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0章 六月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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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傾盆的暴雨揭開了這個月的開始。

雨水打濕了泥土, 也掩蓋了日本東京二十四區的黑暗。

這個月的第一天,日本天皇就招來了服侍皇族的神官, 對神官說道:“我夢見天上有神靈,神靈憤怒, 不允許任何人從天空飛過。”

往日這樣的笑話,其他人聽一聽也就罷了, 畢竟天皇的實際權力很少,最大的作用還是擺在人民之上當一個凝聚民心的象征物。現在的年代,神靈早就被“科學”剖析了一遍,不存在什麽異能力,天皇的夢除了那些迷信的人就沒幾個信的。

可是這次不一樣。

日本範圍內下達兩個月的私人飛機禁飛令!

想出國?

可以, 自己去機場吧,每個機場都安裝了最新的RC檢測門。凡是沒有得到官方允許, 且乘坐私人飛機離開日本的人, 統統當作間諜處理!

禁飛令之後,月山財團像是得罪了日本政府,企業上下開始不斷遭遇檢查,美其名曰:為了向公眾宣傳日本企業內部的優良制度。與月山家遭到同樣待遇的還有跡部家,三井家,只是另外兩家被折騰得輕了一些。

同時,普通人不會去特意了解的二十一區CCG分部、二十二區CCG分部都入駐了準特等級別的搜查官接任搜查指揮,保證轄區內的治安得到進一步的提高。

而在一號當天,月山家向CCG捐款上億美金, 轟動一時。

有小道消息流傳月山財團有喰種混入其中,試圖威脅月山財團高層的生命安全,而月山家為了請動CCG幫忙,用捐款的方式來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還有一個更小範圍的流言說:月山家得罪了和修家。

這一系列變故只是個開始,上流社會的人反應不及時,得到的信息就落伍了。這些身份不同,卻處於普通人只能仰望的層次的達官貴人們經常在相聚後面面相覷,覺得有什麽事情在醞釀和發生,偏偏他們無法抓住事情的先機。

“到底是要對付喰種,還是在威懾那些喰種?”

“噓,我聽說的版本是和修家瞧月山家不順眼,月山家要倒大黴了。”

“這肯定是假的啊。”

在一個小圈子裏,某個近期見過月山觀母的富豪挺了挺胸,在這些朋友面前說道:“月山家的那位家主說未來想要與和修家合作,和修家主不樂意,你們不要大驚小怪,CCG的搜查官又不是什麽政府官員,只會按照喰種對策法辦事。”

於是,第三個版本的流言出來了。

月山家向和修家示好,和修家高貴冷艷地拒絕,並且公事公辦地驅逐喰種。

等到和修家慢悠悠地出來辟謠後,第四個版本的流言就從那字裏行間裏被八卦了出來,具體意思就是——我們和修家沒打算和你們聯姻,請不要死皮賴臉糾纏。

上流社會的人都樂了。

敢情月山家示好,和修家拒絕,企業遭到檢查的根本原因是男愛女不嫁啊!

不過他們笑過之後,轉念一想,和修本家沒有女孩,而月山本家就一位含著金勺出生的大少爺,對方的身份不差,怎麽會配不上和修分家的女孩?

難不成不是月山習?

一時間,真相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在和修家不斷丟出煙霧彈混淆視聽,而月山家默默配合的情況下,這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情況導致似是而非的猜測接連出現,弄懵了所有人。

和修家全力封鎖月山家逃到國外的可能性,月山家則不斷使用金錢攻勢。

最明顯的就是二十一區的CCG分部,月山家出錢幫忙擴建。嗯,擴建的草圖上,規模大了足足三倍,裏面還增加了各種娛樂休閑設施,保證每一位搜查官都能在工作之餘,享受到普通公務員偶爾劃個水的快樂。

不僅如此,六月五日環境日那天,月山家出資把一區本部附近的綠化全部弄了一遍,大手筆的“讚助”,直接讓隔天去上班的搜查官們看到附近一片綠色植被後嘖嘖稱奇,覺得自己不是生活在鋼鐵般的城市裏了。

