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五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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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裏。

我是誰, 我要幹什麽……

金木研是一臉恍恍惚惚地走出訓練場,渾身充斥著詭異的電焦味。

沒走幾步, 他貼著墻,瞳孔失去焦距, 膝蓋發虛, 感覺整個人都要跪了。緩了一會兒, 他用幾乎麻痹到沒有知覺的手掏出手機, 這款月山習推薦的牌子很不錯, 經過了鳴神的電流洗禮後還能開啟屏幕,不過他的手指剛點到英的電話那裏,屏幕一閃, 黑了。

不行……

不能讓英看到這麽慘的自己。

他知道……英讓他來找有馬先生是想緩和關系, 要是發現自己被打, 肯定會內疚萬分。

這不關英的事情, 英只是低估了有馬先生的喪病程度……

金木研已經被鳴神電得發暈了,雖然這次有馬先生放水嚴重, 留了他一條“全屍”走出訓練場, 但是他的身體還是受到了全方位的打擊, 內臟疼痛不止,讓他剛才哀嚎得嗓子都啞了。

聽到他的慘叫聲, 外面的搜查官卻視若未睹地走了!

太過分了!

&nbspg的搜查官比他認識的喰種還冷血!

金木研沒有力氣回憶了,控制住顫抖的肌肉, 扶墻而走。之前鳴神釋放的電流不算特別強, 但弱也有弱的壞處, 這讓他的身體有隱隱失禁的趨向。

對此,他覺得有馬先生簡直不是人!對待他就像對待喰種一樣打!

他是人類啊啊啊啊——

在路過轉彎口的地方,金木研身體的平衡力不足,往旁邊踉蹌幾步,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忠厚老實的平子丈:“??”

這個少年,怎麽一臉被鳴神打過的迷茫表情。

太眼熟了。

以前很多零番隊的隊員都是這樣。

“你還好嗎?”沈默寡言的平子丈破天荒的對陌生人開口。

金木研遲鈍的把目光從電梯那邊收回,望向他,對應不上身份,“請問你是——”

平子丈說道:“上等搜查官,平子丈。”

金木研的大腦一片漿糊,對上等級別的認知很模糊,能帶給他足夠印象的也就那麽幾個特等搜查官。他沒有半點對平子丈的敬畏,虛弱無力地擡起手,抓住了平子丈的衣袖。

平子丈困惑地看著他。

金木研感覺天旋地轉,強忍著嘔吐的欲望說道:“能……能借我……手機用一下嗎?”

平子丈回答:“好。”

沒有什麽防備,平子丈把自己的手機借給金木研使用。

金木研不用去回憶,手指自己撥通了永近英良的電話,等待好友接聽。

過了一會兒,電話接通。

“英。”

他努力讓聲音不那麽虛弱飄忽。

一樓大廳裏的永近英良問道:“金木,你怎麽用陌生人的號碼跟我打電話啊?手機呢?”

金木研盡力把思維集中,用偽裝出來的語氣說道:“我的手機……沒電了,英,有馬先生找我有事,我可能要g留一段時間,你先回去吧。”

永近英良:“需要多久時間呀?”

金木研渾渾噩噩道:“不知道……晚上肯定能回去。”

永近英良停下說話。

大概沈默了不到一分鐘,永近英良歡快的聲音再次出現。

“金木不要我等你嗎?”

“不用……”

“好,我回去等你,你早點回來,晚上還要恭喜你考上g呢。”

“嗯,到時候一起吃飯。”

金木研的偽裝本能接管了岌岌可危的理智,一句一句對上英的話,沒有任何破綻。

可是他不會知道,永近英良在大廳裏眼眶微紅,用與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的話說道:“金木要是不喜歡有馬先生,不必勉強,反正有我和月山學長當後盾,不會讓你被人欺負的。”

金木研扯出一抹笑容,“你不是不喜歡月山學長嗎?”

永近英良:“是啊,我不喜歡,可是金木喜歡就可以了,我會努力挖掘到他的優點的。”

金木研的精神恍惚,仿佛又聽到了上輩子英若無其事的對他說道。

這就是英呢,不在乎他的喰種身份,也不在乎他認識的人是喰種。

有英在,他永遠不會墮落。

不知不覺講了五分鐘,金木研才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平子丈。平子丈沒有特意去偷聽,然而搜查官良好的聽力讓他聽到了全部內容,明白這名少年在對自己的朋友撒謊。

平子丈認真地說道:“撒謊不好。”

金木研擡頭看他,平子丈的這張臉太普通了,就像是馬路上隨處可見的人。

可是對方的眼中意志灼灼,否認了他的行為。

“你……一定沒碰到過必須……撒謊的時候。”金木研嘴角依舊是彎著的,與英對話的過程,極大地緩解了他肉體上被虐過一遍的痛苦,“我很開心,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就好……只有這樣,我還可以走下去,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總有那麽一個人,他只願意對那人展現出自己好的一面。

