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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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就都嘗嘗吧。”

話音剛落,宋裏美的飯盒便被搶得只剩個香腸,她顫悠悠地拿起筷子想夾最後一個香腸。小王卻走過來,抓起它放在嘴裏嚼了起來,嘴裏還說著:“還好搶到最後一個。”

宋裏美看著一盒米飯欲哭無淚,這幫人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了,就給我留下大米飯。她的厚嘴唇抖了抖,蓋上了飯盒蓋。

走出去的一群人中冷菁回頭向她招手,“宋裏美一起去吃吧,我請你。”

“嗯。”宋裏美笑著直點頭,陽光裏的她更顯得生動。

其他人看著她傻笑,也跟著笑了起來。這個傻丫頭,笑起來真是好看。

今天的卓藝芳很倒黴,資料被灑了咖啡,出去見客戶卻被告知項目已經轉到別的組,回公司後發現U盤不見了,裏面雖然沒有什麽重要東西,但是卓藝芳覺得心裏怪怪的。事情趕在一起發生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樣。想到這兒,她自嘲地笑笑,怎麽可能,是我想太多。大概是昨晚太興奮失眠,現在腦子都開始糊塗。

但這之後發生的事情,出乎了卓藝芳的意料。

快到下班的時候,公司裏有名的花花公子晃到了卓藝芳的旁邊。他笑瞇瞇地說道:“藝芳,下班之後要不要去喝一杯?”

卓藝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便冷漠地說道:“我還有事,去不了。”

他彎下身子幾乎趴到了卓藝芳的身上,壓低聲音說道:“雖然臉上冷冰冰的,藝芳的內心其實很火熱吧。那些事我可是都聽說了呢,不知道方經理表現怎麽樣?”

卓藝芳聽到這話又羞又惱,雖然氣急卻又不敢發作。

他見卓藝芳如此,便見好就收不再逗弄她,免得惹禍上身。“這事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藝芳,你可要小心,這公司處處都有眼睛。”

辦公室的眾人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卓藝芳卻手腳冰涼,將他們一個一個得記在心裏。是誰,究竟是誰?

☆、為計劃針鋒相對

夜已經深了,在這個夜晚裏,卓藝芳碾轉反側,將事情細細思考,他說的那些事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提到方君?腦子裏不斷地閃現種種念頭。她起身上了兩次廁所,後來也真是想得累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而在這個時間還沒睡去的還有一人。

劉知信捏了捏眼睛,捂著臉深吸了一口氣。他起身伸了個懶腰,穿著拖鞋啪啪地走到冰箱前。冰箱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可惜裏面空蕩蕩,就像他的肚子一樣。他撿起裏面僅剩的一個雞蛋,皺著眉頭,“沒辦法,只能做個煎雞蛋了。啊,真累。”

他將平底鍋加熱,待溫度上來倒入橄欖油,隨手一磕雞蛋打入鍋中,撚起鹽粒撒在雞蛋上。過了一會兒,他晃了晃鍋,手腕用力將雞蛋翻了個面,又撒了些鹽粒煎了一會。

劉知信一口吃了下去,又坐回電腦前面。

桌子上的書隨意地堆放,他拿了一份宋裏美整理的資料,細細看了一遍,轉而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陣鬧人的鈴聲響起。一只手四處摸索,終於抓住發出鬧人聲音的手機,一個雞窩頭從書堆裏擡了起來。劉知信打著呵欠,揉了揉雞窩頭,按著太陽穴讓自己清醒一點。

淋浴間響起了“嘩嘩”的水聲,劉知信沖著水閉眼回顧自己的方案。他靈機一現,顧不得穿衣,圍了條浴巾就直奔書房。

濕漉漉的腳印踩在地毯上,頭發造型詭異,卻一臉沈迷的他,敲打完鍵盤,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啊欠,啊欠,啊欠。”一連打了三個噴嚏的他,用紙巾□□了一通鼻子,囔囔地說道,“這下方案可以拿給人看了。”

“啪”地一聲,劉知信將一疊資料扔在辦公桌上。“你看看這個。”

宋裏美小心地點點頭,拿起資料翻看起來。

劉知信看著她時而皺眉,時而點頭,心裏忽忽悠悠不知什麽滋味。他一進公司只看見了宋裏美,思量再三才把她叫進來,想著她早晚要知道計劃的內容,不過對於她能不能提什麽建設性的意見倒是不抱希望。若不是早上宋裏美來得最早,也趕不上這新鮮出爐的計劃書。

宋裏美越看越感嘆,劉知信想做的太多了。她從這份資料看出劉知信計劃的雛形,將心理研究的範圍擴大到心理咨詢,往常心理咨詢往往與心理研究割裂,各屬不同的派別甚至有時候還針鋒相對。而劉知信想做的是長期跟蹤不同人的案例,將案例送到研究所進行研究......

