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希望渺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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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幫臨平處理了頭上的傷口之後,再用草藥敷上,纏上裹布。同時,按著徐秀的吩咐,臨夜去煎了湯藥過來,餵著臨平喝下。

如此好幾日,臨平的高燒一直退了又覆發,用藥之後退下不久,又開始燒起來。

甚至,還有越發嚴重的趨勢。

頭上的傷口,也因為裹布上沾染了細菌,而導致傷口化膿,暈開一片血漬,將整塊裹布都給泡紅了。

此時臨平情況不明,醫療條件又這麽差,連藥都只能用最原始的草藥,眼看著臨平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樣子,徐秀越治越沒有信心。

第一次,她感覺到這麽無力。

眼睜睜地看著臨平受折磨,呼吸越發微弱,她卻無能為力。

臨氏哭得天昏地暗,幹脆趴在臨平身上,連連喚道:“平兒,平兒,我是娘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娘——”

徐秀站在邊上,鼻子一酸,感覺眼眶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奔湧出來一般。

她生怕別人看見她的狼狽,捂著臉快步走了出去,跑到囤積草藥的小屋子裏,到處翻找一切可能救治臨平的藥。

夜色陰沈。

她只能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光,在屋子裏摸索著,到處尋找,可不管再怎麽找也找不到可以用的藥,急得她直跺腳,突然一把將眼前放著草藥的盒子推倒在地。

“啪”的一聲,散落了一地。

她跌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頭埋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手突然摸上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她回過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臨夜竟然站在身後。

木門沒有關。

刺骨的寒風從外邊卷起來,刮在她臉上,混雜著她臉上未幹的淚痕,格外刺骨。

臨夜蹙眉,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看到她灌滿愧疚的雙眼,他心裏更是忍不住的心疼。

“我怕我救不了他……”

徐秀聲音哽咽。

臨夜突然一把將她摟入懷中,那雙溫軟厚實的大手抵在她背上,讓她感覺到莫名的安心和溫暖。

她窩在他的懷抱裏,蹭著他身上淡淡的、無法形容的香氣,霎時間好像忘記了一切。

臨夜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她清淡的發香,低啞的聲音摩挲著她的耳垂:“你知道嗎,你出現之前,我也覺得我的腿是治不好了。”

徐秀微微一怔。

這些日子,臨夜是完全切身體會得到的,身體的微妙的變化。每次泡完腳之後,會感覺腿部有些酸痛,那原本應該是廢了的殘肢,隱約有些痛楚。

他的眸光閃了閃,話語裏帶著一絲激動:“若不堅持到最後一刻,誰也意料不到,會發生什麽奇跡。”

正如他堅持到現在,遇見了徐秀,腿傷有望。

這些話像是一股暖流,從耳膜灌入,填滿她整個身軀。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點了點頭,跟著臨夜互相攙扶著起了身,繼續找起草藥來。

又換了兩種草藥,讓臨夜去熬成湯汁,她則進了屋子,重新選了幾條幹凈些的裹布,再次幫臨夜上藥。

他們輪流守候臨平,這才有了好轉。

值得欣喜的是,這一次臨平退了燒之後,沒有再覆發了。

臨平突然張了張口,低聲呢喃:“水……”

臨氏聞言,連忙跳了起來,快步往屋外走去,打算去倒水,可沒想到才走到門口,身形突然晃了晃,竟直直地倒了下去!

幸好徐秀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臨氏。

臨氏撫著額頭,擺了擺手道:“我沒事,你去看看平兒,照顧他要緊。”

眼看著臨氏這一副虛弱的樣子,臉色蒼白,唇瓣也染上了一層灰白,徐秀皺了皺眉,伸手一探,果然,有些低燒!

轉頭讓臨夜去給臨平倒水,自己便扶著臨氏回屋休息。

餵臨氏喝完藥睡下,徐秀這才起身,回到臨平房間裏,彼時臨夜正守在床邊,用碎布細細地幫臨平擦拭著臉上的汗珠。

聽見動靜,臨夜才擡頭問道:“娘怎麽樣了?”

“只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徐秀說著,走過來查看臨平的傷勢。

這些日子臨氏一直為臨平擔驚受怕,寢食不安,饒是身體健壯的人,也受不起這樣的折騰。

臨氏病倒,也是必然。

臨夜坐在一旁,看著正在處理傷口一臉認真的徐秀,突然出聲道:“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

這些日子,徐秀盡心盡力為這個家做出的努力,點點滴滴臨夜都是看在眼裏的,心裏對徐秀萬般虧欠。

徐秀微微一怔,望著他那雙燦若星辰的眼,莞爾一笑道:“沒事,我們是一家人嘛。”

說完,回過頭去繼續幫臨平處理傷口。

可臨夜看得清清楚楚的,徐秀側著的一張臉,分明像蓋上了一條喜帕一樣的紅。

“前些日子,我心情不好,那樣對你……”臨夜說著,垂了垂眼眸,“你別忘心裏去。”

徐秀有些詫異於,一向高高在上的臨夜,竟然也有低頭認錯的時候。

想起昨夜在小柴房裏,臨夜抱著她的場景,頓時覺得臉上又燙了幾分,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也有不對的。”

手上的動作又麻利了一些,處理完臨平的傷口,怕兩個人在這屋子裏這麽幹坐著會尷尬,便以打水的名義,端了木盆快步出了屋子。

臨夜不自覺的撫上心口,覺得胸腔裏好像有顆溫熱的東西,隱隱跳動得快了一些……

外頭一片漆黑,寒風凜冽。

倒在雜草裏的陳二妹瑟縮了一下身子,緩緩睜開眼睛,艱難地撐著自己的身子起來之後,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明白自己的處境。

這是被王恒丟在村外頭了!

陳二妹攥緊了手下的雜草,心裏暗罵王恒,卻被一陣風一吹,打了一個寒顫。

眼下,若不是再找一個地方避一避,恐怕就要凍死在這裏了。

家是斷然回不得的,村裏的婆娘們一個個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了,更是容不下她,看來,只能找劉癩子了。

搖搖晃晃從雜草堆裏爬起來,裹緊了身上有些單薄的衣物,一面罵著王恒,一面朝著劉癩子家去。

到劉癩子家要經過一條偏僻的小路,路上堆滿了碎石,不太好走,她只能拖著自己疲累的身子走得極慢。

可就在這時,她好像聽到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剛想回頭,便感覺脖頸處被什麽擊打了一下,眼前一抹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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