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跟了上去，見臨夜臉色不好，她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問道：“你怎麽了？”

臨夜沒有看她，只是冷冷地回道：“沒有。”

看著臨夜這副模樣，徐秀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勾唇一笑，用自己的手肘輕輕撞了撞臨夜的胳膊，挑著眉毛一副“我很懂”的樣子，說道：“我知道的，你每個月也會有那麽心情不好的幾天嘛。”

臨夜有些疑惑地望著她，陡然想明白了什麽，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他竟找不出任何辯駁的理由……

於是便放任徐秀胡思亂想，二人也在此時回了家。

臨夜推開緊閉的房門，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眉頭緊蹙。

屋子裏清冷得很，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一般，有些不同尋常……換成平日，臨氏早把窩窩頭做好扣在碗裏，擺在桌面上了。

可今日，什麽都沒有，而且看起來有些氣氛詭異。

徐秀似乎也感覺到了，朝著屋子裏喊了一聲：“娘，我回來了——”

這時屋裏才轉來一陣咳嗽聲，只見臨夜披了一件破舊的棉衣迎出來，瞧見徐秀和臨夜時，頓時紅了眼，一雙深凹下去的眼睛濕潤了起來，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也跟著微微顫抖著。

“夜兒……秀秀……你們回來了啊……”

臨氏聲音有些嘶啞，握著徐秀冰涼的手，幾乎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喜極而泣。

徐秀正好被臨氏的手握住，卻感覺滾燙得像是一團火在燒，行醫多年的她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將手探上臨氏的額頭，眉毛霎時擰成了一個“川”字。

發燒了，而且燒得還不輕。

此時臨氏眼神迷離，臉頰燒得通紅，看起來情況很不好。

“娘！你生病了！”徐秀著急得幾乎要跳起來，拉著臨氏便回了屋裏，將臨氏趕到床上，用被子蓋好。

末了，又怕一床被子不夠，翻箱倒櫃才又找出一床生了異味的破舊棉被。

沒辦法，只好將臨平和臨夜屋裏的棉被也給抱了出來，壓在了臨氏身上，掖好之後，才起身出去打水。

水是涼的。

手一放進去，便是刺骨的疼，可是一想到臨氏，她便一咬牙，狠下心去，用毛巾沾濕了水，擰幹，放在臨氏額頭上。

臨氏的頭燙得就像一塊燒紅的鐵塊，那濕冷的毛巾一放上去，很快又被焐熱，徐秀那還沒暖回去的手再一次浸入水底。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臨氏額頭的溫度才慢慢降了下來。

這個時候，臨平正好從外邊回來，直直地進了臨氏的屋子，瞧見臨夜和徐秀都在，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欣喜：“哥、嫂，你們回來了？”

徐秀點了點頭，朝著臨平露出一抹狼狽的笑。

昨夜發生了那樣的事之後，早已狼狽不堪，回來之後又忙於照顧臨氏，原本梳好的頭發有些淩亂，略帶蠟黃的臉上也顯露出了疲憊之意。

臨平的目光觸及床上的臨氏時，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反而垂下頭去，有些自責地嘆道：“哥、嫂，我沒借到錢，沒法幫娘治病了……”

“沒事。”徐秀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本來打算拍臨平的肩膀以作安慰，走到他面前時才發現，他實在太高了。

比徐秀高出一個頭來，她若是去拍他的肩膀，反而會顯得有些詭異。

這麽想著，她放棄了這個動作，轉而以口頭的形式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娘會沒事的。”

臨平這才點了點頭。

徐秀將水盆放到臨氏的床邊上，讓臨夜坐在那裏守著，這才帶著臨平去了前邊的屋子去取草藥。

徐秀選了幾株草藥出來，洗凈之後，加了水，便開始生火熬藥。

這才突然轉過頭來，問道：“娘為什麽突然生病了？”

臨平紅了眼眶，轉頭望向徐秀，這才將昨夜臨氏前去找陳二妹算賬、被潑了一身冷水的事兒給說出來。

徐秀聽完，更是氣憤，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這個陳二妹！”

沒想到陳二妹想害自己害不成，轉眼又害了臨氏，一想到臨氏此時躺在病床上發著高燒，她更是氣得牙根癢癢！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治好臨氏的病，至於陳二妹——

徐秀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臨平在旁邊站著，偶然回頭，正好瞧見徐秀臉上的笑，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很快，這草藥便煎好了。

倒在一個破舊的木碗裏，散發著濃濃的苦味。

徐秀皺了皺眉，端著這碗藥便進了屋子。

屋子裏，臨氏躺在床上，睡得有些昏昏沈沈，而一旁坐著的臨夜雖然沒有說話，可徐秀分明瞧見他那雙大手被凍得有些泛紅。

許是臨夜換過了毛巾。

徐秀將藥碗擱在邊上，輕輕推了推臨氏，喚道：“娘——”

臨氏迷迷糊糊醒過來，被徐秀和臨夜扶著起身坐好，端著藥碗便一口氣灌了下去。

一股子暖意上湧，熱得臨氏的額頭上沁滿了密密的汗珠。

卻是不願再下被窩了。

可徐秀硬是抓住臨氏躺下去，將被子掖好，臨氏要扯下，她便又拉好，如此反覆幾次，臨氏像是鬥不過了，頭一撇，便沈沈地睡了。

徐秀用毛巾細細擦了擦臨氏額頭上的汗珠，輕嘆一聲道：“出了汗就好了。”

一碗藥下肚之後，臨氏睡了一小會兒，燒便慢慢退下了，可徐秀不敢松懈，依舊守在床邊。

到了夜裏，果然又燒起來了，將臨平拉起來又去熬了一碗藥出來，餵臨氏服下。

第二天，臨氏的燒這才完全退了。

臨氏緩緩睜開眼醒來，瞧見旁邊圍著的三人，嘴角扯出一抹柔柔的笑意。

臨平歡喜地叫道：“娘，你醒了？！”

臨氏點了點頭。

“太好了——”臨平興奮地簡直要跳起來，“嫂子簡直就是活神仙！”

臨氏發燒的這段時間裏，徐秀守在床邊一天一夜，即使是在迷糊之中，臨氏也是有所察覺的，此刻醒來，更是對徐秀心生感激。

“秀秀。”臨氏柔柔地笑道：“謝謝你。”

徐秀搖頭道：“一家人何必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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