她遲疑地說道:“回歸臨床研究?”

劉知信默不作聲。

宋裏美皺緊眉頭,自顧自地說著,“現在心理學大方向是實驗室研究,精準地控制實驗條件,才能得出接近真理的理論。如果臨床研究,不能確定相關性,不能進行數據分析,很容易陷入弗洛伊德式的事後解釋。這不是一種倒退嗎?”

劉知信認真了起來,沈聲道:“你沒有理解我計劃的意思,我想給理論做案例支持,為研究提供假設,到別人未到過的地方去。我要做的就是在無數個案例中找到值得研究的價值,再借著研究所的便利進行研究。而與研究所合作,證明我沒有抹殺實驗研究的功勞,相反,我很重視它。”

她搖了搖頭,“不,想法是最無用的,每天每個人有無數個念頭,我們不缺假設,缺的是嚴謹的實驗設計...”

劉知信打斷她的話,指著宋裏美整理的資料,“心理學剛從哲學脫離出來,運用各種數學工具武裝自己。可惜它的底子薄,再沒有新的方向就要日覆一日地做著類似那堆資料的研究。方向從哪裏來?當然從研究對象,不分析人了解人,怎麽有靈感?皮亞傑的兒童心理學也是來自於臨床觀察的靈感,他就是在不斷地觀察中才提出了理論假設。”

他向宋裏美走近一步,目光炯炯,“普通人的想法與科學家的想法是不同的,我希望你能夠看到別人不曾看到的東西。所以我需要的人是有科學素養,能夠為我提供理論假設的。”

宋裏美在他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我不知道你這樣大範圍地去搜尋是否會有你想要的結果,這樣看來會有一段時間這裏的信噪比大幅下降。”

劉知信被她逗笑,“信噪比下降,有用信息卻會多了起來。”

他轉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高樓,聲音啞啞得說道:“總要有瘋子做這種事不是嗎?看起來無意義,但不可估量的事情。想想吧,這裏將誕生無數個假設,理論在這裏回歸到研究對象身上,證明其可驗性。”

她看著他的樣子,生出了憐惜之心嘴上卻說著,“總有人會這樣做,即使失敗了,也會有收獲的。”

劉知信哼笑出聲,“你說這話,是安慰我還是諷刺我?”

宋裏美連連擺手,恨不得咬掉舌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失敗了也是有意義的。哎,不是不是...”

劉知信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心情不錯,偶爾捉弄她一下也是很有意思的。但是,想到她不好看這個計劃,他心中卻襲來一陣失落。的確這個計劃實施起來,不知會花費多少人力物力,為了前景茫茫的計劃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宋裏美見他沈默下來,出言安慰:“我是那種沒有開始做,就評價它為無用功的人,而你敢於大膽嘗試,已經是成功的一半。”

聽到這話,他忽然閃過一個想法,轉過頭打量著宋裏美。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給柳老頭這份計劃書嗎?”

“嗯...是你心中有抱負想要施展?”宋裏美反問道。

劉知信搖搖頭,“不,不完全是。除此之外,這是我跟別人約定,只要我能拿出讓柳老頭認可的方案,他就收我做學生。我一開始的設想是將心理咨詢和心理研究結合,組合四分五裂的心理學研究,所以也就有了今天的這份計劃書,但是你的話讓我意識到這份計劃需要一個人評定它的可操作性。”

他頓了頓,望著宋裏美,“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這份計劃書?”

宋裏美擡頭看到滿懷期待的劉知信,喏喏地說道:“我......”

☆、真相?事實?