對此。

和修家冷眼旁觀,沒有停止抓捕落網喰種的舉動。

一點點蠶食,一點點威脅,宛如溫水煮青蛙,而青蛙已經放棄了掙紮。

事實真相也只有雙方知道了。

“家主大人,這是怎麽回事?”從玫瑰組織裏趕回來,葉為自己得到的情報感到難以置信,為什麽月山家短短數日內仿佛被各方面針對,困在了二十一區。

她一來,沒有第一眼看見月山觀母的身影,而是看到了許多圍在月山家的企業員工。他們之中大部分是月山財團的中高層,身穿西裝或者襯衫,每個人的面色都略顯焦躁,形成了一片緊張議論的氣氛。

葉以為他們是來為難月山家的,立刻喝道:“你們在月山家幹什麽!”

她身上夾雜著怒氣,氣勢洶洶而來。

那些人聞言看向她。

從人群裏,月山家的仆人擠了出來,連忙制止:“葉君,他們是月山財團的員工!是為了幫助月山家而來的!”

“哈?”葉的動手計劃還未實施就夭折了。

她仔細一聽,這些人討論的不是對月山家不利,而是在憂心月山家如何挺過這一次的難關,並且他們都願意幫助月山家離開日本。

葉有些不安:“離開日本?”

為什麽會提到這種事,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二樓,月山觀母推開窗戶,看著樓下聚集的企業員工,欣慰又無奈地說道:“我很感謝大家支持月山家,事情還未糟糕到這種地步,我只是以社長的身份建議你們離開月山財團,隱藏一段時間,等到安全後可以再度歸來。”

樓下聚集在下面的人群炸鍋了。

“觀母大人,我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

“我們與月山財團不分彼此!”

“是啊,觀母大人,請讓我們助您一臂之力!我們怎麽可能逃走!”

“要走一起走!”

“對!要走一起走!我和我的妻子都受過您的大恩,沒有月山財團就沒有我們,我絕對不願意再回到過去的生活裏!”

所有人都明白,有月山觀母在,他們就算狼狽地逃離也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何況,他們都欠了月山家的恩情。

喰種也是有心的啊!

在這些把月山觀母的聲音都蓋過去的人裏,有一個戴著兜帽的年輕人縮了縮肩膀,一點點從被擠到中間的位置躲到邊緣地方去。

好不容易,他跑到了月山家的一棵樹旁邊,摘了兜帽露出苦巴巴的表情。

“唉,月山家都出問題了。”

他沒有那些員工那麽熱心,一方面是他剛加入月山財團不久,另一方面就是他是通過正規渠道面試,堂堂正正靠文憑進去的,沒有月山家也可以去別的企業。

雖然待的時間不久,但是他確實喜歡上了月山財團的工作氣氛。

“月山習不是睡了金木研嗎?對方可是和修家承認的繼承人,他怎麽會連自己家的麻煩都擺平不了……”年輕人碎碎念,聲音很小,怨念地說出的內容卻是月山財團內部都極少有人知道的事情。

“因為和修家比想象中還要可怕。”

一道如同聊天般的聲音從他的頭頂附近響起,他本能地吐槽道:“都追到了他家的繼承人了,還說和修家可怕,最可怕的不該是……哇!”

田中榮一被嚇得尖叫,像兔子一樣蹦開。

在他頭頂的樹枝上,滑落一個雙腿夾著樹枝的女孩,對方的短發在樹蔭下有些暗紅,類似於喰種的紅色眼睛給人小動物般的錯覺。

她舉起胸前的照相機,跟他打了個招呼:“唷。”

田中榮一戰戰兢兢道:“掘。”

在東大喰種圈子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情報專家,外加場外求助專家。

“田中君也加入了月山財團呀。”掘千繪用不怎麽意外的語氣說道,“你不是一直很怕月山君嗎?怎麽敢跑到他家裏來。”

田中榮一一點點縮回了樹底下,與他一起在角落裏偷看前面。

“我是比較怕月山學長,只是……他父親為人很不錯,我從其他公司辭職後,就想著去哪裏都不如到月山家名下的財團試試。”

“月山伯父嗎?很明智的選擇。”

掘千繪嘴上說著話,照相機開始對著現場進行抓拍。

田中榮一眼中的混亂場面,放在掘千繪的眼中就是一個個人性的綻放,這些在世人看來骨子裏都是怪物的喰種員工們,有著不遜於人類的忠義。

“那、那個……掘……掘小姐!掘小姐!”