不要看見他的黑暗。

不要看見他的扭曲。

你若看見了——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英。

金木研不再和這個陌生人說話,拖著快散架的身體進入電梯,手指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

隔絕了目光之後,平子丈轉過頭,走向金木研出來的那個訓練場。

訓練場裏,有馬貴將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捧著書籍,腳邊是關上的手提箱。假如不看地面上星星點點的血跡,還有墻壁旁撞彎了的防護桿,這個場景大概會像午後的休息室一般“溫馨”。

聽到平子丈進來的聲音,他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又繼續看書去了。

平子丈:“有馬先生。”

有馬貴將如同知道他要說什麽一般打斷他的話,“你要為金木研說話嗎?”

平子丈表示很懵,有馬先生不按常理出牌。

“金木研?”

“就是那個剛才向你借手機的少年,他g綜合考試的第一名。”

“……”

“該說話的時候就說話。”

“有馬先生,您太狠了一點,訓練可以慢慢來。”

“他太弱了。”

“……”

“有的時候,慢01秒就能決定勝負,他沒有壓迫就不會進步,我要他在最短時間內變強。”

“為什……”

“我沒有時間了。”

有馬貴將的這句話落下,整個訓練場寂靜得接近壓抑。

&nbspg需要接替有馬貴將的人,這個世界……也需要繼承有馬貴將意志的人。

不然,一切只會更糟。

平子丈聲音有些顫抖:“您快到極限了嗎?”

“我的一只眼睛已經是青光眼了。”有馬貴將說著仿佛不重要的話,手指撚著書頁,輕輕翻過,對於阿依努的這些詩句,他看得入迷,嘴角尤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大概,還有五年時間,不過要維持戰鬥力可能只剩下四年不到。”

“四年……”

“嗯,應該能在金木研大學畢業前,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畢業典禮’吧。”

“……”

平子丈為他的比喻感到可怕。

右眼完全失明的有馬貴將,用他的左眼凝視著自己當初的搭檔。

平子丈在沈默過後,單膝跪下,用臣服的態度面對他:“零番隊與我都會一直跟隨您的意志。”

沒g的死神,就沒有零番隊的存在。

有馬貴將合上書,“走吧,派人清理一下這裏。”

平子丈:“是。”

一樓大廳,金木研觀察到永近英良確實不在後,在眾搜查官的目光下,腳步踉蹌地走向大門口。他的衣服不覆幹凈整齊,背部全是灰塵,膝蓋青青紫紫,手臂上也因為擦傷而紅腫一片,不用去問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個人都能看得出金木研g本部被人打了一頓。

金木研的呼吸粗重,外傷都是其次的,鳴神帶來的內傷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沒走幾步,他悶聲咳嗽起來。

手指的指縫裏流淌出鮮血,粘稠而腥甜。

這一次的內臟,好像在油鍋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金木研想到這裏,擦了擦嘴,沒有任何表情的往外走去,擋著他路的搜查官們都不禁讓開,驚懼地看著他。

其中一名外出回來的搜查官見狀,詫異道:g本部有人行兇嗎?”

其他搜查官馬上把他拉到角落裏說起原因,打人者——特等搜查官有馬貴將。

瞬間,沒人敢吭聲了。

在這些人無意識的圍觀下,金木研離開g本部這座現代化大樓,在烈日下走了十多分鐘,靠著頑強的意志力才抵達了停車場。

月山習遠遠的就聞到了他的氣味,此時距離拉近,他的臉色陡然變了。

“金木流血了?!”

打開車門,他跑出去,看見了如病重般走來的金木研。

“金木!”月山習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金木研,“格鬥測試這麽難嗎?我記得你格鬥術不錯啊,是誰打了你,考官?還g裏的其他搜查官——”

金木研的耳朵嗡嗡作響,眉心蹙起,“你好啰嗦,月山學長。”

月山習閉嘴。

金木研往前走了兩步,眼前發黑,栽倒在了他的懷裏。

月山習吃驚地抱住他,低頭聞了聞氣味,“你又被電焦了?有馬貴將為什麽還打你!”

比起上次的慘狀,金木這次好了一點——

內臟最多五成熟。

金木研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在意識彌留之際,含含糊糊地說道:“送我……去……別的地方……”

面對金木研的祈求,月山習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好。”

這是金木研的最後一個念頭。

之後,黑暗籠罩住他,心靈深處仿佛有著一大片在微風中吹拂的花海。

一道女聲說道。

“你怎麽也這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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