還沒等宋裏美回答,劉知信就說道:“就這麽定了,你加入。”

宋裏美看著他修改著計劃書,端了杯咖啡放在他的桌上便悄悄坐在一邊。

他指尖飛快,表情嚴肅地皺著眉頭,目光一刻不曾離開屏幕。這份計劃要能讓宋裏美這樣善於潑冷水的人也認可,那就多了一分讓柳老頭認可的概率。即使是那個人也無法阻止自己。想到這兒,他更加快了思路。

一旁的宋裏美看著劉知信認真的樣子,情不自禁地跟著緊張起來,而她能做的只是靜靜地望著他,默默地祈禱他可以做出更好的計劃書。

昨晚有些失眠的卓藝芳剛進到公司,就生出了一絲緊張。想了一晚上的念頭又蹦了出來,頭腦昏昏的她剛坐下就看到孫晶晶跟幾個同事交頭接耳,她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孫晶晶,從來都是想什麽說什麽,恨一個人就會一棒子打死。剛進公司的時候,跟她們同期的一個新人,文靜中二,但是長相頗受男生喜歡,在新人期間受到不少男同事的照顧。但是孫晶晶偏偏不喜歡她,便明裏暗裏擠兌她,背後說她的壞話。可憐這個新人,柔弱十分卻有些倔強,辭職的時候挑明了是因為孫晶晶的擠兌,讓孫晶晶好生難堪。都說去者長已矣,同事們也暗地覺得她做的有些過火,這件事讓她安生了一段時間。

會不會是她?卓藝芳將這些天的事情串聯起來,孫晶晶有意無意的為難,時不時飄過來的眼神,似乎一切都指向孫晶晶。

卓藝芳心中一陣發冷,想要沖上去問個究竟,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她還沒有搞清楚事實。

且不說這邊卓藝芳與孫晶晶你來我往互相試探,這邊方君透過百葉窗看到外面的卓藝芳一副嚴陣以待的表情,又看看那邊的孫晶晶,心下已經明了幾分。他手捏一張紙條,笑意盈盈地將它塞進一疊資料中。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宋裏美的手機一陣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想知道三年前事情的真相嗎?速來科技公司會議室。”

她擡頭看了一眼忙碌一天的劉知信,猶豫一會兒,便緊握著手機悄聲走了出來。

科技公司的會議室內,卓藝芳跟孫晶晶正對立著。午休的時候,卓藝芳將事情稍微透露給了方君,方君勸她有什麽事不如問清楚。她才下了決心來問孫晶晶,誰知孫晶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一直拖延時間。

門外一個身影閃過,孫晶晶巧妙地捕捉到這一身影,提高了聲音說道:“卓藝芳,三年前宋裏美出事是你搗的鬼吧。”

那身影一滯,停下了動作。

卓藝芳滿臉通紅,厲聲問道:“你胡說什麽,那件事只是誤會,都怪網絡部的人做軟件有漏洞。”

孫晶晶冷笑一聲,“誤會?三年前方君背著宋裏美跟你劈腿,你不要說這也是誤會。”

卓藝芳一楞,沒了剛才的氣勢,喃喃道:“你...你怎麽會知道?”

“哼,你那點事要想不知道也難,大家都是明眼人,出事之後公司有幾個不知道的?你就不要在那裏裝成一副受害人的模樣了。”

卓藝芳脖子一梗,“即使這樣,你也沒理由說我搗的鬼。那是...那是方君不小心弄錯了才讓裏美受到那樣的傷害。”

“呵,好一個弄錯了。”孫晶晶咄咄逼人,卓藝芳連連敗退。“要真是弄錯了,他為何會有那種不堪入目的PS圖片,又為何在這之前就暗示宋裏美不幹凈。我看你們早就想好了怎麽毀了宋裏美,好讓你們這對野鴛鴦逍遙快活。”

孫晶晶這話不堪入耳,卻直戳卓藝芳的心。她一直不敢承認的事,就這樣被孫晶晶揭穿了。“不會的,方君怎麽會那麽做,我們...我們關系那麽好。”

孫晶晶逼近卓藝芳,“別裝了,前些天方君請宋裏美,為了博得我們的好感,卻讓宋裏美難堪,不也是你在背後幫他。你跟他的區別只是幫兇和真兇。”

卓藝芳嘴唇發抖,被孫晶晶問得啞口無聲。

門外的身影一動,欲轉身離去。那孫晶晶哪能讓這出戲就這樣落幕,“卓藝芳,現在宋裏美就在門外,你敢當著她的面說自己問心無愧嗎?”

