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1章 為你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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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東京灣附近, 和修研瞥了一眼這裏的地形,忽然無法再冷著臉, 這個人總是莫名其妙地戳中他的笑點。

他似笑非笑地望向月山習,心道:這倒是個拋屍大海的好地方。

月山習下了車,首先享受了一把海風的滋味, 對人類而言略冷的溫度卻影響不到喰種。他的頭發被吹散了,紫色的碎發下露出飽滿的額頭,五官突出,臉頰的消瘦非但不影響他的容貌,還讓他的面向從艷麗變得優雅深邃起來。

他的嘴唇是薄的,鼻梁高挺, 眼睫垂下時憂郁, 多情, 又無情。

隨著時間的流逝, 誰都在長大, 不覆當年在學校裏青澀張揚的模樣。只是單純看著月山習, 就可以明白這四年的時光改變了多少人, 又陌生了多少人。

和修研記起來他已經二十五歲了。

三月三日的生日。

出生於女兒節那一天, 是月山家視若珍寶的孩子。

假如不曾執念於他, 像月山習這麽大的人,應該也要面臨結婚生子的事情了吧。一個喰種家族發展至今, 經歷了多少磨難,他多少能想象得到,可是這個人竟然能夠放下家族責任來追求他, 也不怕月山家就此斷絕血脈。

海風吹散皮膚表面的溫度,也讓和修研心中的冷意融化在這片寒秋。

最冷,冷不過這個世界。

“說吧,帶我來這裏有什麽事情?”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底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只要三井尚香沒有事情,這次綁架事件就到此為止。

倉庫就在兩人眼前,此時卻沒有去那邊談話的念頭。

合著這片大海,風景恰到好處。

景美,人亦美。

月山習註視著不再自卑低調,把光芒都綻放出來的和修研,他多麽希望和他一起看海的是金木,能夠如此高傲地面對所有人的也是金木。

“在回答你之前,你能告訴我……你真的要和三井尚香訂婚嗎?”

“這是爺爺安排的。”

和修研難得不自然了一些,情商再低的人,也不會正面承認。

三井尚香的小命還在對方手上!

“和修常吉嗎?”月山習微嘆,緩緩吐出心中的郁氣,“你這位爺爺相當看重家世背景啊,三井家對於和修家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聯姻對象。”

和修研聽他誇讚三井家,平靜的心湖泛起漣漪。

有點不是滋味。

月山習放輕聲音,如同薄霧般微啞,自嘲道:“如果僅僅是家世……”

“沒有意義。”

和修研不想聽下去了,側過頭。

爺爺絕不會考慮讓一個男性和他在一起,月山習的家世再好,那只是一時的利益,爺爺想要的是和修家繼續綿延下去,所以他的血脈與後代才是重中之重。

“也對,我的家世在和修家眼中不值一提。”

月山習看似輕松地說出這句話,但是任何人都能感覺到那份窒息的難過。

愛到了窮途末路。

突然,和修研笑了一聲,“為什麽要難過,其實我覺得這樣很好啊。”

他破天荒地走到月山習跟前,手掌覆蓋住對方幾乎要落淚的眼角和臉頰,肌膚相觸間久違的溫暖讓雙方都沒忘記德國的那幾年。

扳正月山習的臉,讓他面朝向自己。

和修研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客觀地說道:“我會有不止一個女人,有的女人會為我打理社交,有的女人會為我生兒育女,如同和修家的歷代家主那樣,我甚至會執g,驅逐各種危害到人類社會的喰種……”

話從波瀾不驚變得冷硬下來。

“月山習,就算你為我付出一切,這種得不到回報的愛,你又能堅持多久?”

“你能忍受這一切?”

“我們之間不會有愛情,不會有孩子,更不能見光。”

“與其如此,為何不趁早斷開。”

這是他唯一的仁慈,在那份初始的好感磨滅前,他願意保守對方是喰種的秘密。

在和修研訴說這番話的時候,精神世界的永近英良安靜地傾聽,一言不發,這不是他能夠插足的事情,現實世界遠比精神世界還要殘酷三分。除了真正的金木研,沒有人能扭轉這件事,因為和修研不會為了月山習反抗家族。

一切的無力,源自於和修家的鼎盛和強大。

永近英良回頭看著身邊睡著的金木研,慶幸地:“還好我沒體會過這種事情。”

平行時空有平行時空的好處啊。

外界的事情,並未在和修研的話下停止。

月山習反過來抓住和修研的手腕,扣住他,“你不問我,怎麽知道我能不能忍受!”

