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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內訌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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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修邸迎來了回歸的金木研。

他回來的時候, 臉色冷寒得讓所有仆人都心驚肉跳,連有馬貴將的存在感都被他壓下,令他們頭一次感覺到研大人動怒的可怖。

月山家的事情,讓本來恢覆了一些的血脈親情再次瀕臨破碎。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內宅的大廳裏,和修常吉已經坐在那裏了,而和修吉時也提前得知了金木研的人格醒來的消息, 此時心裏七上八下的, 格外佩服鎮定的父親。

他們這是把金木研戀人的家給抄了啊!

事實上知曉金木研與月山習的關系後,和修吉時並沒有很詫異, 首先這個侄子本身就不喜歡女性,那麽瞧上一個容貌、家世、名聲都很好的月山習也在情理之中。再者,月山習是喰種,對偽裝成人類的獨眼喰種肯定多加照顧, 兼之趁虛而入, 追到一個很少與喰種接觸、且從小飽受苦難的金木研難度不會很高。

換作他的兒子政, 要是早早知道了真相,肯定與月山習沒什麽兩樣。

正因為生活得過分卑微, 金木研從未享受過血脈帶來的尊貴,那種被人捧在手心裏呵護的感情, 很容易打動對方。

苦難之時, 任何人伸出的援手都能讓那個心善的孩子記住。

和修吉時在心底分析了一通來龍去脈, 無形中與事實貼合七八分,只不過他不知道金木研是從另一個世界重生而來的,先天就對月山習有一定的好感基礎。不然, 換作一個陌生喰種瘋狂追求他,金木研連看都懶得去看一眼。

經歷過壁虎之難的獨眼蜈蚣,心底的柔軟只留給了過去認識他的人。

他的心很小。

卻也容易被自己人傷害。

黑發青年穿著一身破損的和服回來,右臂的衣袖脫落,早已連接上的手臂白皙而結實,肌理流暢,是名副其實的屬於戰士的手臂。

他冷漠而略顯風塵仆仆,衣衫的破碎卻不給人落魄的感覺。

一種極大的憤怒蘊含於他的眼中。

“為什麽要抓月山家。”

這一聲質問,他絲毫沒有給和修常吉面子,唬得仆人一顫,立刻退下。

他們絕對不想摻合和修家祖孫間的矛盾。

每次都是一場地震啊!

“月山家是喰種家族,包藏禍心,月山觀母明面上是傑出的企業家,私底下是二十一區的管理者,指揮喰種為家族牟利,蓄積家族力量插手政界,其人脈和政治資源雄厚,足以推動一屆國會總理的選舉。”

和修常吉以總議長的客觀口吻,不鹹不淡地說出抓捕月山家的理由。

這個理由放在CCG裏名正言順至極。

而放在金木研這裏……金木研氣得只想把那層遮羞布給撕了。和修家也是喰種家族,有什麽臉面可以這麽大義凜然地說人家包藏禍心!

比之和修家,月山家簡直純良無數倍!

和修吉時見他們祖孫兩個已經針鋒相對,冷汗滑落,不由示意站在旁邊帶金木研回來的有馬貴將:貴將,你也過來坐下吧。

有馬貴將平靜的目光裏寫著拒絕,不願多留。

“總議長,人已帶到,月山習關押在地牢裏,是否移交庫克利亞。”

“移交。”

“不可以!”

金木研對有馬貴將敢怒不敢言,但和修常吉一開口他就紅了眼,前者只是執行命令的劊子手,後者才是導致今天血染月山家的真兇。

和修常吉沒有和他生氣:“那就關地牢,以後再移交。”

有馬貴將說道:“是。”

他完成了任務,V組織則因為放跑了月山觀母要接受懲罰,“總議長,因為研的阻止,月山觀母被人劫走,是否要進行官方抓捕和通緝。”

“不必。”和修常吉到底顧忌著自己的孫子,“私底下讓V去抓捕就可以了,諒他幾年內也不敢出現在人類社會。”

和修常吉覺得自己已經很給金木研面子了,沒有趕盡殺絕,留下了月山父子的性命和一點點自由。尤其是他處理月山家的全過程,走的都是和修家內部對待喰種家族的流程,而非CCG的官方渠道,一切後果都由和修家承擔。