說著她打開門,卓藝芳看到門外竟然真是宋裏美,心中七上八下亂了陣腳。“裏美,我...我,我真的不是...”

孫晶晶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她難得的摟住宋裏美的肩頭,“妹子,不用怕。我是為了撐腰的。”

宋裏美淡淡地看了孫晶晶一眼,卻說道:“以前孫姐還嫌棄我,說我長了個白癡腦袋,沒想到現在這麽為我著想。”

孫晶晶表情訕訕的,欲張嘴爭辯,卻聽宋裏美說道:“方君他要怎樣對我,我相信藝芳是不知情的。你只是被他利用,做了幫兇。連我都曾上了他的當,所以我不怪你。”

“至於孫姐,”宋裏美轉過頭,“當初若不是大家相信了方君,都厭棄我,我承受的也會少一點。謝謝你遲到的真相。”

“宋裏美,這些天我為了你伸張正義,公司上下都知道卓藝芳的真面目不過是遭人唾棄的小三,也算是我對你的彌補。”孫晶晶眼神灼灼地看著宋裏美。

反觀宋裏美卻一臉輕蔑的笑,“孫姐,你這樣跟當年的方君有什麽區別呢?”

孫晶晶眉毛一豎,“你這說的什麽話。”

“你所說的藝芳的真面目,並不是我所了解的卓藝芳。我了解的卓藝芳,她熱心願意付出,即使別人對她千不好萬不好,她也願意對他好。而她在感情方面做了什麽,是她的自由,並不需要外人對她道德綁架,就像方君利用你們對我做的一樣。所以,孫姐,放過藝芳吧。不管是真相還是事實,都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孫晶晶看著臉色蒼白的卓藝芳,忍不住感嘆道:“你有這樣的朋友,真是福氣。”

卓藝芳擡頭看著宋裏美,呢喃著:“裏美...”

“我會永遠恨方君。”

這一句話將卓藝芳的心打到了冰窟窿裏,一時間三人陷入沈默。而門外一陣風吹過,孫晶晶桌上的一張紙條飄了起來,不知飄向了何方。

☆、不停戰鬥

三年前,宋裏美辭職後,宋爸爸一怒之下要狀告方君,但是方君只是將照片存儲在軟件上,並沒有上傳。律師便建議他們狀告科技公司,宋爸爸無奈,只得聽從。法院的傳票送到遲建中桌上時,正值總公司準備上市的敏感時期。此外,這款軟件已經被許多公司采納。如果曝出這種網絡安全的醜聞,不光上市的事要泡湯,遲建中這個位置也坐得不穩。畢竟是他眼睜睜看著這種醜聞發生,卻從未出手。

於是,在傳票來的第二天,遲建中就帶著方君來到宋裏美的家中下跪認錯。他們在宋裏美家中鬧了幾天,宋家不勝其煩。小田女士眼見著這事再鬧下去,街坊鄰居都要知道宋裏美的事,便勸宋爸爸和解。宋裏美已經不願意與人交流,終日將自己鎖在屋裏,公司的人又一副不答應就繼續待在這兒的模樣,恐怕宋裏美的情況會越來越惡化。宋爸爸嘆了一天的氣,終於答應了和解。

回憶起這些,宋裏美睫毛微顫,閉上眼睛蓋住裏面的情緒。

劉知信擡眼看到她這個樣子,轉過頭繼續工作,卻說道:“看你一臉的惆悵,怎麽了?終於發現自己是醜女了。”

宋裏美輕瞥了他一眼,嘟著嘴沒有做聲。

劉知信將電腦轉向宋裏美,“你來看看,新的計劃書。”

這次的計劃書簡單易懂,宋裏美才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他的方向,“誒,感覺挺有趣的,精神病人的認知。”

劉知信在一旁點點頭,這下對了,太過寬泛的計劃不能引起人的興趣,具體的方案更吸引人。

“不過,你還是沒有放棄原來的想法呢。”

他撇了撇嘴,“怎麽可能放棄,這是執念,我相信一定會有突破的。”

宋裏美看著他自信的表情,甜甜地笑了,“嗯,一定會的。”

下班後,劉知信在書店裏閑逛,書架上一本《萬歷十五年》的精編版吸引了他的註意,剛想伸手去拿,旁邊卻出現另一只手比他快了一步。

“咦,你怎麽在這裏。”柳依依的聲音帶著十分驚喜。

劉知信一見是她,笑道:“挑幾本書當做消遣。”

柳依依揚了揚手中的書,“你想要這本?”

