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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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今年冬天，又接著下了好幾場的雪，每一場都很烈，從窗戶望去，整片世界都是白的。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來不及抓住它的一絲一毫，它就沒有了。
這不，冬天過了，第二年冬天過了，第三年冬天也過了。
今年，冉驚羽就21歲了。
冉瑾瑜就來了三年了。
一切的努力沒有付諸東流。
如今的驚羽已經差不多同常人無異了，應激藥也幾乎不吃了。
初春。
小鎮有了新的綠意。
這一天，驚羽打算和瑾瑜吃火鍋。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著瑾瑜回來了。
驚羽窩在沙發上，玩著手機，瀏覽各大公司的招聘信息，是時候找個工作了，是時候面對世界了。
門突然被打開，驚羽往門邊看過去。“回來了？吃飯吧。早準備好了，就等你回來了。”
瑾瑜放下包，走向了驚羽，在驚羽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是什麽時候，養成的這個習慣呢？記不得了，很久很久了。
“你別光顧著給我刷啊，你也吃。我買了好多你喜歡的鴨脖子。”驚羽嘴裏還在不停的吃，也不知道是怎麽騰出來說這一句話的。
“好，我也吃。”瑾瑜雖然這樣說著，但還是在繼續給驚羽刷。
瑾瑜幾個月前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白發老頭，她問自己，怨解了沒有？
瑾瑜覺得很奇怪，什麽怨？又是什麽解？
前世，你去的不甘，去的不願，怨氣催使著你，回到了平行世界的過去，妄圖拯救另一個你。現在，你的願望已經達到，那你的怨，也該解了？
瑾瑜覺得莫名其妙，但好像又知道那老頭在說什麽。
既然解了，就走吧。有些地方，不是屬於你的，你就永遠也待不住。
瑾瑜以為這只是夢，但醒了以後，腦海裏卻有了一個時間，老頭子說，這是她離開的時間。
算算日子，就是今天了吧。
雖然還是有點不信，但瑾瑜還是給驚羽灌了酒
。
夜十二點。
小鎮幾乎黑完了，但兩個人的家中還是一片光亮。
驚羽覺得瑾瑜今晚有些奇怪，讓她不禁想到了昨晚的一個夢。
夢裏有個白頭發老頭對她說：枕邊人要走了，而且必須得走。她不屬於這裏，如果她繼續呆在這裏，後果不堪設想。
她本來就是靠著最後一絲氣來到這裏的，她既然已經救了你，那她就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裏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她的氣息，在未來好好的過下去。
不同於瑾瑜，驚羽十分相信這個夢。
它太真實了，不是嗎？
驚羽要醉不醉的，瑾瑜道：“什麽時候背著我喝酒了？酒量長了。”
驚羽聽到了瑾瑜的話，笑了，笑的淒涼，笑的悲壯。
瑾瑜一個沒忍住，吻了上去。
兩個人唇齒相依，各懷心事。
推推搡搡的，瑾瑜放開了驚羽，一臉疑惑。
“你要走了嗎？永遠的。”驚羽開口，帶著絲絲絕望。
瑾瑜一驚，“你，你怎麽……你，你知道……”
“我知道，不僅知道你上輩子一個人躺在冰涼的病床上，腦海中回憶著各種令人窒息的話語，然後慢慢死去，還知道你用著最後一絲氣息，來到了這裏，只為了救我，也知道了今晚，就是你離開的日子。我知道的，我什麽都知道的……”
說著說著，驚羽就留下了一行淚，那是絕望的淚。
“為什麽？為什麽必須要離開？為什麽不離開就後果不可設想？放他娘的狗屁！”連臟話都冒出來了，看來是真的好了。
“是啊，放他娘的狗屁。”
轟隆一聲，居然打雷了，還有閃電。
齊鳴，好像在說：快走，快走！到時間了！
“冉瑾瑜，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半天，驚羽冒出了這一句話。
瑾瑜還沒來的及開口，她就發現了異樣。
自己的身體在變化，變的虛無與縹緲。
瑾瑜望著驚羽，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驚羽也是一樣的，說什麽呢？這個時候，還有時候可以說呢？
不，還是有的。
“我是未來的你，你還記得吧？”
瑾瑜用手擦掉了驚羽的淚。
驚羽點點頭。
“那，你來找我好不好？今晚以後，好好生活，來找我。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驚羽還是點點頭。
“你要管好自己的情緒，不要被別人牽著走，實在不行了，就吃一顆藥，知道了嗎？”