和修研氣笑了,“你蠢不蠢啊!”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非要選他,選一條……死路。

縱然和修研不愛月山習,無法體會到失憶前的感情,他依舊記得自己想要對月山習下殺手的前一刻,大腦接近於崩潰的劇痛和尖叫。

【不能殺他!】

這幾個字讓他連武器都無法握住。

和修研真的不願意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可以對不認識的人冷血,卻無法做到對過去的熟人無動於衷的地步。

和修研直截了當地問道:“三井尚香在哪裏?”

月山習見他轉移話題,略失望地說道:“你不用為三井尚香擔心,她現在只是被我關在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的主人尚未回來……即使回來,我相信他也不會動三井尚香,那個人和三井尚香有舊情。”

和修研:“……”

什麽情況,舊情?

月山習不加掩飾地說道:“三井尚香喜歡一個做面具的老板,但是和你一樣,為了家族她選擇放棄這段感情。”

和修研面無表情道:“哦。”

家族的情報有誤,怎麽一個個全都在外面有男人啊!

他倒不懷疑月山習的話,這種事情不是胡謅能弄出來的,回家一查下去就知道。想到和修邸裏不安分的利世,又想到外面疑似有心上人的三井尚香,他覺得自己需要提前思考一下要不要換一個訂婚對象了。

月山習暗暗發笑,和修研能接受一個心裏有人的未婚妻嗎?

想到幫金木恢覆記憶的計劃,他正了正臉色,如同做出重大的決定那般說道:“研,你知道我在喰種世界的代號嗎?”

“這很重要嗎?”

和修研不在意地反問一句。

月山習是什麽實力,他完全感覺得到,再強幾倍也無法讓他動容。

於是,他聽到了月山習的話。

“我是美食家。”

和修研的手停下,忘記了抽出對方的掌心。

美食家……

那個相原培榮口中,與獨眼蜈蚣一起對抗有馬貴將的美食家?

他的目光一點點凝聚在月山習臉上,圓形的瞳孔逐漸變成豎瞳,海邊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來自『龍』的恐怖氣息洩露出來。

月山習不受控制的渾身僵硬。

到了這種地步,容不得他後悔,他必須與偽裝成人類的和修研攤牌。

人類是無法吃他的赫包的。

他以為下一秒就會看見和修研的赫眼,或者得到雷霆一擊,把他這個知情者滅口,以和修研對家族的在意程度足以做出這樣的決定。

半晌,和修研彎起嘴角,“你想告訴我什麽?繼續說下去啊。”

那種殺意已經凝聚到了頂點。

唯獨沒有出手。

月山習楞住,不敢相信對方願意聽他的解釋,而不是直接憑借美食家認識獨眼蜈蚣的事情,認定自己知道獨眼蜈蚣的真容。

他這一剎那非常想大笑出來。

金木,不……和修研,你竟然還是老樣子,喜歡自欺欺人。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被人善待的感覺,原以為和修研是個無情的人格,但是對方仍然是金木啊。因為不想傷害他,所以寧願違逆理智來聽他說一個漂亮的謊言嗎

你明明那麽在意和修家……

“不能總是這樣,你這樣的脾氣會傷害到自己的。”

他用雙手環抱住和修研。

和修研的瞳孔收縮,瀕臨成型的龍瞳消失,風平浪靜,還是人類的模樣。

“和修家應該教過你吧,不要感情用事,不要對外面的喰種手下留情。”月山習摟著他的腰,繾綣柔軟地說道,“我是美食家,我曾追著你的腳步到處找尋你,也曾與你一起對抗過有馬貴將,我們……是彼此的幫兇。”

回憶著當年的事情,月山習眼中含笑,無言的深情。

“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我,請不要牽連我的家人,我願意被你吃掉。”

“……”

和修研的表情空白。

事到臨頭,已經不需要永近英良來教了。

月山習與他頸首相交,輕嗅那份令人陶醉的氣息。他想到了最初的那份心情,非常簡單的一個念頭——這麽珍稀美好的一個人,怎能不是他的。

金木。

請吃我的血肉,我的赫包。

請感受到我對你的感情,請回想起那段溫柔的過去。

請……恢覆記憶。

my king.

精神世界裏的永近英良笑了,如釋重負,比誰都明白和修研下不了死手了。不管是哪個金木都沒有用,完完全全被戳中了死穴啊。

為你而生,為你而死。

他推了推躺在旁邊的金木,逗弄道:“你瞧,他愛著你呢。”

沈睡中的白發少年不堪其擾,捂住耳朵縮起來。

耳根發燙。

什麽愛啊,這分明是癡漢力上升了啊。

以前是想要吃掉自己,現在竟然變成了讓自己吃掉他,簡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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