今天月山觀母跑了的事情,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反正外面也有個芳村功善,在不礙事的情況下容忍對方一段時間算了。

他去看金木研,想要緩解這場矛盾,“研,月山家名下的一部分資產已經轉給你了,而你不是想要和月山習在一起嗎?我可以勉強同意,只是月山習不能走出和修家一步,外界也不能再有‘美食家’。”

“……”

金木研在他的話下臉色煞白,察覺到和修研也妥協了。

另一個自己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是月山習自己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還是和修常吉察覺到他與月山習在暗中交往,一路追查出來的結果?

是不是……他害了月山家?

【金木,是月山習自己暴露的。】

此時,和修研顧不上月山習翻車的事情有些蹊蹺,盡量把事情解釋清楚。

【五區的搜查指揮法寺項介抓到美食家後,爺爺就把他查了個底朝天,我第一時間跑去庫克利亞找他,還被爺爺發現我們暗中隱瞞了月山習的身份,為了保住他,我承認了我在和他交往,這件事情才沒有捅到CCG那邊去!】

【金木,千萬不要和爺爺翻臉,爺爺掌握著月山家的生殺大權,他不會殺月山習,但是他可以殺月山家其他被抓的人!】

和修研把利害關系掰開來說,非常怕事情鬧得不可收拾。

爺爺的脾氣有多糟糕。

他從爺爺對其他人的刻薄程度就可觀一二。

“總議長,我告退了。”有馬貴將看了金木研一眼,選擇退出這件事。

“去休息吧。”和修常吉當然明白有馬貴將今天辛苦了,畢竟阻攔敵人都沒有阻攔研來得輕松,對方算是他防止研心慈手軟的底牌。

有馬貴將一走,這就變成了和修本家的家事了。

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

金木研背著和修家與月山習交往,明知道對方是喰種卻知情不報,還極有可能洩露了和修家同樣是喰種家族的情報。若非金木研是繼承人,換成和修分家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被和修常吉摘了腦袋。

可正因為他是金木研,不是其他人,這件事情的麻煩程度才直線上升。

和修家終究是虧欠他的。

內宅寂靜而壓抑,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聞。

和修吉時也暗暗希望侄子能夠妥協,雖然父親在月山家的事情上做得不地道,但是事出有因,這次要不是月山家而是其他家族,驅逐名單估計都對外公布了。

他年紀大了,喜歡清靜,實在經受不住侄子和父親的爭吵啊。

在死一般的沈默和對峙下——

金木研知曉了事情原委,雙手捏緊,極力讓濕氣不要盈於眼睫。這就是他的親人,即使知道月山習和他的關系,照樣驅逐了月山家。

如果他沒有及時蘇醒的話,會怎麽樣?

月山父子全部鋃鐺入獄,月山家被和修家吞並,成為一段曾經輝煌過的歷史。

沒有人幫他。

哪怕是和修研也認同和修家的做法,因為這個家族的作風就是如此,一旦有外人知曉和修家的秘密,遭到的就是雷霆般的打擊。

和修家若沒有錯,錯的又是誰呢?

金木研的心中發冷,想要諷刺地笑,又笑不出來,滿滿的絕望。

葉死了啊。

他們要傷害多少人才肯罷休!

在和修常吉思考對策的等待之中,金木研站在原地,聲音幽冷地說道。

“放了……月山家的人。”

“不可能。”

和修常吉斷然拒絕,上百名喰種,和修家沒有理由讓他們出獄。

金木研的神色越發晦澀,看得和修吉時大感不妙。

“那麽,放了月山習。”

“可以,只要他不踏出和修家的監視範圍一步。”

“……”

“還有什麽要求嗎?”

“……”

一時間,黑發青年的眼神幾乎要吃了和修常吉,兩人完全是對牛彈琴。

精神世界密切關註的和修研也倍感絕望。

爺爺,您不要再說了,孫子辛辛苦苦刷上去的好感快沒了啊!