他眼神放著光,“當然想要,它的精編版我還是第一次見。”

柳依依杏眼一亮,“那可不行,這本書可是黃老最暢銷的書,它以不同的視角解讀歷史,指出以意識形態治國的弊端。當下讀,更別有一番深意。”

“沒想到你也喜歡,我還以為...”劉知信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

“還以為我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可不要小瞧女人,哼。”雖是那麽說著,柳依依卻依舊笑意盈盈。“這本我先拿到的就歸我了,至於你嘛...”她看了看空空的書架,“你不如去問問老板,或者...買別的書吧。”

看著幸災樂禍的柳依依,劉知信無可奈何地笑笑。

兩人說說笑笑地結伴走出書店。

卓藝芳看著書店前面的男人有些眼熟,奈何車子開得太快,還來不及仔細辨認便一閃而過。

“藝芳,你今天中午說的事情怎麽樣了?”

這句話將卓藝芳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的心裏很亂,還沒想好該怎麽跟方君說這件事。

“孫晶晶說是我想太多了,沒有的事。後來我想想,可能是我最近太敏感了。”

方君難得的提高了聲調,“哦?是嗎?她就沒有說別的?”

卓藝芳沒有註意到方君的話有些奇怪,輕輕搖了搖頭。“方君,以後我只有你了。你會不會厭了煩了就把我棄如敝履。”

聽到這話的方君心下明了,撫了撫她的頭發,“傻瓜,我一直只有你,怎麽舍得那麽對你。”

卓藝芳看著方君笑瞇瞇的臉,心中不知什麽滋味。

“哈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柳依依一張氣憤的小臉對著劉知信氣鼓鼓地說道:“你還笑呢,我的搭檔真是個心理變態。”

劉知信笑夠了,說道:“他還沒達到心理變態的程度,只是嫉妒你人緣好長得漂亮又能力強。”

柳依依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我聽到這話該高興還是該郁悶。你不知道他到處說我是靠家裏的關系才能進公司,還特意把重活留給我,說是為了鍛煉我,我出了差錯就在一旁嘲笑我。真是氣死人了,不過我一定要做好給他個好看。”

“嗯,這才是柳博的妹妹。”劉知信想了想,又說道:“你哥他,最近在做什麽?”

柳依依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在準備心理學大會,爺爺也會出席。”

劉知信沈吟一會兒,低聲說道:“總有人在做著你做不到的事情。”

柳依依見他臉色忽變,自知多嘴說錯話了。她在爺爺身邊也聽說過他不能研究心理學的原因,只能說造化弄人,偏偏他又那麽倔強。

她剛回過神,就見他走遠了,頭也不回地沖她擺手,“回頭見。”

柳依依望著他的背影,不自覺地笑了,他才不需要別人安慰,因為他,為了目標在不停戰鬥,沒有時間自怨自艾。

劉知信腳步穩健,雙手揣在兜裏,一雙眼睛充滿自信。快了,馬上就要到了。

回到家中的宋裏美剛想歇息一會,便被小田女士逮住。

“裏美啊,你爸換車了。舊車就給你上下班開了。”

宋裏美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小田女士眼珠子轉了轉,開口說起真正的來意,“上次相親失敗了,這次的這個踏實穩重,我看挺不錯的。”

宋裏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上B站。

“你也26了,該找一個踏實的男朋友談個正經戀愛,上次那個...”小田頓了頓,又覺得自己說錯話,忙改口道,“你還沒正經談過戀愛呢,我就是介紹給你認識認識,相處什麽絕對不管你。”

宋裏美聽到這兒,也算明白她是怕自己過不去以前的坎兒,便說道:“那這是最後一次,我在新公司認識的人也挺多的,要是有好的我會把握的。您吶,以後就甭操心了。”

小田女士哎了好幾聲,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回南方

宋裏美偷偷看一眼對面的柳博,見他面上帶著幾分笑意自在地喝茶,時不時為她續上一杯。

在她又瞟了一眼柳博時,柳博帶著笑意緩緩開口道:“宋小姐,這麽喜歡偷看別人還是我長得太好看了?”