田中榮一沒辦法地喊她。

掘千繪專註於鏡頭,看也不看他地說道:“忘了說,有一點必須告訴田中君,月山君並沒有睡金木君,你這是錯誤的情報。”

田中榮一滿腔槽點地說道:“他們在學校期間就住一起了。”

掘千繪歪頭,眼角給了他一點餘光,“真睡了,月山家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田中榮一不明白她的意思,猜測道:“和修家不允許?”

哢嚓哢嚓。

閃光燈不停,第二波拍照聲出現。

樓上的月山觀母走了下來,極為真摯的對他們道謝,不小心被閃光燈的一點光芒閃到,月山觀母用頭疼的表情去看掘千繪那邊。

“掘小姐。”

有了月山觀母的話,掘千繪稍稍安分了一點,跳下樹。

田中榮一以為她會去月山社長那邊幫忙,結果掘千繪是調頭往月山家外走去。

他連忙跟上,想要情報:“你不去幫忙嗎?”

掘千繪回頭:“我幫什麽忙?這裏是月山家呀。”

走了大概幾十步,掘千繪停下,對跟著自己的家夥說道:“你要是想擺脫危險,現在就該立刻離開月山家。”

田中榮一舔了舔嘴巴,幹澀道:“有點不好意思。”

掘千繪低著頭看手機,又說道:“那你就來幫我做點事吧。”

二十分鐘後。

掘千繪與田中榮一帶著一個狼狽不堪的男人回到了月山家。

這個男人見到月山家萬眾一心的情況,眼眶一紅,心理負擔瞬間擊破了防線。

“是我對不起月山家……是我……”

他在掘千繪眼前,搖搖晃晃地走進人群裏,見到月山觀母。

月山觀母認出他的身份,心中有所預感。

岡本保田,月山財團的一名員工,幾天不見的時間,男人就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發青,就像是人類裏身體衰敗的癮君子。

“岡本君?”

“岡本君怎麽現在才來,我們都到齊了。”

“唉?他直接去見觀母大人?”

這些問候語充滿疑惑,隨後眾人聽到他撲通一聲跪下嚎哭的聲音。

“觀母大人!請您殺了我啊啊啊——在我被人抓住後,我的妻子洩露了月山家庇護大量喰種的情報!是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您!!!”

“是他?!”

月山財團的喰種員工嘩然。

岡本保田把腦袋磕在地上,沒有保留的把自己的遭遇講了出來,最開始聽到他出賣了月山家的眾人才臉色驟變,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會消瘦成這副模樣。

有人在逼迫他回到月山財團,當一名間諜!

如果他反對。

拷問官就折磨他的身體和精神,利用他的家人,把他的底線一點點打碎!

在說完後,岡本保田緊緊地貼著地面,羞愧得恨不得自殺。

掘千繪來到月山觀母身邊,“情況就是這樣。”

月山觀母恍然。

不過他心知肚明,最根本的原因仍然出在習君身上,不然習君前腳剛把喰種餐廳賣給研君,後腳就不會被俱樂部連累成階下囚。

當掘千繪解開了這個問題,所有人就相當於知道了月山家危機的緣由。

同仇敵愾之下,他們紛紛問道:“是不是和修家的人?”“是誰抓了你?”“你的妻子呢?那個女人不會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吧!”

葉更是憤怒地說道:“我要殺了你!”

月山觀母陡然道:“葉!”

制止了想要動手的人之後,月山觀母對岡本保田說道:“我相信你的話,請告訴我,那些人是怎麽查出你的身份的?”

岡本保田慘然道:“他們用喰種查喰種啊!”

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麽陰險的人!