在某種意義上,和修常吉與金木研的脾氣犯沖,天生的敵人,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一個是飽受底層壓迫的平民。要是放在同一個立場上還好,至少為了CCG的宗旨能夠保持和平,但是放在家族利益上,雙方根本沒有辦法談攏。

仿佛能接收到和修研快哭了的信號,和修常吉皺了皺眉,說道:“月山習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放走他,何況箭出不回頭,你既然是和修家的孩子,就不應該為了一個外人損害我們的利益。”

“我不想聽你談什麽利益。”金木研沙啞地說道,“和修常吉,爺爺,我願意留下來不是為了成為和修家的傀儡,而是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然而——你們卻不停地傷害我在乎的人。”

“月山家待我很好,是我接觸的第一個和樂融融的喰種家族,他們可以接受我不吃『嫩菜』,只吃喰種肉,可以接受我偽裝成人類,不參與喰種的事情,我從他們身上明白了喰種也擁有人類渴望的東西。”

幸福,和平,安定,以及對待家人的溫柔和包容。

這些都是他喜歡的。

“我把月山觀母當作自己的長輩,接受了月山習的愛,而你毀了月山家,你可曾考慮過我能否接受這個結果?”

“……我要是沒有考慮過,你以為你可以見到活著的月山觀母嗎!”

和修常吉被他的話挑起一絲火氣。

竟然說他沒有考慮過!

一件三天可以解決的驅逐戰,他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期間不斷忍受和修研的求情,他為的是誰?不就是為了照顧金木研的情緒!

“你考慮的只是我會不會翻臉而已。”

“金木研!”

“和修研能容忍你的霸道,我容忍不了……”

金木研的唇色蒼白,從來到這裏之前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他對不起信任自己的月山家,連累月山習承受和修常吉施舍一樣的屈辱。

用言語無法講通,就換一種方法去講道理。

金木研以手扼住自己的脖頸,一臉冷漠,在和修常吉楞住的目光下說道。

“放了月山家,或者我自殺在你面前。”

什麽叫置生死於度外。

這就是。

和修研被他嚇傻了:【……】

和修常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然而金木研後退一步,不給他制止自己的時間。

和修常吉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敢這麽做試試看!”

和修吉時心驚肉跳,慌忙拉住父親,“父親,您別急著發火,研也是沒辦法。”他不敢再讓對方刺激金木研了,這麽烈的脾氣簡直與父親如出一轍。

“研,月山習還在和修邸,你這麽做救不了他!”

“為什麽不能。”

金木研反問和修吉時,嘴角的諷刺格外紮眼。

“你們在乎的不就是我的血統嗎?沒有血統,我什麽都不是,你們不會在乎我的心情,不會在乎我喜歡什麽,討厭什麽……”

“既然利益大過一切,你們衡量吧,是我重要還是月山家重要吧。”

這一番話問呆了和修吉時,就算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方法,侄子……你也不能跳過哭鬧得父親心軟的過程,直接上演自殺威脅吧!

不得不說,這一招夠狠厲!

假如這麽做的是和修研,和修吉時都不信侄子能夠下得了手,畢竟要克服求生本能,捏斷自己的脖子不是簡單的事情。

但金木研——

對方真的幹得出自殺的事情啊!

“你威脅我,你……敢拿自己的命威脅我?!”和修常吉的呼吸急促,掩飾不了蓬勃的怒氣,“我活了一輩子還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對你好,你不接受,對你不好,你就要反咬我一口!你說我沒把你當親人,你有把我當爺爺看嗎?”

金木研冷然的目光中劃過一絲悲哀。

很快,他收斂了內心,屏蔽了耳邊和修研的聲音。

“選不選擇在你。”

他的手扼緊了自己的脖頸,指甲嵌入皮膚下的血肉裏,輕微窒息的感覺傳來。

疼痛就像是外物那樣被他忽略了。

和修常吉的呼吸一滯,陰沈下臉,推開吉時的阻攔,“金木研,有能耐你就自殺。別忘了這具身體不是你一個人在用,你要是令我另一個孫子也死去,我就殺光所有月山家的人,還有你在乎的那些喰種。”

金木研輕笑一聲,黑發下的赫眼美得戾艷絕倫。

“我還怕什麽——”

“我什麽都沒了,名字、身份、人際關系都被你們剝奪了,你在問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一個有家不能回的人——我有什麽敢不敢的東西嗎?”