嗯。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等今晚後，你就去南方吧，那兒熱活，你最怕冷了。”
嗯。
“以後啊，你要記得吃早餐，不然你胃會痛。”
嗯。
“夏天的時候你要多出去走走，不要嫌熱就呆在家裏，要出去透透氣。”
嗯。
“回去看看舅舅舅媽吧，他們也老了。”
嗯。
“去找個工作吧，打發一下時間。”
嗯。
“對自己好點，唉，我在說什麽。”
瑾瑜居然也哭了，無聲息的，然後抱住了驚羽，靜靜的哭，像一個孩子。
雷聲又響起了。
雨也開始下。
嘩嘩嘩嘩的。
打在馬路上。
打在路旁的樹上。
打在樹上的樹葉上。
打在冉驚羽的心裏。
冉瑾瑜走了，什麽也沒留下。
那天，驚羽硬是忍住了，事後沒有哭。
躲在被子裏，兩眼瞪的老大。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舅舅舅媽家。
一切都變了。自己不是精神病了。
好了，三年前就好了。
有穩定的工作，有幸福的家，但是沒有對象。
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舅舅舅媽並不知道瑾瑜的存在，大家都不知道。
似乎這個人就從來沒有出現過。
日子還在繼續，人還要繼續前進。
驚羽把工作辭了，參加了成人高考。
學的醫，精神科。
去了省院工作，成了那年那個大媽兒子的學生。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冉瑾瑜，你看到了嗎？我過的很好，正慢慢的來找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結尾的很匆忙，因為我實在是寫不下去了。
精神病這個題材的，是第一次寫，但應該也是最後一次寫了。
生活中像驚羽這樣的精神病其實挺多的，我們不知道他在經歷著什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總之，好不到那裏去。
願所有的患者都能找到一個類似於瑾瑜的靈魂寄托，早日康覆。
願身邊的人能夠嘴下留情，多關心一下精神病患者，而不是惡語向相。
……
從一開始想的結局就是這樣，瑾瑜會離開，未來很長，驚羽總要面對的。
就這樣吧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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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又接著下了好幾場的雪，每一場都很烈，從窗戶望去，整片世界都是白的。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來不及抓住它的一絲一毫，它就沒有了。
這不，冬天過了，第二年冬天過了，第三年冬天也過了。
今年，冉驚羽就21歲了。
冉瑾瑜就來了三年了。
一切的努力沒有付諸東流。
如今的驚羽已經差不多同常人無異了，應激藥也幾乎不吃了。
初春。
小鎮有了新的綠意。
這一天，驚羽打算和瑾瑜吃火鍋。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著瑾瑜回來了。
驚羽窩在沙發上，玩著手機，瀏覽各大公司的招聘信息，是時候找個工作了，是時候面對世界了。
門突然被打開，驚羽往門邊看過去。“回來了？吃飯吧。早準備好了，就等你回來了。”
瑾瑜放下包，走向了驚羽，在驚羽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是什麽時候，養成的這個習慣呢？記不得了，很久很久了。
“你別光顧著給我刷啊，你也吃。我買了好多你喜歡的鴨脖子。”驚羽嘴裏還在不停的吃，也不知道是怎麽騰出來說這一句話的。
“好，我也吃。”瑾瑜雖然這樣說著，但還是在繼續給驚羽刷。
瑾瑜幾個月前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白發老頭，她問自己，怨解了沒有？
瑾瑜覺得很奇怪，什麽怨？又是什麽解？
前世，你去的不甘，去的不願，怨氣催使著你，回到了平行世界的過去，妄圖拯救另一個你。現在，你的願望已經達到，那你的怨，也該解了？
瑾瑜覺得莫名其妙，但好像又知道那老頭在說什麽。
既然解了，就走吧。有些地方，不是屬於你的，你就永遠也待不住。
瑾瑜以為這只是夢，但醒了以後，腦海裏卻有了一個時間，老頭子說，這是她離開的時間。
算算日子，就是今天了吧。
雖然還是有點不信，但瑾瑜還是給驚羽灌了酒
。
夜十二點。
小鎮幾乎黑完了，但兩個人的家中還是一片光亮。