在庫克利亞的監獄裏,每隔一段時間和修研就帶一些食物給月山習。監獄長灰崎深目見總議長對他的稟報置之不理,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月山家今天又借著別的名義給CCG塞錢,你們家是不是錢太多了,用這種方法資助敵人?”和修研坐在床邊上,與他說一說外面發生的事情,月山習聽到家族仍在,心頭的大石頭才能放下一會兒。

月山習為父親的做法笑道:“父親是在表達誠意啊。”

慢慢咽下對方給的食物,月山習的聲音變輕,看著和修研問道:“金木還好嗎?”

和修研說道:“他正在忙。”

月山習的手擡起,放在和修研的心口前,“我喊他,他聽得到嗎?”

和修研一默,“……我不是他,我不清楚。”

應該是不能的吧。

若可以,金木早就沖出來找爺爺了。

月山習的指腹近距離貼著那顆心臟,有些迷惑,也有些悵然。他熟悉金木研身上的每一個細節,身高、體重、心跳速度、生氣和喜悅的表情等等,然而隔著一段陌生的時光,他難以把握住和修研的情況。

“你和他真的區別好大啊。”

“嗯。”

“要是你沒有說服你爺爺,我和父親都被關押在庫克利亞,你會怎麽對我?”

“等我上位後,我自然會把你撈出來。”

和修研把最後一塊肉餅塞入月山習嘴裏,堵住對方的話。

月山習細嚼慢咽後說道:“你知道金木會怎麽做嗎?”

和修研側目。

“他?可能會去求爺爺或者威脅爺爺吧。”和修研根據以前的情況猜測,“等他明白爺爺這麽做的原因後,應該會認同我的方式,徐徐圖之,改變爺爺對月山家的看法,畢竟其他方法都治標不治本。”

“不一定。”

月山習伸手攬住了和修研,在他的耳邊,最貼近人類右眼的那個方向。

男人輕笑著說出一句話。

“他會劫獄。”

他最愛的那個人……憤怒後的姿態漂亮得無以覆加。

在和修研楞住的時候,月山習壓低聲線,懷念地說道:“最初我喜歡他喰種的模樣,後來,我喜歡他人類那面的溫柔,再後來……我才知道……”

“我喜歡的是他在絕望之中也不放棄的掙紮。”

初見時,匍匐在神代利世身上啃噬的白發少年背影,就像是絕望的野獸。

第一眼就捕獲了他的視線。

“你做得到嗎?”

月山習不經意間地問道,而和修研的回答是一個白眼,“你當我會陷入那種境地嗎?別開玩笑了,我要是絕望了,絕對先殺了你。”

月山習郁悶。

和修研戳著他的臉頰,“生氣了?”

月山習直勾勾地看著他,和修研被他的眼神蠱惑,糾結地說出一句話。

“你知不知道……我們結婚了?”

“!!!”

“所以別擔心了,在‘離婚’之前,爺爺應該不會殺你和你父親。”

把當時體會到的懵逼送給月山習後,和修研笑著站起身告別他:“目前月山家給的錢,就當作你的嫁妝啦,嫁入和修家還是要很多錢的。”

月山習“嗷”的一聲想要抓住他問清楚,卻被對方靈巧地避開,鎖上了門。

“研!”

“聽不到,拜拜。”

將自己的煩惱分享給他人,可以收獲一份……快樂?

蠻有道理的。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想要軟化和修家的月山觀母#

月山觀母:努力嘗試。

金木研:……會不會……太浪費了……

月山觀母:不會的,我一定為你們促成這段關系。

金木研:謝謝……【臉紅】

和修研:謝什麽啊……你們再說下去,爺爺就要暴走了。

月山觀母:親家收到錢開心嗎?

和修研:……

和修常吉:不開心。

月山觀母:是錢太少了,還是怎麽了?

和修常吉:你給我帶著你兒子一起滾,我就開心了。

月山觀母:話不能這麽說,習君都恨不得嫁過去了,唉,我這個當父親的只能支持了。

和修常吉:……

月山習:我該怎麽稱呼您呢?也喊爺爺嗎?【臉紅+1】

和修常吉: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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