這一聲聲都是他回歸和修家以來的血淚。

幸福?

他一天都沒有品嘗過。

和修吉時動容,無法否認他們把寵愛和感情都傾註給了和修研。

“研,沒到這種地步啊。”

“別過來。”

金木研的手一用力,頸骨就發出細小的骨裂聲。

“……”和修常吉的憤怒都被這聲音澆滅了,表情難以言喻,而對面不遠處的金木研臉上也沒有得逞的表情,冷漠麻木,用自殘的方式鎮住他們。

血液順著他的頸側傷口流下。

金木研無視疼痛的反應,就像是無數次遭受淩虐後的習慣一樣。

和修常吉有無數理由可以說出來,可是在這鮮紅的血下,話又堵了回去。他不是不心疼金木研過去的遭遇,然而這不是用來威脅他的方法啊!

突然,一個人打破了安靜。

“咦,你們在做什麽?”

三樓上,神代利世支著臉頰,在走廊欄桿處新奇地看著樓下僵持的三人。

這個畫面看上去好奇怪。

金木研下意識地看向她,分散了註意力。

和修常吉瞬間出手!

金木研的戰鬥素養極高,那種天生的敏銳超過了任何人,他第一時間就避開了和修常吉,為了防止爭鬥影響到自己和他的“交易”,他一個跳躍,來到沒有防備的和修吉時身邊,脅迫住一臉懵逼的和修吉時。

以他為擋箭牌。

和修常吉臉色微微扭曲地停下手,又嫌棄地瞪著自己礙事的兒子。

“……”

和修吉時心累,實力弱的自己就不該插手兩人的矛盾。

殃及池魚啊!

在金木研不受自己限制,且抓住一名“人質”的情況下,和修常吉真的怕他自殺了,氣話歸氣話,拿多少個月山家也換不回金木研啊!

白發老者從牙縫裏擠出話,第一次想要打自己孫子一頓。

“好……我放……”

金木研制住和修吉時的力道減輕了一些。

“一部分……”

後半句再次讓金木研抓緊了自己的叔叔,令和修常吉的臉色唰的一下難看至極。

和修吉時左看看右看看,扶住額頭。

“父親,您幹脆一點吧。”

“還有研——”

他回過頭看自己的侄子,對方脖頸上掐出的青紫痕跡已經消失不見。

“我不得不告訴你,你就算掐碎脖子,挖出心臟,你也死不了啊,赫者級別的喰種在致命傷害下可以存活一分鐘以上。”

“……”

和修吉時拍了拍僵硬的金木研,“研,有話好好談,別耍性子。”

講道理,『龍』想自殺也自殺不了啊。

回應他的是金木研接近實質化的扭曲氣場,可怕到讓他眼前出現鬼影的幻覺。

金木研露出一個澀然的冷笑。

“沒關系,我可以去跳庫克利亞的廢棄裝置。”

“……”

你是有多想不開。

和修吉時被他的堅持震驚了,毫不猶豫的趁機抱住金木研。

“父親!”

快抓住金木研啊!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很難自殺成功的金木小天使#

和修研:切脖子,脖子和腦袋會瞬間接回去。

金木研:……

和修研:挖心臟……大概是再長出一顆心臟?反正我們內臟長得很快的。

金木研:……

和修研:至於你說的跳庫克利亞……廢棄裝置……呃。

金木研:怎樣?

和修研:裝置啟動的瞬間,可能會蹦出一條龍,擠爆了它。

金木研:……

和修研:別小看我們的本能。

金木研:我只是想找一個能死的方法……

和修研:有!

金木研:什麽?

和修研:餓死。

金木研:好麻煩啊。

和修研:對啊,沒幾個月根本辦不到,你餓了還可以啃自己。

和修研:要我說威脅爺爺,你還不如抓住叔叔之後……

金木研:殺了他?

和修研:睡了他。

金木研:……

和修吉時:……

和修常吉:研……你……

和修研:開個玩笑啦,你看氣氛就活躍起來了!

金木研:救不了月山家,我就和你一起死,和修研!

和修研: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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