛影,走到深坑的邊緣,踩住了月山習想要爬上來的手。

月山習的赫眼裏燃燒著憤怒和不甘的火焰。

【你看,他恨我。】

【你要我放過一個一定會報覆我的人?】

暗金徐徐地訴說,似乎感覺不到後面其他人帶來的壓力。

【金木。】

他無視月山習的掙紮,轉過身,撫摸上金木研絕望又想要說什麽的面容。

【我們融合吧,我就放過他。】

時至今日,遲遲未說出過人格融合的話語的暗金說出來了。

心中仿佛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金木研的眼神微動,就像是抓住了唯一能救這些人的希望,【只要我們融合,你願意繼承我的感情……放過他們嗎?】

暗金點頭,只要能夠化龍,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不可以!!!”

月山習夾雜著痛楚的大喊聲,打斷了暗金與金木研的精神交流!

原來是他看到了暗金古怪的動作,猜到了金木研的意識蘇醒,在與對方交流。

他發了瘋地說道:“金木!你聽得到嗎?我告訴你——不可以和他做任何交易!我只要你能夠蘇醒!平平安安地回來!”

“打敗他啊,金木!”

“我們等著你回來,你別忘了對我的承諾,你要和我一起生活下去的!”

“你怎麽可以拋下我,把一切留給這個人!”

“我不承認他!”

“我絕不承認他啊啊啊——”

手指斷裂的聲音,在暗金的腳下響起,暗金森冷地看著月山習。

“閉嘴。”

“哈哈哈……”

月山習慘笑一聲,兇狠如野獸般盯著上面的暗金。

“我告訴你——你敢動他,我就傾盡月山家的全部力量,讓永近英良為他陪葬!你也休想占據和修家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

這下子,月山習基本上與暗金之間毫無回旋之地了。

月山習只要金木研回來!

除此之外,什麽都不行!什麽都別想!

金木研怔楞住,嘴唇動了動,看著月山習接近扭曲的面孔。明明反手抓住暗金雙腳的紫發男人就像是惡鬼嗜人一樣瘋狂,他卻無法產生一絲半毫的抵觸。

這個人……在救他。

永遠都沒有變過,想救他的時候坦然無比,無能為力的時候流淚滿面,興高采烈的時候渾身雀躍……比任何喰種都要容易懂對方的內心。

空氣中別人根本看不見的白發青年蹲下身,抱住月山習傷痕累累的頭。

虛幻的雙手在現實中什麽也不存在。

但是以RC細胞構築出來的黑山羊幼崽們,本能地感覺到了與自己同源的精神意識就在旁邊,它們不知所措地停下撕咬,在旁邊看來看去。

月山習卻紫眸上移,瞳孔緊張地轉動,染著血的眼睛仿佛在等待什麽。

【謝謝……】

金木研低聲說道,而後笑了一聲,【你一定會討厭我道謝的,因為你只會說,我不用謝謝,然後心裏想著我應該拿出一點行動上的誠意。】

他轉頭去看掌控著身體的主人格。

【英問我,我可不可以為他去死,我到現在……還未回答他。】

暗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與狼狽不堪的月山習,目光染上許些困惑。

【你想說什麽?】

【我可以為英去死。】

金木研不去聽精神世界龍沖擊界限的動靜,不去聽外面戰鬥的聲音,似乎整個世界就剩下他,主人格,月山習三個人。

他遵從內心的想法,說道。

【但是,我也想為月山先生而活。】

笑著笑著,金木研的眼神清澈得沒有一絲陰翳,赫眼平靜而傷感,淡淡的悲傷壓過了軟弱的逃避,卻讓他的人性越發突顯出來。

【兩者合一,我不想消失。】

而人。

不管是好,是壞,總是不願意消失的。

作者有話要說:  【金木研的獨白:】

【雖然不願意和主人格爭鬥,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坐視不理。】

【就這樣吧……】

【當不了好人,我就當一次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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