宋裏美嘴裏的一口茶不上不下,險些把自己嗆到。她艱難地咽下這口茶,訕訕地說:“沒...沒有。我只是不知道看哪裏。”

柳博看了她一眼,一雙桃花眼瞇了起來,“聽說宋小姐在知信那裏上班,可還適應”

宋裏美正欲開口之際,卻聽得書房傳來了爭吵聲。她與柳博對視一眼,後者依然巋然不動,笑瞇瞇地請她喝茶。她卻如坐針氈,眼神不時飄向爭吵聲的發源地。

忽地,書房的門打開,劉知信臉色陰沈地出來。後面傳來柳老的聲音,“你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慢慢關上,宋裏美越過劉知信的肩膀看到柳老一臉覆雜的表情。

宋裏美欲跟上劉知信,卻聽柳博壓低聲音說道:“宋小姐知道知信家裏與我家的糾葛嗎”他見宋裏美一臉疑惑的表情,繼續說:“如果不知道,一定要問問知信。說不定會有幫助。”

她見柳博笑臉中閃現一絲精光,而劉知信已經走遠便顧不上思考他的話,扭頭離開了。

柳博笑瞇瞇地抿了口茶,看著茶杯若有所思地說道:“難道不是因為我好看?”

劉知信大步向前走著,一定是有那裏不對。

在他把計劃書交給柳老頭的時候,他明明看到柳老頭讚許地點點頭。可是後來......

柳老頭細細地看了一遍後,摘下了眼鏡,坐在那裏沈默了一會兒。劉知信以為他是在考慮事情,便沒有打擾他。

柳老頭背對著他,長嘆一口氣才說道:“臭小子,你這麽做投入和收獲相差太大,這個計劃在我這裏不會通過的。”

劉知信爭辯道:“這個計劃影響深遠,將改變當下的研究困境。”

柳老頭一拍桌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現在有什麽困境?心理學現在發展得好好的。還沒開始做就敢說影響深遠,真是讀過一點書就以為自己有上帝視角。”

“老頭,因為投入和收獲相差大,就不敢嘗試這可不是你的風格。你是第一批進行心理學研究的,曾經為了找被試對象不知道踏破了多少人家的門檻,當所有人都反對繼續研究的時候你自己出錢,一個人和助手在小破屋裏苦熬了一年多,只為了檢驗國外的理論...你。”

“夠了。”柳老頭擺了擺手,“不要再說了,總之你這個計劃我不同意。沒用實際操作性的東西也敢拿給我看,上不得臺面。你要是有這個閑心不如做做真正能改變人們生活的事。”

就這樣,兩人吵了幾句。

劉知信邊走邊想,老頭子今天發什麽瘋,到底是哪裏出錯了,難道......

他加快了腳步,隱約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宋裏美從後面追了上來,喘著粗氣,“老板...老板,你慢點。”

劉知信頭也不回地說道:“給我訂一張飛南方的機票,馬上。”

宋裏美在一旁倒騰著小短腿,連連點頭。她想起臨走前柳博說的話,“老板,剛才柳博提到你跟他家的糾葛,讓我務必要問問你。”

“哈,這個柳博,算他有點良心。”劉知信歪嘴一笑,卻不接宋裏美的話茬。

她漸漸放慢了腳步,看著他走遠,“南方?要回家嗎?”

遠處的劉知信喊了一聲,“餵,快跟上。”

宋裏美笑了起來,厚嘴唇變得可愛,月牙一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裏應道:“是,老板。”

劉知信瞥到坐在一旁吃個不停的宋裏美,翻看雜志的手停了下來。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我讓你訂一張機票,沒讓你也跟著過來吧。”

宋裏美從飛機餐中擡起頭,側著臉認真地看著劉知信,“可是老板不是要去解決計劃書的事嘛。我也加入這個計劃了,當然應該跟著來了。而且...”

