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吵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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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秀幾乎是拖著一個軀殼走的。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完成了升華,成功地金蟬脫殼,飄向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只剩下肉身在這裏茍延殘喘。

地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新雪,她那雙並不怎麽厚實的繡花鞋在雪地上蹭著冰霜,微微有要裂開的趨勢,可她並不在意。

鞋底似乎都蹭進了一點碎冰。

臨夜見狀,實在不忍,微微側過頭去,看著她的側臉。

輕薄的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冰肌上折射出玻璃般的光澤,看起來就像鎮上老行家做的瓷器娃娃,略帶嫩滑的臉蛋看起來異常可愛,美中不足的是,徐秀面無表情,看起來少了一絲靈動與活潑。

“你還在想阿平和春枝的事兒?”

徐秀漠然,回過頭瞧了臨夜一眼,又將腦袋轉過去。

她沒有說話。

傻子都能看出來她心裏很在意葉春枝的那番話。

不僅是她自己,臨夜也總是忍不住去回想著。

他自然是相信徐秀的,縱使葉春枝說得有理有據、頭頭是道,他總歸是相信徐秀的。

他往前湊了一步,拉住了她的手,柔聲道:“你別這樣,他們現在都已經住在自己的新房裏了,以後想見也難,不必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聽見臨夜這麽一說,徐秀心態頓時就崩了。

聽著臨夜這話的意思,就是想徐秀不要跟葉春枝一般見識,可明明都是葉春枝先來招惹她的!

她到底是做了這麽這麽得罪葉春枝了,葉春枝竟然要這樣將她定罪。

還說她跟臨平有一腿。

你才一腿,你們全家都有一腿!

邊上的臨夜分明見徐秀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又湊上去拉住徐秀的手,卻被徐秀一把抽了回去,叫道:“別碰我!”

“得罪你的人是葉春枝又不是我。”臨夜有些委屈巴拉地嘟可嘟嘴巴,“你別那麽小氣嘛。”

“我小氣?我大氣著呢!”

這些賺錢的方法是她徐秀想的,她卻要將賺來的錢分給葉春枝,還要給他們蓋新房子,吃好的喝好的用好處,到頭來反而落得個這麽憋屈的下場。

想想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黃花大閨女,靠著一身學識走遍天下,輕輕松松便是過萬月薪,生活自在。現在穿越到這窮山僻壤的山溝溝裏也就罷了,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勤勞作,竟然換不來一聲好。

想起方才葉春枝的種種指責,那些村民離開時對她的指指點點,閑言碎語,她本以為她能豁達到無畏懼的地步,可偏偏還是那麽在意。

正巧這會兒臨夜走到她身後,原本想從身後抱住她,她卻率先轉過身來,一把將臨夜給推倒。

臨夜一屁股便跌坐在了那裏。

徐秀瞥見他手臂微微擦傷的一抹鮮紅,原本想道歉,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只是匆匆轉身便跑開了。

望著徐秀遠去的背影,臨夜坐在那裏,揉著自己有些發疼的手臂,並不想追上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氣呼呼地便回了屋子。

天色漸暗,他幹脆鉆進了被窩,聞著被子裏充滿溫軟的香氣,全部都是屬於她的,熟悉而又清晰,他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起身將窗戶打開,寒風透過縫隙鉆進來,夾雜著幾星雪花,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記得先前徐秀在他屋子裏睡的時候,凍得直打噴嚏,他不想妥協關窗,是不想讓她離自己太近,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反倒是他自己越湊越近了。

想起來,還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他輕輕地將窗戶放下,回了被窩。

也不知道現在徐秀怎麽樣了。

外面下著小雪,她該怎麽辦?她得去哪兒啊?

想到這裏,他便感覺心裏一緊,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就要失去一般。

於是連忙從屋子裏沖了出去。

外面到處一片漆黑,連月光都瞧不見了。

他只能慢慢在雪地裏摸爬,努力尋找徐秀的身影。

順著方才從臨平的新房子回來的那條路上找,左看右看,終於發現了躺在雪地上的一抹人影,他連忙趕過去,將那人身上的積雪掃開,扶起來一瞧,果然是徐秀。

想起那日雪崩之後徐秀被凍得奄奄一息的場景,一股愧疚感又跟著湧了上來。

徐秀、徐秀,你可不能死啊。

急急忙忙將徐秀背起來,噔噔噔地回到臨家,將她放在被窩裏暖和,又架了一盆炭火,放在邊上燒。

好一會兒,徐秀那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臉頰才勉強會動彈兩下,嘴唇卻還是那樣發紫,合著眼睛,皺著眉頭。

他伸手一探,果然感覺她的體溫高了些。

驚慌失措之下,他忙不疊跑出去,連夜撬開了孫大夫家的門,將睡夢中的孫大夫拉了過來。

孫大夫簡單地幫徐秀拔了個脈之後,才擺了擺手道:“沒事,就是太過勞累,需得多休息休息。”說完,轉過頭,嘆了一口氣:“臨家老大的,你娘子實在不易啊,日後且對她好一些吧。”

臨夜羞愧難當,連連點頭,付了錢,又跑回去守在了床邊。

看著屋子裏那一對夫婦,孫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揉著自己的黑眼圈,出門望了一眼天色。

眼瞧著這夜色陰沈,他還得回去再補個回籠覺。

嗯,誰要是再敢吵醒他他絕對會殺人的。

而臨夜自然是沒聽到孫大夫一肚子誹議的,坐在那裏握著徐秀有些冰涼的手,竟然覺得他們就好像兩個世界的人一樣,明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阿秀、阿秀,你醒醒啊——”

一片混沌之中,徐秀似乎感覺到有什麽人在叫她。

她慢慢睜開眼睛,卻見臨夜穿著一身盔甲,臉上沾滿了鮮血,不停地推著她的身體。

她全身的骨頭像散架了一般,疼得她有點懷疑人生。

她撐著自己的身子,艱難地爬了起來,卻發現邊上竟然屍橫遍野。

到處都是穿著盔甲的士兵的身體,血流成河,倒插在地面上的劍身倒映出亡靈那猙獰的面孔來。

而她竟然也一身盔甲,只是胸口處好像中了一箭,不過還好,沒有傷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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