驚羽覺得瑾瑜今晚有些奇怪，讓她不禁想到了昨晚的一個夢。
夢裏有個白頭發老頭對她說：枕邊人要走了，而且必須得走。她不屬於這裏，如果她繼續呆在這裏，後果不堪設想。
她本來就是靠著最後一絲氣來到這裏的，她既然已經救了你，那她就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裏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她的氣息，在未來好好的過下去。
不同於瑾瑜，驚羽十分相信這個夢。
它太真實了，不是嗎？
驚羽要醉不醉的，瑾瑜道：“什麽時候背著我喝酒了？酒量長了。”
驚羽聽到了瑾瑜的話，笑了，笑的淒涼，笑的悲壯。
瑾瑜一個沒忍住，吻了上去。
兩個人唇齒相依，各懷心事。
推推搡搡的，瑾瑜放開了驚羽，一臉疑惑。
“你要走了嗎？永遠的。”驚羽開口，帶著絲絲絕望。
瑾瑜一驚，“你，你怎麽……你，你知道……”
“我知道，不僅知道你上輩子一個人躺在冰涼的病床上，腦海中回憶著各種令人窒息的話語，然後慢慢死去，還知道你用著最後一絲氣息，來到了這裏，只為了救我，也知道了今晚，就是你離開的日子。我知道的，我什麽都知道的……”
說著說著，驚羽就留下了一行淚，那是絕望的淚。
“為什麽？為什麽必須要離開？為什麽不離開就後果不可設想？放他娘的狗屁！”連臟話都冒出來了，看來是真的好了。
“是啊，放他娘的狗屁。”
轟隆一聲，居然打雷了，還有閃電。
齊鳴，好像在說：快走，快走！到時間了！
“冉瑾瑜，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半天，驚羽冒出了這一句話。
瑾瑜還沒來的及開口，她就發現了異樣。
自己的身體在變化，變的虛無與縹緲。
瑾瑜望著驚羽，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驚羽也是一樣的，說什麽呢？這個時候，還有時候可以說呢？
不，還是有的。
“我是未來的你，你還記得吧？”
瑾瑜用手擦掉了驚羽的淚。
驚羽點點頭。
“那，你來找我好不好？今晚以後，好好生活，來找我。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驚羽還是點點頭。
“你要管好自己的情緒，不要被別人牽著走，實在不行了，就吃一顆藥，知道了嗎？”
嗯。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等今晚後，你就去南方吧，那兒熱活，你最怕冷了。”
嗯。
“以後啊，你要記得吃早餐，不然你胃會痛。”
嗯。
“夏天的時候你要多出去走走，不要嫌熱就呆在家裏，要出去透透氣。”
嗯。
“回去看看舅舅舅媽吧，他們也老了。”
嗯。
“去找個工作吧，打發一下時間。”
嗯。
“對自己好點，唉，我在說什麽。”
瑾瑜居然也哭了，無聲息的，然後抱住了驚羽，靜靜的哭，像一個孩子。
雷聲又響起了。
雨也開始下。
嘩嘩嘩嘩的。
打在馬路上。
打在路旁的樹上。
打在樹上的樹葉上。
打在冉驚羽的心裏。
冉瑾瑜走了，什麽也沒留下。
那天，驚羽硬是忍住了，事後沒有哭。
躲在被子裏，兩眼瞪的老大。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舅舅舅媽家。
一切都變了。自己不是精神病了。
好了，三年前就好了。
有穩定的工作，有幸福的家，但是沒有對象。
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舅舅舅媽並不知道瑾瑜的存在，大家都不知道。
似乎這個人就從來沒有出現過。
日子還在繼續，人還要繼續前進。
驚羽把工作辭了，參加了成人高考。
學的醫，精神科。
去了省院工作，成了那年那個大媽兒子的學生。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冉瑾瑜，你看到了嗎？我過的很好，正慢慢的來找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結尾的很匆忙，因為我實在是寫不下去了。
精神病這個題材的，是第一次寫，但應該也是最後一次寫了。
生活中像驚羽這樣的精神病其實挺多的，我們不知道他在經歷著什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總之，好不到那裏去。
願所有的患者都能找到一個類似於瑾瑜的靈魂寄托，早日康覆。
願身邊的人能夠嘴下留情，多關心一下精神病患者，而不是惡語向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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