劉知信看著宋裏美欲言又止的樣子,偏偏不搭理她,故意拿起雜志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而且,老板一個人去會寂寞,很可憐。”

他心中微動,臉上染著笑意,卻不想讓她看見,端著雜志甕聲甕氣地說著:“少吃點,把我那份留點給我。不要像餓死鬼一樣,待會帶你吃好吃的。”

且不說這邊二人氣氛融洽。

飛機此時已經進入目的地的領空,從窗戶向外看去,道路筆直四通八達。這裏位於國土的南部,在改革時期率先發展起來,近幾年依舊保持著可觀的經濟總量。劉知信的家就在這個繁華都市的中心。

下了飛機,兩人沒有留戀繁華的景象。宋裏美跟著劉知信直奔家中。

劉振正悠哉地品著茶,在他對面擺放著一個茶杯,卻無人與他對飲。“芳兒,今兒這茶不錯。”這劉振便是劉知信的爸爸,其人年過五十依然精神十足,趁著周末大學裏的事情安排妥善,在家中品茶,樂哉。

王其芳笑著應道:“這是今年的新茶,家裏送來的。”

王其芳是劉振的愛人,劉知信的後媽。在劉知信六歲的時候,劉媽媽便因病去世。起初王其芳只是劉振工作上的助手,兩人一直關系不錯。後來劉媽媽去世,她心地善良常來照顧劉知信。一來二去,劉振便覺得這人值得信任,漸生好感,接觸之後更發覺王其芳家世不簡單,言語之間再不敢怠慢。這王其芳卻對劉振早已芳心暗許。原來這劉振生得一副好面孔,加之年紀輕輕就進了科研室,有這個心思的小姑娘不在少數,只不過像王其芳這麽懂人心思又主動的卻是少數。

兩人結婚後的第二年,她生下了劉馨語。看著劉馨語和劉知信關系融洽,她滿心欣慰,暗道這個媽做的沒偏心,劉知信也確實是個好兒子。

不過今天,她皺了皺眉頭,想到今早接到的那通電話,眼神之中盡是擔憂。

☆、心理學是什麽

“哎,知信回來了。”王其芳看到後面跟著的宋裏美,臉上的笑更濃了,“知信,快介紹介紹這位小姐。”

坐在茶桌前的劉振偷偷伸了伸脖子,瞧見後面跟著一個小姑娘,暗想,難道今天來不是因為那件事?

劉知信隨口說道:“這是我秘書,宋裏美。”

王其芳見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心中有一絲尷尬,面上依舊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將兩人讓進屋裏。

劉知信大喇喇地坐下,牛飲了一杯茶。劉振斜了他一眼,皺起眉頭。

“老劉,今天的事兒,是你背後搗的鬼吧。”

劉振見他這樣也不惱怒,樂呵呵地反問:“什麽事?”

劉知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悠悠地開口:“原本柳老頭已經答應我了。我今早去找他,他卻翻臉了。這事除了你能幹出來沒別人。”

劉振卻笑道:“我怎麽聽說是因為你的方案沒得到認可?”

“呵,老劉你這順風耳修煉得成精了。”

這兩人你來我往地互相推拉,劉知信也不像是著急的樣子,悠閑地喝著茶時不時諷刺劉振幾句。

劉振也不生氣,給他添著茶,“有時間就回來看看,你妹最近也不回來,我天天就看著一群毛頭小子,沒趣沒趣,”說著他看了看宋裏美,“這個姑娘看著倒是亮眼。”

劉知信見劉振越說越遠,放下茶杯,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劉振看,“老劉,我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柳老頭那邊的事,你還是別插手。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我不接受。”

劉振見他把話挑明了,也不繞彎子,重覆著以前的話,“心理學研究沒有前途,就是小孩子胡搞。你還是回來跟我學物理。”

“老劉,你翻來覆去說這一句話,但是你有了解過心理學嗎?你以為心理學就是猜測對方想什麽?跟物理學一樣心理學研究不被普通人了解,不過心理學研究同樣在運用科學的方法。”

“那你說說心理學是什麽?”劉振手下仍然泡著茶,仿佛不甚在意劉知信的話。

“心理學試圖用科學的方法研究人的行為和意識,而人的意識並不是都能進入有意識而被知覺,所以心理學不是普通人理解的‘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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